孝武本纪
汉武帝开疆拓土、独尊儒术的宏图伟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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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章大事(1则)
完整年表 →汉武帝刘彻即位,雄才大略,推行推恩令,罢黜百家独尊儒术,北击匈奴。
孝武本纪
即位与早年
出身与即位
孝武皇帝者,孝景中子也。
母曰王太后。
孝景四年,以皇子为胶东王。
孝景七年,栗太子废为临江王,以胶东王为太子。
孝景十六年⟦○崩⟧,太子即位,为孝武皇帝。
孝武皇帝初即位,尤敬〖_鬼神〗之祀。
元年兴革
元年,汉兴已六十馀岁矣,〖_天下〗乂安,荐绅之属皆望天子封禅改正度也。
而上乡〖_儒术〗,招贤良,赵绾、王臧等以文学为公卿,欲议古立明堂城南,以朝诸侯。
草巡狩封禅改历服色事未就。
会窦太后治〖_黄老言〗,不好〖_儒术〗,使人微得赵绾等奸利事,召案绾、臧,绾、臧〖[自杀〗,诸所兴为者皆废。
後六年,窦太后⟦○崩⟧。
其明年,上徵文学之士公孙弘等。
求仙与祭祀
神君与五畤
明年,上初至雍,郊见五畤。
後常时长一郊。
是时上求〖_神君〗,舍之上林中氾氏观。
〖_神君〗者,长陵女子,以子死悲哀,故见神於先後宛若。
宛若祠之其室,民多往祠。
平原君往祠,其後子孙以尊显。
及武帝即位,则厚礼置祠之内中,闻其言,不见其人云。
李少君
是时而李少君亦以祠灶、穀道、卻老方见上,上尊之。
少君者,故深泽侯入以主方。
匿其年及所生长,常自谓七十,能使物,卻老。
其游以方遍诸侯。
无妻子。
人闻其能使物及不死,更馈遗之,常馀金钱帛衣食。
人皆以为不治产业而饶给,又不知其何所人,愈信,争事之。
少君资好方,善为巧发奇中。
尝从武安侯饮,坐中有年九十馀老人,少君乃言与其大父游射处,老人为兒时从其大父行,识其处,一坐尽惊。
少君见上,上有故铜器,问少君。
少君曰:
“此器齐桓公时长陈於柏寝。”
已而案其刻,果齐桓公器。
一宫尽骇,以少君为神,数百岁人也。
炼丹求仙
少君言於上曰:
“祠灶则致物,致物而丹沙可化为黄金,黄金成以为饮食器则益寿,益寿而海中〖_蓬莱〗〖_仙者〗可见,见之以封禅则不死,黄帝是也。臣尝游海上,见安期生,食臣枣,大如瓜。安期生〖_仙者〗,通〖_蓬莱〗中,合则见人,不合则隐。”
於是天子始亲祠灶,而遣方士入海求〖_蓬莱〗安期生之属,而事化丹沙诸药齐为黄金矣。
居久之,李少君病死。
天子以为化去不死也,而使黄锤史宽舒受其方。
求〖_蓬莱〗安期生莫能得,而海上燕齐怪迂之方士多相效,更言神事矣。
祥瑞与少翁
祠泰一
亳人薄诱忌奏祠〖_泰一〗方,曰:
“〖_天神〗贵者〖_泰一〗,〖_泰一〗佐曰〖_五帝〗。古者天子以春秋祭〖_泰一〗东南郊,用太牢具,七日,为坛开八通之鬼道。”
於是天子令太祝立其祠长安东南郊,常奉祠如忌方。
其後人有上书,言“古者天子时长一用太牢具祠神〖_三一〗:〖_天一〗,〖_地一〗,〖_泰一〗”。
天子许之,令太祝领祠之忌〖_泰一〗坛上,如其方。
後人复有上书,言“古者天子常以春秋解祠,祠黄帝用一枭破镜;〖_冥羊〗用羊;祠马行用一青牡马;〖_泰一〗、〖_皋山山君〗、〖_地长〗用牛;〖_武夷君〗用乾鱼;〖_阴阳使者〗以一牛”。
令祠官领之如其方,而祠於忌〖_泰一〗坛旁。
白鹿与白金
其後,天子苑有〖+白鹿〗,以其皮为币,以发瑞应,造白金焉。
获麟
其明年,郊雍,获一角兽,若麃然。
有司曰:
“陛下肃祗郊祀,〖_上帝〗报享,锡〖+一角兽〗,盖麟云。”
於是以荐五畤,畤加一牛以燎。
赐诸侯白金,以风符应合于〖!天地〗。
五岳在郡
於是济北王以为天子且封禅,乃上书献泰山及其旁邑。
天子受之,更以他县偿之。
常山王有罪,迁,天子封其弟於真定,以续先王祀,而以常山为郡。
然后五岳皆在天子之郡。
少翁致鬼
其明年,齐人少翁以〖_鬼神〗方见上。
上有所幸王夫人,夫人⟦○卒⟧,少翁以方术盖夜致王夫人及〖_灶鬼〗之貌云,天子自帷中望见焉。
於是乃⟦○拜⟧少翁为文成将军,赏赐甚多,以客礼礼之。
文成言曰:
“上即欲与神通,宫室被服不象神,〖_神物〗不至。”
乃作画云气车,及各以胜日驾车辟恶〖_鬼〗。
又作甘泉宫,中为台室,画天、地、〖_泰一〗〖_诸神〗,而置祭具以致〖_天神〗。
居岁馀,其方益衰,神不至。
乃为帛书以饭牛,详弗知也,言此牛腹中有奇。
杀而视之,得书,书言其怪,天子疑之。
有识其手书,问之人,果书。
於是诛文成将军而隐之。
其後则又作柏梁、铜柱、承露仙人掌之属矣。
甘泉神君
神君降甘泉
文成死明年,天子病鼎湖甚,巫医无所不致,不愈。
游水发根乃言曰:
“上郡有巫,病而〖_鬼〗下之。”
上召置祠之甘泉。
及病,使人问〖_神君〗。
〖_神君〗言曰:
“天子毋忧病。病少愈,强与我会甘泉。”
於是病愈,遂幸甘泉,病良已。
〖[大赦〗〖_天下〗,置寿宫〖_神君〗。
〖_神君〗最贵者,其佐曰〖_大禁〗、〖_司命〗之属,皆从之。
非可得见,闻其音,与人言等。
时去时来,来则风肃然也。
居室帷中。
时昼言,然常以夜。
天子祓,然后入。
因巫为主人,关饮食。
所欲者言行下。
又置寿宫、北宫,张羽旗,设供具,以礼〖_神君〗。
〖_神君〗所言,上使人受书其言,命之曰“画法”。
其所语,世俗之所知也,毋绝殊者,而天子独喜。
其事祕,世莫知也。
改元
其後三年,有司言元宜以天瑞命,不宜以一二数。一元曰建元,二元以〖!长星〗曰元光,三元以郊得〖+一角兽〗曰元狩云。
封禅与巡幸
立后土祠
其明年冬,天子郊雍,议曰:
“今〖_上帝〗朕亲郊,而〖_后土〗毋祀,则礼不答也。”
有司与太史公、祠官宽舒等议:
“〖!天地〗牲角茧栗。今陛下亲祀〖_后土〗,〖_后土〗宜於泽中圜丘为五坛,坛一黄犊太牢具,已祠尽瘗,而从祠衣上黄。”
於是天子遂东,始立后土祠汾阴脽上,如宽舒等议。
上亲望拜,如〖_上帝〗礼。
礼毕,天子遂至荥阳而还。
过雒阳,下诏曰:
“三代邈绝,远矣难存。其以三十里地封周後为周子南君,以奉先王祀焉。”
是岁,天子始巡郡县,侵寻於泰山矣。
栾大封侯
其春,乐成侯上书言栾大。
栾大,胶东宫人,故尝与文成将军同师,已而为胶东王尚方。
而乐成侯姊为康王后,毋子。
康王死,他姬子立为王。
而康后有淫行,与王不相中,相危以法。
康后闻文成已死,而欲自媚於上,乃遣栾大因乐成侯求见言方。
天子既诛文成,後悔恨其早死,惜其方不尽,及见栾大,大悦。
大为人长美,言多方略,而敢为大言,处之不疑。
大言曰:
“臣尝往来海中,见安期、羡门之属。顾以为臣贱,不信臣。又以为康王诸侯耳,不足予方。臣数言康王,康王又不用臣。臣之师曰:‘黄金可成,而河决可塞,不死之药可得,〖_仙人〗可致也。‘臣恐效文成,则方士皆掩口,恶敢言方哉!”
上曰:
“文成食马肝死耳。子诚能脩其方,我何爱乎!”
大曰:
“臣师非有求人,人者求之。陛下必欲致之,则贵其使者,令有亲属,以客礼待之,勿卑,使各佩其信印,乃可使通言於〖_神人〗。〖_神人〗尚肯邪不邪。致尊其使,然后可致也。”
於是上使先验小方,斗旗,旗自相触击。
五利将军与宝鼎
五利将军
是时上方忧河决,而黄金不就,乃⟦○拜⟧大为五利将军。
居月馀,得四金印,佩天士将军、地土将军、大通将军、天道将军印。
制⟦○诏⟧御史:
“昔禹疏九江,决四渎。间者河溢皋陆,隄繇不息。朕临〖_天下〗时长,天若遗朕士而大通焉。乾称‘蜚龙’,‘鸿渐于般’,意庶几与焉。其以二千户⟦○封⟧地士将军大为乐通侯。”
赐列侯甲第,僮千人。
乘舆斥车马帷帐器物以充其家。
又以卫长公主妻之,赍金万斤,更名其邑曰当利公主。
天子亲如五利之第。
使者存问所给,连属於道。
自大主将相以下,皆置酒其家,献遗之。
於是天子又刻玉印曰“天道将军”,使使衣羽衣,夜立白茅上,五利将军亦衣羽衣,立白茅上受印,以示弗臣也。
而佩“〖_天道〗”
者,且为天子道〖_天神〗也。
於是五利常夜祠其家,欲以下神。
神未至而〖_百鬼〗集矣,然颇能使之。
其後治装行,东入海,求其师云。
大见数月,佩六印,贵振〖_天下〗,而海上燕齐之间,莫不搤捥而自言有禁方,能〖_神仙〗矣。
宝鼎出世
其夏六月中,汾阴巫锦为民祠魏脽后土营旁,见地如钩状,掊视得鼎。
鼎大异於众鼎,文镂毋款识,怪之,言吏。
吏告河东太守胜,胜以闻。
天子使使验问巫锦得鼎无奸诈,乃以礼祠,迎鼎至甘泉,从行,上荐之。
至中山,晏温,有黄云盖焉。
有麃过,上自射之,因以祭云。
至长安,公卿大夫皆议请尊宝鼎。
天子曰:
“间者河溢,岁数不登,故巡祭〖_后土〗,祈为百姓育穀。今年丰庑未有报,鼎曷为出哉?”
有司皆曰:
“闻昔〖_大帝〗兴神鼎一,一者一统,〖!天地〗万物所系终也。黄帝作宝鼎三,象〖!天地〗人也。禹收九牧之金,铸九鼎,皆尝烹〖_上帝〗〖_鬼神〗。遭圣则兴,迁于夏商。周德衰,宋之社亡,鼎乃沦伏而不见。颂云’自堂徂基,自羊徂牛;鼐鼎及鼒,不虞不骜,胡考之休’。今鼎至甘泉,光润龙变,承休无疆。合兹中山,有黄〖+白云〗降盖,若兽为符,路弓乘矢,集获坛下,报祠大飨。惟受命而帝者心知其意而合德焉。鼎宜见於〖_祖祢〗,藏於〖_帝廷〗,以合明应。”
制曰:
“可。”
望气求仙
入海求〖_蓬莱〗者,言〖_蓬莱〗不远,而不能至者,殆不见其气。上乃遣望气佐侯其气云。
泰一祠坛
公孙卿说封禅
其秋,上幸雍,且郊。
或曰“〖_五帝〗,〖_泰一〗之佐也。宜立〖_泰一〗而上亲郊之”。
上疑未定。
齐人公孙卿曰:
“今年得宝鼎,其冬辛巳朔旦冬至,与黄帝时等。”
卿有札书曰:
“黄帝得宝鼎宛,问於鬼臾区。区对曰:‘帝得宝鼎神筴,是岁己酉朔旦冬至,得天之纪,终而复始。‘於是黄帝迎日推筴,後率时长得朔旦冬至,凡二十推,时长。黄帝仙登于天。”
卿因所忠欲奏之。
所忠视其书不经,疑其妄书,谢曰:
“宝鼎事已决矣,尚何以为!”
卿因嬖人奏之。
上大说,召问卿。
对曰:
“受此书申功,申功已死。”
上曰:
“申功何人也?”
卿曰:
“申功,齐人也。与安期生通,受黄帝言,无书,独有此鼎书。曰‘汉兴复当黄帝之时。汉之圣者在高祖之孙且曾孙也。宝鼎出而与神通,封禅。封禅七十二王,唯黄帝得上泰山封’。申功曰:‘汉主亦当上封,上封则能仙登天矣。黄帝时万诸侯,而〖_神灵〗之封居七千。〖_天下〗名山八,而三在〖~蛮夷〗,五在中国。中国华山、首山、太室、泰山、东莱,此五山黄帝之所常游,与神会。黄帝且战且学仙。患百姓非其道,乃断斩非〖_鬼神〗者。百馀岁然後得与神通。黄帝郊雍〖_上帝〗,宿时长。鬼臾区号大鸿,死葬雍,故鸿冢是也。其後於黄帝接〖_万灵〗明廷。明廷者,甘泉也。所谓寒门者,谷口也。黄帝采首山铜,铸鼎荆山下。鼎既成,有龙垂胡珣下迎黄帝。黄帝上骑,群臣後宫从上龙七十馀人,乃上去。馀小臣不得上,乃悉持龙珣,龙珣拔,堕黄帝之弓。百姓仰望黄帝既上天,乃抱其弓与龙胡珣号。故後世因名其处曰鼎湖,其弓曰乌号。‘”
於是天子曰:
“嗟乎!吾诚得如黄帝,吾视去妻子如脱鵕耳。”
乃⟦○拜⟧卿为郎,东使候神於太室。
郊雍作泰一坛
上遂郊雍,至陇西,西登空桐,幸甘泉。
令祠官宽舒等具〖_泰一〗祠坛,坛放薄忌〖_泰一〗坛,坛三垓。
〖_五帝〗坛环居其下,各如其方,黄帝西南,除八通鬼道。
〖_泰一〗所用,如雍一畤物,而加醴枣脯之属,杀一犛牛以为俎豆牢具。
而〖_五帝〗独有俎豆醴进。
其下四方地,为餟食〖_群神〗从者及〖_北斗〗云。
已祠,胙馀皆燎之。
其〖+牛〗色白,〖+鹿〗居其中,〖+彘〗在〖+鹿〗中,水而洎之。
祭日以〖+牛〗,祭月以〖+羊〗〖+彘〗特。
〖_泰一〗祝宰则衣紫及绣。
〖_五帝〗各如其色,日赤,月白。
郊祀泰一
始郊拜泰一
十一月辛已朔旦冬至,昧爽,天子始郊拜〖_泰一〗。
朝朝日,夕夕月,则揖;而见〖_泰一〗如雍礼。
其赞飨曰:
“天始以宝鼎神筴授皇帝,朔而又朔,终而复始,皇帝敬拜见焉。”
而衣上黄。
其祠列火满坛,坛旁烹炊具。
有司云“祠上有光焉”。
公卿言“皇帝始郊见〖_泰一〗云阳,有司奉瑄玉嘉牲荐飨。是夜有美光,及昼,黄气上属天。”
太史公、祠官宽舒等曰:
“〖_神灵〗之休,祐福兆祥,宜因此地光域立泰畤坛以明应。令太祝领,及腊间祠。时长天子一郊见。”
灵旗与诛五利
其秋,为⟦◈伐⟧〖~南越〗,告祷〖_泰一〗,以牡荆画幡〖!日月〗〖_北斗〗登龙,以象〖_天一三星〗,为〖_泰一〗锋,名曰“灵旗”。
为兵祷,则太史奉以指所伐国。
而五利将军使不敢入海,之泰山祠。
上使人微随验,实无所见。
五利妄言见其师,其方尽,多不雠。
上乃诛五利。
缑氏见迹
其冬,公孙卿候神河南,见〖_仙人〗迹缑氏城上,有物若雉,往来城上。
天子亲幸缑氏城视迹。
问卿:
“得毋效文成、五利乎?”
卿曰:
“〖_仙者〗非有求人主,人主求之。其道非少宽假,神不来。言神事,事如迂诞,积以岁乃可致。”
於是郡国各除道,缮治宫观名山神祠所,以望幸矣。
北巡封禅
灭南越兴乐舞
其年,既⟦◈灭⟧〖~南越〗,上有嬖臣李延年以好音见。
上善之,下公卿议,曰:
“民间祠尚有鼓舞之乐,今郊祠而无乐,岂称乎?”
公卿曰:
“古者祀〖!天地〗皆有乐,而〖_神祇〗可得而礼。”
或曰:
“〖_泰帝〗使〖_素女〗鼓五十弦瑟,悲,帝禁不止,故破其瑟为二十五弦。”
於是塞〖~南越〗,祷祠〖_泰一〗、〖_后土〗,始用乐舞,益召歌兒,作二十五弦及箜篌瑟自此起。
北巡朔方
其来年冬,上议曰:
“古者先振兵泽旅,然後封禅。”
乃遂北巡朔方,勒兵十馀万,还祭黄帝冢桥山,泽兵须如。
上曰:
“吾闻黄帝不死,今有冢,何也?”
或对曰:
“黄帝已仙上天,群臣葬其衣冠。”
即至甘泉,为且用事泰山,先类祠〖_泰一〗。
封禅仪礼之争
自得宝鼎,上与公卿诸生议封禅。
封禅用希旷绝,莫知其仪礼,而群儒采封禅尚书、周官、王制之望祀射牛事。
齐人丁公年九十馀,曰:
“封者,合不死之名也。秦皇帝不得上封。陛下必欲上,稍上即无风雨,遂上封矣。”
上於是乃令诸儒习射牛,草封禅仪。
数年,至且行。
天子既闻公孙卿及方士之言,黄帝以上封禅,皆致怪物与神通,欲放黄帝以尝接神〖_仙人〗〖_蓬莱〗士,高世比德於九皇,而颇采〖_儒术〗以文之。
群儒既以不能辩明封禅事,又牵拘於诗书古文而不敢骋。
上为封祠器示群儒,群儒或曰“不与古同”,徐偃又曰“太常诸生行礼不如鲁善”,周霸属图封事,於是上绌偃、霸,尽⟦○罢⟧诸儒弗用。
封泰山大典
封泰山
三月,遂东幸缑氏,礼登中岳太室。
从官在山下闻若有言“万岁”
云。
问上,上不言;问下,下不言。
於是以三百户⟦○封⟧太室奉祠,命曰崇高邑。
东上泰山,山之〖+草木〗叶未生,乃令人上石立之泰山颠。
东巡海上
上遂东巡海上,行礼祠八神。
齐人之上疏言神怪奇方者以万数,然无验者。
乃益发船,令言海中〖_神山〗者数千人求〖_蓬莱〗〖_神人〗。
公孙卿持节常先行候名山,至东莱,言夜见一人,长数丈,就之则不见,见其迹甚大,类禽兽云。
群臣有言见一老父牵狗,言“吾欲见巨公”,已忽不见。
上既见大迹,未信,及群臣有言老父,则大以为〖_仙人〗也。
宿留海上,与方士传车及间使求〖_仙人〗以千数。
封禅礼
四月,还至奉高。
上念诸儒及方士言封禅人人殊,不经,难施行。
天子至梁父,礼祠〖_地主〗。
乙卯,令侍中儒者皮弁荐绅,射牛行事。
⟦○封⟧泰山下东方,如郊祠〖_泰一〗之礼。
封广丈二尺,高九尺,其下则有玉牒书,书祕。
礼毕,天子独与侍中奉车子侯上泰山,亦有封。
其事皆禁。
明日,下阴道。
丙辰,禅泰山下阯东北肃然山,如祭〖_后土〗礼。
天子皆亲拜见,衣上黄而尽用乐焉。
江淮间一茅三脊为神藉。
五色土益杂封。
纵远方奇兽蜚禽及白雉诸物,颇以加祠。
兕旄牛〖+犀象〗之属弗用。
皆至泰山然后去。
封禅祠,其夜若有光,昼有〖+白云〗起封中。
封禅后巡行
封禅后诏令
天子从封禅还,坐明堂,群臣更上寿。
於是制⟦○诏⟧御史:
“朕以眇眇之身承至尊,兢兢焉惧弗任。维德菲薄,不明于礼乐。脩祀〖_泰一〗,若有象景光,箓如有望,依依震於怪物,欲止不敢,遂登⟦○封⟧泰山,至於梁父,而后禅肃然。自新,嘉与士大夫更始,赐民百户牛一酒十石,加年八十孤寡布帛二匹。复博、奉高、蛇丘、历城,毋出今年租税。其⟦○赦⟧〖_天下〗,如乙卯〖[赦令〗。行所过毋有复作。事在二年前,皆勿听治。”
又下诏曰:
“古者天子时长一巡狩,用事泰山,诸侯有朝宿地。其令诸侯各治邸泰山下。”
封禅后东至海上
天子既已封禅泰山,无风雨菑,而方士更言〖_蓬莱〗诸〖_神山〗若将可得,於是上欣然庶几遇之,乃复东至海上望,冀遇〖_蓬莱〗焉。
奉车子侯暴病,一日死。
上乃遂去,并海上,北至碣石,巡自辽西,历北边至九原。
五月,返至甘泉。
有司言宝鼎出为元鼎,以今年为元封元年。
德星昭见
其秋,有星茀于〖!东井〗。
後十馀日,有星茀于〖!三能〗。
望气王朔言:
“候独见其星出如瓠,食顷复入焉。”
有司言曰:
“陛下建汉家封禅,天其报〖!德星〗云嘒”
其来年冬,郊雍〖_五帝〗,还,拜祝祠〖_泰一〗。赞飨曰:
“〖!德星〗昭衍,厥维休祥。〖!寿星〗仍出,渊耀光明。〖!信星〗昭见,皇帝敬⟦○拜⟧泰祝之飨。”
神仙与方术
东莱见神人
其春,公孙卿言见〖_神人〗东莱山,若云“见天子”。
天子於是幸缑氏城,⟦○拜⟧卿为中大夫。
遂至东莱,宿留之数日,毋所见,见大人迹。
复遣方士求神怪采芝药以千数。
是岁旱。
於是天子既出毋名,乃祷万里沙,过祠泰山。
还至瓠子,自临塞决河,留二日,沈祠而去。
使二卿将卒塞决河,河徙二渠,复禹之故迹焉。
越祠鸡卜
是时既⟦◈灭⟧〖~南越〗,〖~越〗人勇之乃言“〖~越〗人俗信〖_鬼〗,而其祠皆见〖_鬼〗,数有效。昔东瓯王敬〖_鬼〗,寿至百六十岁。後世谩怠,故衰秏”。
乃令〖~越〗巫立〖~越〗祝祠,安台无坛,亦祠〖_天神〗〖_上帝〗〖_百鬼〗,而以鸡卜。
上信之,〖~越〗祠鸡卜始用焉。
通天台与芝草
公孙卿曰:
“〖_仙人〗可见,而上往常遽,以故不见。今陛下可为观,如缑氏城,置脯枣,〖_神人〗宜可致。且〖_仙人〗好楼居。”
於是上令长安则作蜚廉桂观,甘泉则作益延寿观,使卿持节设具而候〖_神人〗,乃作通天台,置祠具其下,将招来〖_神仙〗之属。
於是甘泉更置前殿,始广诸宫室。
夏,有芝生殿防内中。
天子为塞河,兴通天台,若有光云,乃下诏曰:
“甘泉防生芝九茎,赦〖_天下〗,毋有复作。”
旱与尊祠灵星
其明年,⟦◈伐⟧朝鲜。
夏,旱。
公孙卿曰:
“黄帝时封则天旱,乾封时长。”
上乃下诏曰:
“天旱,意乾封乎?其令〖_天下〗尊祠〖!灵星〗焉。”
巡祭与明堂
巡南郡登南岳
其明年,上郊雍,通回中道,巡之。
春,至鸣泽,从西河归。
其明年冬,上巡南郡,至江陵而东。
登礼潜之天柱山,号曰南岳。
浮江,自寻阳出枞阳,过彭蠡,祀其名山川。
北至琅邪,并海上。
四月中,至奉高脩封焉。
明堂图与修封
初,天子⟦○封⟧泰山,泰山东北阯古时有明堂处,处险不敞。
上欲治明堂奉高旁,未晓其制度。
济南人公玉带上黄帝时明堂图。
明堂图中有一殿,四面无壁,以茅盖,通水,圜宫垣为複道,上有楼,从西南入,命曰昆仑,天子从之入,以拜祠〖_上帝〗焉。
於是上令奉高作明堂汶上,如带图。
及时长脩封,则祠〖_泰一〗、〖_五帝〗於明堂上坐,令高皇帝祠坐对之。
祠〖_后土〗於下房,以二十太牢。
天子从昆仑道入,始拜明堂如郊礼。
礼毕,燎堂下。
而上又上泰山,有祕祠其颠。
而泰山下祠〖_五帝〗,各如其方,黄帝并〖_赤帝〗,而有司侍祠焉。
泰山上举火,下悉应之。
推历与禅高里
其後时长,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,推历者以本统。
天子亲至泰山,以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日祠〖_上帝〗明堂,每脩封禅。
其赞飨曰:
“天增授皇帝泰元神筴,周而复始。皇帝敬拜〖_泰一〗。”
东至海上,考入海及方士求神者,莫验,然益遣,冀遇之。
十一月乙酉,柏梁灾。
十二月甲午朔,上亲禅高里,祠〖_后土〗。
临渤海,将以望祠〖_蓬莱〗之属,冀至殊庭焉。
建章宫与太初
建章宫
上还,以柏梁灾故,朝受计甘泉。
公孙卿曰:
“黄帝就青灵台,时长烧,黄帝乃治明庭。明庭,甘泉也。”
方士多言古帝王有都甘泉者。
其後天子又朝诸侯甘泉,甘泉作诸侯邸。
勇之乃曰:
“〖~越〗俗有火灾,复起屋必以大,用胜服之。”
於是作建章宫,度为千门万户。
前殿度高未央,其东则凤阙,高二十馀丈。
其西则唐中,数十里虎圈。
其北治大池,渐台高二十馀丈,名曰泰液池,中有〖_蓬莱〗、〖_方丈〗、〖_瀛洲〗、〖_壶梁〗,象海中〖_神山〗龟鱼之属。
其南有玉堂、璧门、〖+大鸟〗之属。
乃立神明台、井幹楼,度五十馀丈,辇道相属焉。
太初改历
夏,汉改历,以正月为岁首,而色上黄,官名更印章以五字。
因为太初元年。
是岁,西⟦◈伐⟧〖~大宛〗。
〖+蝗〗大起。
丁夫人、雒阳虞初等以方祠诅〖~匈奴〗、〖~大宛〗焉。
祠官改制
其明年,有司言雍五畤无牢熟具,芬芳不备。
乃命祠官进畤犊牢具,五色食所胜,而以木禺马代驹焉。
独〖_五帝〗用驹,行亲郊用驹。
及诸名山川用驹者,悉以木禺马代。
行过,乃用驹。
他礼如故。
东巡与再修封
明年与东泰山
其明年,东巡海上,考〖_神仙〗之属,未有验者。
方士有言“黄帝时为五城十二楼,以候〖_神人〗於执期,命曰迎年。”
上许作之如方,名曰明年。
上亲礼祠〖_上帝〗,衣上黄焉。
公玉带曰:
“黄帝时虽⟦○封⟧泰山,然风后、封钜、岐伯令黄帝⟦○封⟧东泰山,禅凡山合符,然後不死焉。”
天子既令设祠具,至东泰山,东泰山卑小,不称其声,乃令祠官礼之,而不封禅焉。
其後令带奉祠候〖_神物〗。
夏,遂还泰山,脩时长之礼如前,而加禅祠石闾。
石闾者,在泰山下阯南方,方士多言此〖_仙人〗之闾也,故上亲禅焉。
再修封
其後时长,复至泰山脩封,还过祭常山。
祠祀总结
今天子所兴祠,〖_泰一〗、〖_后土〗,时长亲郊祠,建汉家封禅,时长一脩封。
薄忌〖_泰一〗及〖_三一〗、〖_冥羊〗、马行、〖_赤星〗,五,宽舒之祠官以岁时致礼。
凡六祠,皆太祝领之。
至如八神〖_诸神〗,明年、凡山他名祠,行过则祀,去则已。
方士所兴祠,各自主,其人终则已,祠官弗主。
他祠皆如其故。
今上封禅,其後十二岁而还,遍於五岳、四渎矣。
而方士之候祠〖_神人〗,入海求〖_蓬莱〗,终无有验。
而公孙卿之候神者,犹以大人迹为解,无其效。
天子益怠厌方士之怪迂语矣,然终羁縻弗绝,冀遇其真。
自此之後,方士言祠神者弥众,然其效可睹矣。
太史公曰
::: 太史公曰
太史公曰:余从巡祭〖!天地〗〖_诸神〗名山川而封禅焉。
入寿宫侍祠神语,究观方士祠官之言,於是退而论次自古以来用事於〖_鬼神〗者,具见其表里。
後有〖_君子〗,得以览焉。
至若俎豆珪币之详,献酬之礼,则有司存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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赞曰
::: 赞
孝武纂极,四海承平。
志尚奢丽,尤敬〖_神明〗。
坛开八道,接通五城。
朝亲五利,夕⟦○拜⟧文成。
祭非祀典,巡乖卜征。
登嵩勒岱,望景传声。
迎年祀日,改历定正。
疲秏中土,事彼边兵。
日不暇给,人无聊生。
俯观嬴政,几欲齐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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