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記在線
30

平准书

本篇故事(5则)

·
汉初休养:汉兴七十馀年太史公论汉兴七十余年,京师之钱累百巨万、贯朽而不可校;太仓之
·
盐铁官营:桑弘羊、孔仅、东郭咸阳武帝用孔仅、东郭咸阳为大农丞领盐铁;笼天下盐铁、行均输平准
·
告缗令:民不聊生杨可主告缗;中家以上大抵皆遇告;得民财以亿计、奴婢以千万数

还有 2 则…

平准书

汉初经济困境与币制改革

汉兴,接秦之弊,丈夫从军旅,老弱转粮饟,作业剧而财匮,自天子不能具钧驷,而将相或乘牛车,齐民无藏盖。於是为秦钱重难用,更令民⟦◇铸⟧钱,一黄金一斤,约法省禁。而不轨逐利之民,蓄积馀业以稽市物,物踊腾⟦◇粜⟧,米至石万钱,〖+马〗一匹则百金。

高祖至文景时期的商业政策

〖_天下〗已平,高祖乃令贾人不得衣丝乘车,重租税以困辱之。孝惠、高后时,为〖_天下〗初定,复弛商贾之律,然市井之子孙亦不得仕宦为吏。量吏禄,度官用,以⟦◇赋⟧於民。而山川园池市井租税之入,自天子以至于封君汤沐邑,皆各为私奉养焉,不领於〖_天下〗之经费。漕转山东粟,以给中都官,岁不过数十万石。

文帝币制改革与私铸问题

至孝文时,荚钱益多,轻,乃更⟦◇铸⟧四铢钱,其文为“半两”,令民纵得自⟦◇铸⟧钱。故吴诸侯也,以即山⟦◇铸⟧钱,富埒天子,其後卒以〖[叛〗逆。邓通,大夫也,以⟦◇铸⟧钱财过王者。故吴、邓氏钱布〖_天下〗,而铸钱之禁生焉。

募民输粟拜爵制度

〖~匈奴〗数侵盗北边,屯戍者多,边粟不足给食当食者。於是募民能输及转粟於边者拜爵,爵得至大庶长。

景帝时期的赈济措施

孝景时,上郡以西旱,亦复脩卖爵令,而贱其价以招民;及徒复作,得⟦◇输⟧粟县官以除罪。益造苑〖+马〗以广用,而宫室列观舆〖+马〗益增脩矣。

武帝初年的国家富庶

至今上即位时长,汉兴时长之间,国家无事,非遇水旱之灾,民则人给家足,都鄙廪庾皆满,而府库馀货财。京师之钱累巨万,贯朽而不可校。太仓之粟陈陈相因,充溢露积於外,至腐败不可食。众庶街巷有〖+马〗,阡陌之间成群,而乘字牝者儐而不得聚会。守闾阎者食粱肉,为吏者长子孙,居官者以为姓号。故人人自爱而重犯法,先行义而後绌耻辱焉。当此之时,网疏而民富,役财骄溢,或至兼并豪党之徒,以武断於乡曲。宗室有土公卿大夫以下,争于奢侈,室庐舆服僭于上,无限度。物盛而衰,固其变也。

对外扩张与财政支出增加

自是之後,严助、硃买臣等招来东瓯,事两越,江淮之间萧然烦费矣。唐蒙、司马相如开路〖~西南夷〗,凿山通道千馀里,以广巴蜀,巴蜀之民罢焉。彭吴贾〖[灭〗朝鲜,置沧海之郡,则燕齐之间靡然发动。及王恢设谋马邑,〖~匈奴〗绝和亲,侵扰北边,兵连而不解,〖_天下〗苦其劳,而干戈日滋。行者赍,居者送,中外骚扰而相奉,百姓抏弊以巧法,财赂衰秏而不赡。入物者补官,出货者除罪,选举陵迟,〖_廉耻〗相冒,武力进用,法严令具。兴利之臣自此始也。

朔方建设与财政困难

其後汉将岁以数万骑出〖[击〗胡,及车骑将军青〖[取〗〖~匈奴〗河南地,筑朔方。当是时,汉通〖~西南夷〗道,作者数万人,千里负担馈粮,率十馀锺致一石,散币於邛僰以集之。时长道不通,〖~蛮夷〗因以数〖[攻〗,吏发兵〖[诛〗之。悉巴蜀租赋不足以更之,乃募豪民田〖~南夷〗,入粟县官,而内受钱於都内。东至沧海之郡,人徒之费拟於〖~南夷〗。又兴十万馀人筑卫朔方,转漕甚辽远,自山东咸被其劳,费数十百巨万,府库益虚。乃募民能入奴婢得以终身复,为郎增秩,及入羊为郎,始於此。

对匈奴战争与财政枯竭

其後四年,而汉遣大将将六将军,军十馀万,〖[击〗右贤王,〖[获〗首虏万五千级。明年,大将军将六将军仍再出〖[击〗胡,得首虏万九千级。捕〖[斩首〗虏之士受⟦○赐⟧黄金二十馀万斤,虏数万人皆得厚⟦○赏⟧,衣食仰给县官;而汉军之士〖+马〗死者十馀万,兵甲之财转漕之费不与焉。於是大农陈藏钱经秏,赋税既竭,犹不足以奉战士。有司言:“天子曰‘朕闻五帝之教不相复而治,禹汤之法不同道而王,所由殊路,而建德一也。北边未安,朕甚悼之。日者,大将军〖[攻〗〖~匈奴〗,〖[斩首〗虏万九千级,留蹛无所食。议令民得⟦◇买⟧爵及〖[赎〗禁锢免减罪’。请置赏官,命曰武功爵。级十七万,凡直三十馀万金。诸⟦◇买⟧武功爵官首者试补吏,先除;千夫如五大夫;其有罪又减二等;爵得至乐卿:以显军功。”

军功多用越等,大者⟦○封⟧侯卿大夫,小者郎吏。吏道杂而多端,则官职秏废。

法治严苛与淮南王案

自公孙弘以春秋之义绳臣下取汉相,张汤用唆文决理为廷尉,於是见知之法生,而废格沮诽穷治之狱用矣。其明年,淮南、衡山、江都王谋〖[反〗迹见,而公卿寻端治之,竟其党与,而坐死者数万人,长吏益惨急而法令明察。

公孙弘俭朴与功利之风

当是之时,招尊方正贤良文学之士,或至公卿大夫。公孙弘以汉相,布被,食不重味,为〖_天下〗先。然无益於俗,稍骛於功利矣。

浑邪王降汉与财政支出

其明年,骠骑仍再出〖[击〗胡,〖[获〗首四万。其秋,浑邪王率数万之众来〖[降〗,於是汉发车二万乘迎之。既至,受⟦○赏⟧,⟦○赐⟧及有功之士。是岁费凡百馀巨万。

水利工程与财政负担

初,先是往时长河决观,梁楚之地固已数困,而缘河之郡隄塞河,辄决坏,费不可胜计。其後番系欲省底柱之漕,穿汾、河渠以为溉田,作者数万人;郑当时为渭漕渠回远,凿直渠自长安至华阴,作者数万人;朔方亦穿渠,作者数万人:各历二三期,功未就,费亦各巨万十数。

养马与赡降者

天子为〖[伐〗胡,盛养〖+马〗,〖+马〗之来⟦○食⟧长安者数万匹,卒牵掌者关中不足,乃调旁近郡。而胡〖[降〗者皆衣食县官,县官不给,天子乃损膳,解乘舆驷,出御府禁藏以赡之。

水灾与移民

其明年,山东被水菑,民多饥乏,於是天子遣使者虚郡国仓廥以振贫民。犹不足,又募豪富人相⟦◇贷⟧假。尚不能相救,乃徙贫民於关以西,及充朔方以南新秦中,七十馀万口,衣食皆仰给县官。时长,假予产业,使者分部护之,冠盖相望。其费以亿计,不可胜数。於是县官大空。

币制改革的背景

而富商大贾或蹛财役贫,转毂百数,废居居邑,封君皆低首仰给。冶⟦◇铸⟧煮盐,财或累万金,而不佐国家之急,黎民重困。於是天子与公卿议,更钱造币以赡用,而摧浮淫并兼之徒。是时禁苑有〖+白鹿〗而少府多银锡。自孝文更造四铢钱,至是岁时长,从建元以来,用少,县官往往即多铜山而⟦◇铸⟧钱,民亦间盗⟦◇铸⟧钱,不可胜数。钱益多而轻,物益少而贵。有司言曰:“古者皮币,诸侯以聘享。金有三等,黄金为上,白金为中,赤金为下。今半两钱法重四铢,而奸或盗摩钱里取鋊,钱益轻薄而物贵,则远方用币烦费不省。”

乃以〖+白鹿〗皮方尺,缘以藻缋,为皮币,直四十万。王侯宗室朝觐聘享,必以皮币荐璧,然后得行。

白金三品的创设

又造银锡为白金。以为填用莫如龙,地用莫如马,人用莫如龟,故白金三品:其一曰重八两,圜之,其文龙,名曰“白选”,直三千;二曰以重差小,方之,其〖+文马〗,直五百;三曰复小,撱之,其文龟,直三百。令县官销半两钱,更⟦◇铸⟧三铢钱,文如其重。盗铸诸金钱罪皆死,而吏民之盗⟦◇铸⟧白金者不可胜数。

盐铁专卖制度的建立

於是以东郭咸阳、孔仅为大农丞,领盐铁事;桑弘羊以计算用事,侍中。咸阳,齐之大煮盐,孔仅,南阳大冶,皆致生累千金,故郑当时进言之。弘羊,雒阳贾人子,以心计,年十三侍中。故三人言利事析秋豪矣。

五大夫与徭役

法既益严,吏多废免。兵革数动,民多⟦◇买⟧复及五大夫,徵发之士益鲜。於是除千夫五大夫为吏,不欲者出马;故吏皆適令〖[伐〗棘上林,作昆明池。

战争与财政继续恶化

其明年,大将军、骠骑大出〖[击〗胡,得首虏八九万级,赏赐五十万金,汉军〖+马〗死者十馀万匹,转漕车甲之费不与焉。是时财匮,战士颇不得禄矣。

五铢钱的铸造

有司言三铢钱轻,易奸诈,乃更请诸郡国⟦◇铸⟧五铢钱,周郭其下,令不可磨取鋊焉。

盐铁官营的全面推行

大农上盐铁丞孔仅、咸阳言:“山海,〖!天地〗之藏也,皆宜属少府,陛下不私,以属大农佐赋。原募民自给费,因官器作煮盐,官与牢盆。浮食奇民欲擅管山海之货,以致富羡,役利细民。其沮事之议,不可胜听。敢私⟦◇铸⟧铁器煮盐者,釱左趾,〖[没入〗其器物。郡不出铁者,置小铁官,便属在所县。”

使孔仅、东郭咸阳乘传举行〖_天下〗盐铁,作官府,除故盐铁家富者为吏。吏道益杂,不选,而多贾人矣。

算缗告缗制度的实施

商贾以币之变,多积货逐利。於是公卿言:“郡国颇被菑害,贫民无产业者,募徙广饶之地。陛下损膳省用,出禁钱以振元元,宽贷赋,而民不齐出於南亩,商贾滋众。贫者畜积无有,皆仰县官。异时算轺车贾人缗钱皆有差,请算如故。诸贾人末作⟦◇贳⟧⟦◇贷⟧⟦◇卖⟧⟦◇买⟧,居邑稽诸物,及商以取利者,虽无市籍,各以其物自占,率缗钱二千而一算。诸作有租及铸,率缗钱四千一算。非吏比者三老、北边骑士,轺车以一算;商贾人轺车二算;船五丈以上一算。匿不自占,占不悉,戍边时长,〖[没入〗缗钱。有能告者,以其半畀之。贾人有市籍者,及其家属,皆无得籍名田,以便农。敢犯令,〖[没入〗田僮。”

卜式的忠义

天子乃思卜式之言,召⟦○拜⟧卜式为中郎,爵左庶长,⟦○赐⟧田十顷,布告〖_天下〗,使明知之。

卜式传记

初,卜式者,河南人也,以田畜为事。亲死,卜式有少弟,弟壮,卜式脱身出分,独取畜〖+羊〗百馀,田宅财物尽予弟。卜式入山牧时长,〖+羊〗致千馀头,⟦◇买⟧田宅。而其弟尽破其业,卜式辄复分予弟者数矣。是时汉方数使将〖[击〗〖~匈奴〗,卜式上书,原⟦◇输⟧家之半县官助边。天子使使问卜式:“欲官乎?”

卜式曰:“臣少牧,不习仕宦,不原也。”

使问曰:“家岂有冤,欲言事乎?”

卜式曰:“臣生与人无分争。卜式邑人贫者⟦◇贷⟧之,不善者教顺之,所居人皆从卜式,卜式何故见冤於人!无所欲言也。”

使者曰:“苟如此,子何欲而然?”

卜式曰:“天子〖[诛〗〖~匈奴〗,愚以为贤者宜死节於边,有财者宜⟦◇输⟧委,如此而〖~匈奴〗可〖[灭〗也。”

使者具其言入以闻。天子以语丞相弘。弘曰:“此非人情。不轨之臣,不可以为化而乱法,原陛下勿许。”

於是上久不报卜式,时长,乃罢卜式。卜式归,复田牧。时长,会军数出,浑邪王等〖[降〗,县官费众,仓府空。其明年,贫民大徙,皆仰给县官,无以尽赡。卜式持钱二十万予河南守,以给徙民。河南上富人助贫人者籍,天子见卜式名,识之,曰“是固前而欲⟦◇输⟧其家半助边”,乃⟦○赐⟧卜式外繇四百人。卜式又尽复予县官。是时富豪皆争匿财,唯卜式尤欲⟦◇输⟧之助费。天子於是以卜式终长者,故尊显以风百姓。

卜式牧羊与治民

初,卜式不原为郎。上曰:“吾有〖+羊〗上林中,欲令子牧之。”

卜式乃拜为郎,布衣屩而牧〖+羊〗。时长,〖+羊〗肥息。上过见其〖+羊〗,善之。卜式曰:“非独〖+羊〗也,治民亦犹是也。以时起居;恶者辄斥去,毋令败群。”

上以卜式为奇,⟦○拜⟧为缑氏令试之,缑氏便之。迁为成皋令,将漕最。上以为卜式朴忠,⟦○拜⟧为齐王太傅。

均输制度的设立

而孔仅之使〖_天下〗⟦◇铸⟧作器,时长中⟦○拜⟧为大农,列於九卿。而桑弘羊为大农丞,筦诸会计事,稍稍置均输以通货物矣。

入穀补官制度

始令吏得入穀补官,郎至六百石。

盗铸金钱的严重性

自造白金五铢钱後时长,〖[赦〗吏民之坐盗⟦◇铸⟧金钱死者数十万人。其不发觉相〖[杀〗者,不可胜计。〖[赦〗自出者百馀万人。然不能半自出,〖_天下〗大抵无虑皆⟦◇铸⟧金钱矣。犯者众,吏不能尽〖[诛〗取,於是遣博士褚大、徐偃等分曹循行郡国,举兼并之徒守相为者。而御史大夫张汤方隆贵用事,减宣、杜周等为中丞,义纵、尹齐、王温舒等用惨急刻深为九卿,而直指使夏兰之属始出矣。

颜异腹诽案

而大农颜异〖[诛〗。初,异为济南亭长,以廉直稍迁至九卿。上与张汤既造白鹿皮币,问异。异曰:“今王侯朝贺以苍璧,直数千,而其皮荐反四十万,本末不相称。”

天子不说。张汤又与异有卻,及有人告异以它议,事下张汤治异。异与客语,客语初令下有不便者,异不应,微反脣。汤奏当异九卿见令不便,不入言而腹诽,〖[论死〗。自是之後,有腹诽之法,而公卿大夫多谄谀取容矣。

告缗令的推行

天子既下缗钱令而尊卜式,百姓终莫分财佐县官,於是告缗钱纵矣。

赤侧钱的失败

郡国多柬⟦◇铸⟧钱,钱多轻,而公卿请令京师⟦◇铸⟧锺官赤侧,一当五,⟦◇赋⟧官用非赤侧不得行。白金稍贱,民不宝用,县官以令禁之,无益。时长,白金终废不行。

是岁也,张汤死而民不思。

其後时长,赤侧钱贱,民巧法用之,不便,又废。於是悉禁郡国无⟦◇铸⟧钱,专令上林三官⟦◇铸⟧。钱既多,而令〖_天下〗非三官钱不得行,诸郡国所前⟦◇铸⟧钱皆废销之,⟦◇输⟧其铜三官。而民之⟦◇铸⟧钱益少,计其费不能相当,唯真工大奸乃盗为之。

告缗的大规模实施

卜式相齐,而杨可告缗遍〖_天下〗,中家以上大抵皆遇告。杜周治之,狱少〖[反〗者。乃分遣御史廷尉正监分曹往,即治郡国缗钱,得民财物以亿计,奴婢以千万数,田大县数百顷,小县百馀顷,宅亦如之。於是商贾中家以上大率破,民偷甘食好衣,不事畜藏之产业,而县官有盐铁缗钱之故,用益饶矣。

扩充关辅

益广关,置左右辅。

水衡都尉与上林苑

初,大农筦盐铁官布多,置水衡,欲以主盐铁;及杨可告缗钱,上林财物众,乃令水衡主上林。上林既充满,益广。是时〖~越〗欲与汉用船战逐,乃大修昆明池,列观环之。治楼船,高十馀丈,旗帜加其上,甚壮。於是天子感之,乃作柏梁台,高数十丈。宫室之修,由此日丽。

分置农官

乃分缗钱诸官,而水衡、少府、大农、太仆各置农官,往往即郡县比〖[没入〗田田之。其〖[没入〗奴婢,分诸苑养〖+狗〗〖+马〗禽兽,及与诸官。诸官益杂置多,徒奴婢众,而下河漕度四百万石,及官自⟦◇籴⟧乃足。

株送徒

所忠言:“世家子弟富人或斗鸡走狗马,弋猎博戏,乱齐民。”

乃徵诸犯令,相引数千人,命曰“株送徒”。入财者得补郎,郎选衰矣。

江淮赈济

是时山东被河菑,及岁不登时长,人或相食,方一二千里。天子怜之,诏曰:“江南火耕水耨,令饥民得流就⟦○食⟧江淮间,欲留,留处。”

遣使冠盖相属於道,护之,下巴蜀粟以振之。

巡幸与边政

其明年,天子始巡郡国。东度河,河东守不意行至,不辨,自〖[杀〗。行西逾陇,陇西守以行往卒,天子从官不得食,陇西守自〖[杀〗。於是上北出萧关,从数万骑,猎新秦中,以勒边兵而归。新秦中或千里无亭徼,於是〖[诛〗北地太守以下,而令民得畜牧边县,官假〖+马〗母,时长而归,及息什一,以除告缗,用充仞新秦中。

封禅准备

既得宝鼎,立后土、太一祠,公卿议封禅事,而〖_天下〗郡国皆豫治道桥,缮故宫,及当驰道县,县治官储,设供具,而望以待幸。

南越西羌战事

其明年,南越〖[反〗,〖~西羌〗侵边为桀。於是天子为山东不赡,〖[赦〗〖_天下〗,因南方楼船卒二十馀万人〖[击〗南越,数万人发三河以西骑〖[击〗〖~西羌〗,又数万人度河筑令居。初置张掖、酒泉郡,而上郡、朔方、西河、河西开田官,斥塞卒六十万人戍田之。中国缮道餽粮,远者三千,近者千馀里,皆仰给大农。边兵不足,乃发武库工官兵器以赡之。车骑〖+马〗乏绝,县官钱少,⟦◇买⟧〖+马〗难得,乃著令,令封君以下至三百石以上吏,以差出牝〖+马〗〖_天下〗亭,亭有畜牸〖+马〗,岁课息。

卜式请战与酎金失侯

齐相卜式上书曰:“臣闻主忧臣辱。南越〖[反〗,臣原父子与齐习船者往死之。”

天子下诏曰:“卜式虽躬耕牧,不以为利,有馀辄助县官之用。今〖_天下〗不幸有急,而卜式奋原父子死之,虽未战,可谓义形於内。赐爵关内侯,金六十斤,田十顷。”

布告〖_天下〗,〖_天下〗莫应。列侯以百数,皆莫求从军〖[击〗羌、越。至酎,少府省金,而列侯坐酎金失侯者百馀人。乃⟦○拜⟧卜式为御史大夫。

卜式议盐铁

卜式既在位,见郡国多不便县官作盐铁,铁器苦恶,贾贵,或彊令民⟦◇卖⟧⟦◇买⟧之。而船有算,商者少,物贵,乃因孔仅言船算事。上由是不悦卜式。

新置初郡

汉连兵时长,〖[诛〗羌,〖[灭〗南越,番禺以西至蜀南者置初郡十七,且以其故俗治,毋赋税。南阳、汉中以往郡,各以地比给初郡吏卒奉食币物,传车马被具。而初郡时时小〖[反〗,〖[杀〗吏,汉发南方吏卒往〖[诛〗之,间岁万馀人,费皆仰给大农。大农以均输调盐铁助赋,故能赡之。然兵所过县,为以訾给毋乏而已,不敢言擅赋法矣。

桑弘羊主持大农与平准制度

其明年,元封元年,卜式贬秩为太子太傅。而桑弘羊为治粟都尉,领大农,尽代仅筦〖_天下〗盐铁。弘羊以诸官各自巿,相与争,物故腾跃,而〖_天下〗赋输或不⟦◇偿⟧其僦费,乃请置大农部丞数十人,分部主郡国,各往往县置均输盐铁官,令远方各以其物贵时商贾所转贩者为赋,而相灌输。置平准于京师,都受〖_天下〗委输。召工官治车诸器,皆仰给大农。大农之诸官尽笼〖_天下〗之货物,贵即⟦◇卖⟧之,贱则⟦◇买⟧之。如此,富商大贾无所牟大利,则反本,而万物不得腾踊。故抑〖_天下〗物,名曰“平准”。天子以为然,许之。於是天子北至朔方,东到太山,巡海上,并北边以归。所过赏赐,用帛百馀万匹,钱金以巨万计,皆取足大农。

桑弘羊的财政成就

弘羊又请令吏得入粟补官,及罪人赎罪。令民能入粟甘泉各有差,以复终身,不告缗。他郡各⟦◇输⟧急处,而诸农各致粟,山东漕益岁六百万石。时长之中,太仓、甘泉仓满。边馀穀诸物均输帛五百万匹。民不益赋而〖_天下〗用饶。於是弘羊赐爵左庶长,黄金再百斤焉。

卜式与桑弘羊的矛盾

是岁小旱,上令官求雨,卜式言曰:“县官当食租衣税而已,今弘羊令吏坐市列肆,贩物求利。〖[亨〗弘羊,天乃雨。”

太史公论经济发展

::: 太史公曰

太史公曰:农工商交易之路通,而龟贝金钱刀布之币兴焉。所从来久远,自高辛氏之前尚矣,靡得而记云。故书道唐虞之际,诗述殷周之世,安宁则长庠序,先本绌末,以〖_礼义〗防于利;事变多故而亦反是。是以物盛则衰,时极而转,一质一文,终始之变也。禹贡九州,各因其土地所宜,人民所多少而⟦◇纳⟧职焉。汤武承弊易变,使民不倦,各兢兢所以为治,而稍陵迟衰微。齐桓公用管仲之谋,通轻重之权,徼山海之业,以朝诸侯,用区区之齐显成霸名。魏用李克,尽地力,为彊君。自是以後,〖_天下〗争於战国,贵诈力而贱〖_仁义〗,先富有而後推让。故庶人之富者或累巨万,而贫者或不厌糟糠;有国彊者或并群小以臣诸侯,而弱国或绝祀而〖[灭〗世。以至於秦,卒并海内。虞夏之币,金为三品,或黄,或白,或赤;或钱,或布,或刀,或龟贝。及至秦,中一国之币为等,黄金以溢名,为上币;铜钱识曰半两,重如其文,为下币。而珠玉、龟贝、银锡之属为器饰宝藏,不为币。然各随时而轻重无常。於是外攘〖~夷狄〗,内兴功业,海内之士力耕不足粮饟,女子纺绩不足衣服。古者尝竭〖_天下〗之资财以奉其上,犹自以为不足也。无异故云,事势之流,相激使然,曷足怪焉。

:::

史赞

::: 赞

平准之立,通货〖_天下〗。

既入县官,或振华夏。

其名刀布,其文龙马。

增算告缗,裒多益寡。

弘羊心计,卜式长者。

都内充殷,取赡郊野。

:::

平准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