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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纪12

孝武本纪

汉武帝开疆拓土、独尊儒术的宏图伟业

本篇故事(6则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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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帝即位、奉祀诸神即位初年,以黄帝典仪祀五畤;祠太一、后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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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少君方术李少君以祠灶、谷道、却老方见武帝;言海上蓬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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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孙卿、栾大:言神仙公孙卿、栾大言神仙可致;拜栾大为将军,赐玉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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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章大事(1则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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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141年
汉武帝即位

汉武帝刘彻即位,雄才大略,推行推恩令,罢黜百家独尊儒术,北击匈奴。

孝武本纪

即位与早年

出身与即位

孝武皇帝者,孝景中子也。

母曰王太后。

孝景四年,以皇子为胶东王。

孝景七年,栗太子废为临江王,以胶东王为太子。

孝景十六年⟦○崩⟧,太子即位,为孝武皇帝。

孝武皇帝初即位,尤敬〖_鬼神〗之祀。

元年兴革

元年,汉兴已六十馀岁矣,〖_天下〗乂安,荐绅之属皆望天子封禅改正度也。

而上乡〖_儒术〗,招贤良,赵绾、王臧等以文学为公卿,欲议古立明堂城南,以朝诸侯。

草巡狩封禅改历服色事未就。

会窦太后治〖_黄老言〗,不好〖_儒术〗,使人微得赵绾等奸利事,召案绾、臧,绾、臧〖[自杀〗,诸所兴为者皆废。

後六年,窦太后⟦○崩⟧。

其明年,上徵文学之士公孙弘等。

求仙与祭祀

神君与五畤

明年,上初至雍,郊见五畤。

後常时长一郊。

是时上求〖_神君〗,舍之上林中氾氏观。

〖_神君〗者,长陵女子,以子死悲哀,故见神於先後宛若。

宛若祠之其室,民多往祠。

平原君往祠,其後子孙以尊显。

及武帝即位,则厚礼置祠之内中,闻其言,不见其人云。

李少君

是时而李少君亦以祠灶、穀道、卻老方见上,上尊之。

少君者,故深泽侯入以主方。

匿其年及所生长,常自谓七十,能使物,卻老。

其游以方遍诸侯。

无妻子。

人闻其能使物及不死,更馈遗之,常馀金钱帛衣食。

人皆以为不治产业而饶给,又不知其何所人,愈信,争事之。

少君资好方,善为巧发奇中。

尝从武安侯饮,坐中有年九十馀老人,少君乃言与其大父游射处,老人为兒时从其大父行,识其处,一坐尽惊。

少君见上,上有故铜器,问少君。

少君曰:

“此器齐桓公时长陈於柏寝。”

已而案其刻,果齐桓公器。

一宫尽骇,以少君为神,数百岁人也。

炼丹求仙

少君言於上曰:

“祠灶则致物,致物而丹沙可化为黄金,黄金成以为饮食器则益寿,益寿而海中〖_蓬莱〗〖_仙者〗可见,见之以封禅则不死,黄帝是也。臣尝游海上,见安期生,食臣枣,大如瓜。安期生〖_仙者〗,通〖_蓬莱〗中,合则见人,不合则隐。”

於是天子始亲祠灶,而遣方士入海求〖_蓬莱〗安期生之属,而事化丹沙诸药齐为黄金矣。

居久之,李少君病死。

天子以为化去不死也,而使黄锤史宽舒受其方。

求〖_蓬莱〗安期生莫能得,而海上燕齐怪迂之方士多相效,更言神事矣。

祥瑞与少翁

祠泰一

亳人薄诱忌奏祠〖_泰一〗方,曰:

“〖_天神〗贵者〖_泰一〗,〖_泰一〗佐曰〖_五帝〗。古者天子以春秋祭〖_泰一〗东南郊,用太牢具,七日,为坛开八通之鬼道。”

於是天子令太祝立其祠长安东南郊,常奉祠如忌方。

其後人有上书,言“古者天子时长一用太牢具祠神〖_三一〗:〖_天一〗,〖_地一〗,〖_泰一〗”。

天子许之,令太祝领祠之忌〖_泰一〗坛上,如其方。

後人复有上书,言“古者天子常以春秋解祠,祠黄帝用一枭破镜;〖_冥羊〗用羊;祠马行用一青牡马;〖_泰一〗、〖_皋山山君〗、〖_地长〗用牛;〖_武夷君〗用乾鱼;〖_阴阳使者〗以一牛”。

令祠官领之如其方,而祠於忌〖_泰一〗坛旁。

白鹿与白金

其後,天子苑有〖+白鹿〗,以其皮为币,以发瑞应,造白金焉。

获麟

其明年,郊雍,获一角兽,若麃然。

有司曰:

“陛下肃祗郊祀,〖_上帝〗报享,锡〖+一角兽〗,盖麟云。”

於是以荐五畤,畤加一牛以燎。

赐诸侯白金,以风符应合于〖!天地〗。

五岳在郡

於是济北王以为天子且封禅,乃上书献泰山及其旁邑。

天子受之,更以他县偿之。

常山王有罪,迁,天子封其弟於真定,以续先王祀,而以常山为郡。

然后五岳皆在天子之郡。

少翁致鬼

其明年,齐人少翁以〖_鬼神〗方见上。

上有所幸王夫人,夫人⟦○卒⟧,少翁以方术盖夜致王夫人及〖_灶鬼〗之貌云,天子自帷中望见焉。

於是乃⟦○拜⟧少翁为文成将军,赏赐甚多,以客礼礼之。

文成言曰:

“上即欲与神通,宫室被服不象神,〖_神物〗不至。”

乃作画云气车,及各以胜日驾车辟恶〖_鬼〗。

又作甘泉宫,中为台室,画天、地、〖_泰一〗〖_诸神〗,而置祭具以致〖_天神〗。

居岁馀,其方益衰,神不至。

乃为帛书以饭牛,详弗知也,言此牛腹中有奇。

杀而视之,得书,书言其怪,天子疑之。

有识其手书,问之人,果书。

於是诛文成将军而隐之。

其後则又作柏梁、铜柱、承露仙人掌之属矣。

甘泉神君

神君降甘泉

文成死明年,天子病鼎湖甚,巫医无所不致,不愈。

游水发根乃言曰:

“上郡有巫,病而〖_鬼〗下之。”

上召置祠之甘泉。

及病,使人问〖_神君〗。

〖_神君〗言曰:

“天子毋忧病。病少愈,强与我会甘泉。”

於是病愈,遂幸甘泉,病良已。

〖[大赦〗〖_天下〗,置寿宫〖_神君〗。

〖_神君〗最贵者,其佐曰〖_大禁〗、〖_司命〗之属,皆从之。

非可得见,闻其音,与人言等。

时去时来,来则风肃然也。

居室帷中。

时昼言,然常以夜。

天子祓,然后入。

因巫为主人,关饮食。

所欲者言行下。

又置寿宫、北宫,张羽旗,设供具,以礼〖_神君〗。

〖_神君〗所言,上使人受书其言,命之曰“画法”。

其所语,世俗之所知也,毋绝殊者,而天子独喜。

其事祕,世莫知也。

改元

其後三年,有司言元宜以天瑞命,不宜以一二数。一元曰建元,二元以〖!长星〗曰元光,三元以郊得〖+一角兽〗曰元狩云。

封禅与巡幸

立后土祠

其明年冬,天子郊雍,议曰:

“今〖_上帝〗朕亲郊,而〖_后土〗毋祀,则礼不答也。”

有司与太史公、祠官宽舒等议:

“〖!天地〗牲角茧栗。今陛下亲祀〖_后土〗,〖_后土〗宜於泽中圜丘为五坛,坛一黄犊太牢具,已祠尽瘗,而从祠衣上黄。”

於是天子遂东,始立后土祠汾阴脽上,如宽舒等议。

上亲望拜,如〖_上帝〗礼。

礼毕,天子遂至荥阳而还。

过雒阳,下诏曰:

“三代邈绝,远矣难存。其以三十里地封周後为周子南君,以奉先王祀焉。”

是岁,天子始巡郡县,侵寻於泰山矣。

栾大封侯

其春,乐成侯上书言栾大。

栾大,胶东宫人,故尝与文成将军同师,已而为胶东王尚方。

而乐成侯姊为康王后,毋子。

康王死,他姬子立为王。

而康后有淫行,与王不相中,相危以法。

康后闻文成已死,而欲自媚於上,乃遣栾大因乐成侯求见言方。

天子既诛文成,後悔恨其早死,惜其方不尽,及见栾大,大悦。

大为人长美,言多方略,而敢为大言,处之不疑。

大言曰:

“臣尝往来海中,见安期、羡门之属。顾以为臣贱,不信臣。又以为康王诸侯耳,不足予方。臣数言康王,康王又不用臣。臣之师曰:‘黄金可成,而河决可塞,不死之药可得,〖_仙人〗可致也。‘臣恐效文成,则方士皆掩口,恶敢言方哉!”

上曰:

“文成食马肝死耳。子诚能脩其方,我何爱乎!”

大曰:

“臣师非有求人,人者求之。陛下必欲致之,则贵其使者,令有亲属,以客礼待之,勿卑,使各佩其信印,乃可使通言於〖_神人〗。〖_神人〗尚肯邪不邪。致尊其使,然后可致也。”

於是上使先验小方,斗旗,旗自相触击。

五利将军与宝鼎

五利将军

是时上方忧河决,而黄金不就,乃⟦○拜⟧大为五利将军。

居月馀,得四金印,佩天士将军、地土将军、大通将军、天道将军印。

制⟦○诏⟧御史:

“昔禹疏九江,决四渎。间者河溢皋陆,隄繇不息。朕临〖_天下〗时长,天若遗朕士而大通焉。乾称‘蜚龙’,‘鸿渐于般’,意庶几与焉。其以二千户⟦○封⟧地士将军大为乐通侯。”

赐列侯甲第,僮千人。

乘舆斥车马帷帐器物以充其家。

又以卫长公主妻之,赍金万斤,更名其邑曰当利公主。

天子亲如五利之第。

使者存问所给,连属於道。

自大主将相以下,皆置酒其家,献遗之。

於是天子又刻玉印曰“天道将军”,使使衣羽衣,夜立白茅上,五利将军亦衣羽衣,立白茅上受印,以示弗臣也。

而佩“〖_天道〗”

者,且为天子道〖_天神〗也。

於是五利常夜祠其家,欲以下神。

神未至而〖_百鬼〗集矣,然颇能使之。

其後治装行,东入海,求其师云。

大见数月,佩六印,贵振〖_天下〗,而海上燕齐之间,莫不搤捥而自言有禁方,能〖_神仙〗矣。

宝鼎出世

其夏六月中,汾阴巫锦为民祠魏脽后土营旁,见地如钩状,掊视得鼎。

鼎大异於众鼎,文镂毋款识,怪之,言吏。

吏告河东太守胜,胜以闻。

天子使使验问巫锦得鼎无奸诈,乃以礼祠,迎鼎至甘泉,从行,上荐之。

至中山,晏温,有黄云盖焉。

有麃过,上自射之,因以祭云。

至长安,公卿大夫皆议请尊宝鼎。

天子曰:

“间者河溢,岁数不登,故巡祭〖_后土〗,祈为百姓育穀。今年丰庑未有报,鼎曷为出哉?”

有司皆曰:

“闻昔〖_大帝〗兴神鼎一,一者一统,〖!天地〗万物所系终也。黄帝作宝鼎三,象〖!天地〗人也。禹收九牧之金,铸九鼎,皆尝烹〖_上帝〗〖_鬼神〗。遭圣则兴,迁于夏商。周德衰,宋之社亡,鼎乃沦伏而不见。颂云’自堂徂基,自羊徂牛;鼐鼎及鼒,不虞不骜,胡考之休’。今鼎至甘泉,光润龙变,承休无疆。合兹中山,有黄〖+白云〗降盖,若兽为符,路弓乘矢,集获坛下,报祠大飨。惟受命而帝者心知其意而合德焉。鼎宜见於〖_祖祢〗,藏於〖_帝廷〗,以合明应。”

制曰:

“可。”

望气求仙

入海求〖_蓬莱〗者,言〖_蓬莱〗不远,而不能至者,殆不见其气。上乃遣望气佐侯其气云。

泰一祠坛

公孙卿说封禅

其秋,上幸雍,且郊。

或曰“〖_五帝〗,〖_泰一〗之佐也。宜立〖_泰一〗而上亲郊之”。

上疑未定。

齐人公孙卿曰:

“今年得宝鼎,其冬辛巳朔旦冬至,与黄帝时等。”

卿有札书曰:

“黄帝得宝鼎宛,问於鬼臾区。区对曰:‘帝得宝鼎神筴,是岁己酉朔旦冬至,得天之纪,终而复始。‘於是黄帝迎日推筴,後率时长得朔旦冬至,凡二十推,时长。黄帝仙登于天。”

卿因所忠欲奏之。

所忠视其书不经,疑其妄书,谢曰:

“宝鼎事已决矣,尚何以为!”

卿因嬖人奏之。

上大说,召问卿。

对曰:

“受此书申功,申功已死。”

上曰:

“申功何人也?”

卿曰:

“申功,齐人也。与安期生通,受黄帝言,无书,独有此鼎书。曰‘汉兴复当黄帝之时。汉之圣者在高祖之孙且曾孙也。宝鼎出而与神通,封禅。封禅七十二王,唯黄帝得上泰山封’。申功曰:‘汉主亦当上封,上封则能仙登天矣。黄帝时万诸侯,而〖_神灵〗之封居七千。〖_天下〗名山八,而三在〖~蛮夷〗,五在中国。中国华山、首山、太室、泰山、东莱,此五山黄帝之所常游,与神会。黄帝且战且学仙。患百姓非其道,乃断斩非〖_鬼神〗者。百馀岁然後得与神通。黄帝郊雍〖_上帝〗,宿时长。鬼臾区号大鸿,死葬雍,故鸿冢是也。其後於黄帝接〖_万灵〗明廷。明廷者,甘泉也。所谓寒门者,谷口也。黄帝采首山铜,铸鼎荆山下。鼎既成,有龙垂胡珣下迎黄帝。黄帝上骑,群臣後宫从上龙七十馀人,乃上去。馀小臣不得上,乃悉持龙珣,龙珣拔,堕黄帝之弓。百姓仰望黄帝既上天,乃抱其弓与龙胡珣号。故後世因名其处曰鼎湖,其弓曰乌号。‘”

於是天子曰:

“嗟乎!吾诚得如黄帝,吾视去妻子如脱鵕耳。”

乃⟦○拜⟧卿为郎,东使候神於太室。

郊雍作泰一坛

上遂郊雍,至陇西,西登空桐,幸甘泉。

令祠官宽舒等具〖_泰一〗祠坛,坛放薄忌〖_泰一〗坛,坛三垓。

〖_五帝〗坛环居其下,各如其方,黄帝西南,除八通鬼道。

〖_泰一〗所用,如雍一畤物,而加醴枣脯之属,杀一犛牛以为俎豆牢具。

而〖_五帝〗独有俎豆醴进。

其下四方地,为餟食〖_群神〗从者及〖_北斗〗云。

已祠,胙馀皆燎之。

其〖+牛〗色白,〖+鹿〗居其中,〖+彘〗在〖+鹿〗中,水而洎之。

祭日以〖+牛〗,祭月以〖+羊〗〖+彘〗特。

〖_泰一〗祝宰则衣紫及绣。

〖_五帝〗各如其色,日赤,月白。

郊祀泰一

始郊拜泰一

十一月辛已朔旦冬至,昧爽,天子始郊拜〖_泰一〗。

朝朝日,夕夕月,则揖;而见〖_泰一〗如雍礼。

其赞飨曰:

“天始以宝鼎神筴授皇帝,朔而又朔,终而复始,皇帝敬拜见焉。”

而衣上黄。

其祠列火满坛,坛旁烹炊具。

有司云“祠上有光焉”。

公卿言“皇帝始郊见〖_泰一〗云阳,有司奉瑄玉嘉牲荐飨。是夜有美光,及昼,黄气上属天。”

太史公、祠官宽舒等曰:

“〖_神灵〗之休,祐福兆祥,宜因此地光域立泰畤坛以明应。令太祝领,及腊间祠。时长天子一郊见。”

灵旗与诛五利

其秋,为⟦◈伐⟧〖~南越〗,告祷〖_泰一〗,以牡荆画幡〖!日月〗〖_北斗〗登龙,以象〖_天一三星〗,为〖_泰一〗锋,名曰“灵旗”。

为兵祷,则太史奉以指所伐国。

而五利将军使不敢入海,之泰山祠。

上使人微随验,实无所见。

五利妄言见其师,其方尽,多不雠。

上乃诛五利。

缑氏见迹

其冬,公孙卿候神河南,见〖_仙人〗迹缑氏城上,有物若雉,往来城上。

天子亲幸缑氏城视迹。

问卿:

“得毋效文成、五利乎?”

卿曰:

“〖_仙者〗非有求人主,人主求之。其道非少宽假,神不来。言神事,事如迂诞,积以岁乃可致。”

於是郡国各除道,缮治宫观名山神祠所,以望幸矣。

北巡封禅

灭南越兴乐舞

其年,既⟦◈灭⟧〖~南越〗,上有嬖臣李延年以好音见。

上善之,下公卿议,曰:

“民间祠尚有鼓舞之乐,今郊祠而无乐,岂称乎?”

公卿曰:

“古者祀〖!天地〗皆有乐,而〖_神祇〗可得而礼。”

或曰:

“〖_泰帝〗使〖_素女〗鼓五十弦瑟,悲,帝禁不止,故破其瑟为二十五弦。”

於是塞〖~南越〗,祷祠〖_泰一〗、〖_后土〗,始用乐舞,益召歌兒,作二十五弦及箜篌瑟自此起。

北巡朔方

其来年冬,上议曰:

“古者先振兵泽旅,然後封禅。”

乃遂北巡朔方,勒兵十馀万,还祭黄帝冢桥山,泽兵须如。

上曰:

“吾闻黄帝不死,今有冢,何也?”

或对曰:

“黄帝已仙上天,群臣葬其衣冠。”

即至甘泉,为且用事泰山,先类祠〖_泰一〗。

封禅仪礼之争

自得宝鼎,上与公卿诸生议封禅。

封禅用希旷绝,莫知其仪礼,而群儒采封禅尚书、周官、王制之望祀射牛事。

齐人丁公年九十馀,曰:

“封者,合不死之名也。秦皇帝不得上封。陛下必欲上,稍上即无风雨,遂上封矣。”

上於是乃令诸儒习射牛,草封禅仪。

数年,至且行。

天子既闻公孙卿及方士之言,黄帝以上封禅,皆致怪物与神通,欲放黄帝以尝接神〖_仙人〗〖_蓬莱〗士,高世比德於九皇,而颇采〖_儒术〗以文之。

群儒既以不能辩明封禅事,又牵拘於诗书古文而不敢骋。

上为封祠器示群儒,群儒或曰“不与古同”,徐偃又曰“太常诸生行礼不如鲁善”,周霸属图封事,於是上绌偃、霸,尽⟦○罢⟧诸儒弗用。

封泰山大典

封泰山

三月,遂东幸缑氏,礼登中岳太室。

从官在山下闻若有言“万岁”

云。

问上,上不言;问下,下不言。

於是以三百户⟦○封⟧太室奉祠,命曰崇高邑。

东上泰山,山之〖+草木〗叶未生,乃令人上石立之泰山颠。

东巡海上

上遂东巡海上,行礼祠八神。

齐人之上疏言神怪奇方者以万数,然无验者。

乃益发船,令言海中〖_神山〗者数千人求〖_蓬莱〗〖_神人〗。

公孙卿持节常先行候名山,至东莱,言夜见一人,长数丈,就之则不见,见其迹甚大,类禽兽云。

群臣有言见一老父牵狗,言“吾欲见巨公”,已忽不见。

上既见大迹,未信,及群臣有言老父,则大以为〖_仙人〗也。

宿留海上,与方士传车及间使求〖_仙人〗以千数。

封禅礼

四月,还至奉高。

上念诸儒及方士言封禅人人殊,不经,难施行。

天子至梁父,礼祠〖_地主〗。

乙卯,令侍中儒者皮弁荐绅,射牛行事。

⟦○封⟧泰山下东方,如郊祠〖_泰一〗之礼。

封广丈二尺,高九尺,其下则有玉牒书,书祕。

礼毕,天子独与侍中奉车子侯上泰山,亦有封。

其事皆禁。

明日,下阴道。

丙辰,禅泰山下阯东北肃然山,如祭〖_后土〗礼。

天子皆亲拜见,衣上黄而尽用乐焉。

江淮间一茅三脊为神藉。

五色土益杂封。

纵远方奇兽蜚禽及白雉诸物,颇以加祠。

兕旄牛〖+犀象〗之属弗用。

皆至泰山然后去。

封禅祠,其夜若有光,昼有〖+白云〗起封中。

封禅后巡行

封禅后诏令

天子从封禅还,坐明堂,群臣更上寿。

於是制⟦○诏⟧御史:

“朕以眇眇之身承至尊,兢兢焉惧弗任。维德菲薄,不明于礼乐。脩祀〖_泰一〗,若有象景光,箓如有望,依依震於怪物,欲止不敢,遂登⟦○封⟧泰山,至於梁父,而后禅肃然。自新,嘉与士大夫更始,赐民百户牛一酒十石,加年八十孤寡布帛二匹。复博、奉高、蛇丘、历城,毋出今年租税。其⟦○赦⟧〖_天下〗,如乙卯〖[赦令〗。行所过毋有复作。事在二年前,皆勿听治。”

又下诏曰:

“古者天子时长一巡狩,用事泰山,诸侯有朝宿地。其令诸侯各治邸泰山下。”

封禅后东至海上

天子既已封禅泰山,无风雨菑,而方士更言〖_蓬莱〗诸〖_神山〗若将可得,於是上欣然庶几遇之,乃复东至海上望,冀遇〖_蓬莱〗焉。

奉车子侯暴病,一日死。

上乃遂去,并海上,北至碣石,巡自辽西,历北边至九原。

五月,返至甘泉。

有司言宝鼎出为元鼎,以今年为元封元年。

德星昭见

其秋,有星茀于〖!东井〗。

後十馀日,有星茀于〖!三能〗。

望气王朔言:

“候独见其星出如瓠,食顷复入焉。”

有司言曰:

“陛下建汉家封禅,天其报〖!德星〗云嘒”

其来年冬,郊雍〖_五帝〗,还,拜祝祠〖_泰一〗。赞飨曰:

“〖!德星〗昭衍,厥维休祥。〖!寿星〗仍出,渊耀光明。〖!信星〗昭见,皇帝敬⟦○拜⟧泰祝之飨。”

神仙与方术

东莱见神人

其春,公孙卿言见〖_神人〗东莱山,若云“见天子”。

天子於是幸缑氏城,⟦○拜⟧卿为中大夫。

遂至东莱,宿留之数日,毋所见,见大人迹。

复遣方士求神怪采芝药以千数。

是岁旱。

於是天子既出毋名,乃祷万里沙,过祠泰山。

还至瓠子,自临塞决河,留二日,沈祠而去。

使二卿将卒塞决河,河徙二渠,复禹之故迹焉。

越祠鸡卜

是时既⟦◈灭⟧〖~南越〗,〖~越〗人勇之乃言“〖~越〗人俗信〖_鬼〗,而其祠皆见〖_鬼〗,数有效。昔东瓯王敬〖_鬼〗,寿至百六十岁。後世谩怠,故衰秏”。

乃令〖~越〗巫立〖~越〗祝祠,安台无坛,亦祠〖_天神〗〖_上帝〗〖_百鬼〗,而以鸡卜。

上信之,〖~越〗祠鸡卜始用焉。

通天台与芝草

公孙卿曰:

“〖_仙人〗可见,而上往常遽,以故不见。今陛下可为观,如缑氏城,置脯枣,〖_神人〗宜可致。且〖_仙人〗好楼居。”

於是上令长安则作蜚廉桂观,甘泉则作益延寿观,使卿持节设具而候〖_神人〗,乃作通天台,置祠具其下,将招来〖_神仙〗之属。

於是甘泉更置前殿,始广诸宫室。

夏,有芝生殿防内中。

天子为塞河,兴通天台,若有光云,乃下诏曰:

“甘泉防生芝九茎,赦〖_天下〗,毋有复作。”

旱与尊祠灵星

其明年,⟦◈伐⟧朝鲜。

夏,旱。

公孙卿曰:

“黄帝时封则天旱,乾封时长。”

上乃下诏曰:

“天旱,意乾封乎?其令〖_天下〗尊祠〖!灵星〗焉。”

巡祭与明堂

巡南郡登南岳

其明年,上郊雍,通回中道,巡之。

春,至鸣泽,从西河归。

其明年冬,上巡南郡,至江陵而东。

登礼潜之天柱山,号曰南岳。

浮江,自寻阳出枞阳,过彭蠡,祀其名山川。

北至琅邪,并海上。

四月中,至奉高脩封焉。

明堂图与修封

初,天子⟦○封⟧泰山,泰山东北阯古时有明堂处,处险不敞。

上欲治明堂奉高旁,未晓其制度。

济南人公玉带上黄帝时明堂图。

明堂图中有一殿,四面无壁,以茅盖,通水,圜宫垣为複道,上有楼,从西南入,命曰昆仑,天子从之入,以拜祠〖_上帝〗焉。

於是上令奉高作明堂汶上,如带图。

及时长脩封,则祠〖_泰一〗、〖_五帝〗於明堂上坐,令高皇帝祠坐对之。

祠〖_后土〗於下房,以二十太牢。

天子从昆仑道入,始拜明堂如郊礼。

礼毕,燎堂下。

而上又上泰山,有祕祠其颠。

而泰山下祠〖_五帝〗,各如其方,黄帝并〖_赤帝〗,而有司侍祠焉。

泰山上举火,下悉应之。

推历与禅高里

其後时长,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,推历者以本统。

天子亲至泰山,以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日祠〖_上帝〗明堂,每脩封禅。

其赞飨曰:

“天增授皇帝泰元神筴,周而复始。皇帝敬拜〖_泰一〗。”

东至海上,考入海及方士求神者,莫验,然益遣,冀遇之。

十一月乙酉,柏梁灾。

十二月甲午朔,上亲禅高里,祠〖_后土〗。

临渤海,将以望祠〖_蓬莱〗之属,冀至殊庭焉。

建章宫与太初

建章宫

上还,以柏梁灾故,朝受计甘泉。

公孙卿曰:

“黄帝就青灵台,时长烧,黄帝乃治明庭。明庭,甘泉也。”

方士多言古帝王有都甘泉者。

其後天子又朝诸侯甘泉,甘泉作诸侯邸。

勇之乃曰:

“〖~越〗俗有火灾,复起屋必以大,用胜服之。”

於是作建章宫,度为千门万户。

前殿度高未央,其东则凤阙,高二十馀丈。

其西则唐中,数十里虎圈。

其北治大池,渐台高二十馀丈,名曰泰液池,中有〖_蓬莱〗、〖_方丈〗、〖_瀛洲〗、〖_壶梁〗,象海中〖_神山〗龟鱼之属。

其南有玉堂、璧门、〖+大鸟〗之属。

乃立神明台、井幹楼,度五十馀丈,辇道相属焉。

太初改历

夏,汉改历,以正月为岁首,而色上黄,官名更印章以五字。

因为太初元年。

是岁,西⟦◈伐⟧〖~大宛〗。

〖+蝗〗大起。

丁夫人、雒阳虞初等以方祠诅〖~匈奴〗、〖~大宛〗焉。

祠官改制

其明年,有司言雍五畤无牢熟具,芬芳不备。

乃命祠官进畤犊牢具,五色食所胜,而以木禺马代驹焉。

独〖_五帝〗用驹,行亲郊用驹。

及诸名山川用驹者,悉以木禺马代。

行过,乃用驹。

他礼如故。

东巡与再修封

明年与东泰山

其明年,东巡海上,考〖_神仙〗之属,未有验者。

方士有言“黄帝时为五城十二楼,以候〖_神人〗於执期,命曰迎年。”

上许作之如方,名曰明年。

上亲礼祠〖_上帝〗,衣上黄焉。

公玉带曰:

“黄帝时虽⟦○封⟧泰山,然风后、封钜、岐伯令黄帝⟦○封⟧东泰山,禅凡山合符,然後不死焉。”

天子既令设祠具,至东泰山,东泰山卑小,不称其声,乃令祠官礼之,而不封禅焉。

其後令带奉祠候〖_神物〗。

夏,遂还泰山,脩时长之礼如前,而加禅祠石闾。

石闾者,在泰山下阯南方,方士多言此〖_仙人〗之闾也,故上亲禅焉。

再修封

其後时长,复至泰山脩封,还过祭常山。

祠祀总结

今天子所兴祠,〖_泰一〗、〖_后土〗,时长亲郊祠,建汉家封禅,时长一脩封。

薄忌〖_泰一〗及〖_三一〗、〖_冥羊〗、马行、〖_赤星〗,五,宽舒之祠官以岁时致礼。

凡六祠,皆太祝领之。

至如八神〖_诸神〗,明年、凡山他名祠,行过则祀,去则已。

方士所兴祠,各自主,其人终则已,祠官弗主。

他祠皆如其故。

今上封禅,其後十二岁而还,遍於五岳、四渎矣。

而方士之候祠〖_神人〗,入海求〖_蓬莱〗,终无有验。

而公孙卿之候神者,犹以大人迹为解,无其效。

天子益怠厌方士之怪迂语矣,然终羁縻弗绝,冀遇其真。

自此之後,方士言祠神者弥众,然其效可睹矣。

太史公曰

::: 太史公曰

太史公曰:余从巡祭〖!天地〗〖_诸神〗名山川而封禅焉。

入寿宫侍祠神语,究观方士祠官之言,於是退而论次自古以来用事於〖_鬼神〗者,具见其表里。

後有〖_君子〗,得以览焉。

至若俎豆珪币之详,献酬之礼,则有司存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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赞曰

::: 赞

孝武纂极,四海承平。

志尚奢丽,尤敬〖_神明〗。

坛开八道,接通五城。

朝亲五利,夕⟦○拜⟧文成。

祭非祀典,巡乖卜征。

登嵩勒岱,望景传声。

迎年祀日,改历定正。

疲秏中土,事彼边兵。

日不暇给,人无聊生。

俯观嬴政,几欲齐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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孝武本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