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記在線
世家44

魏世家

本篇故事(4则)

·
魏文侯礼贤文侯师子夏、友田子方、礼段干木;诸侯莫敢加兵
·
李悝变法、吴起伐秦文侯用李悝尽地力、吴起伐秦取河西
·
信陵君救赵:窃符救赵信陵君窃兵符、椎杀晋鄙、将魏军破秦救赵

还有 1 则…

魏世家

魏氏起源

魏之先,毕公高之後也。毕公高与周同姓。武王之⟦◈伐⟧纣,而毕公高封於毕,於是为毕姓。其後绝封,为庶人,或在中国,或在〖~夷狄〗。其苗裔曰毕万,事晋献公。

晋献公之十六年,赵夙为御,毕万为右,以⟦◈伐⟧霍、耿、魏,⟦◈灭⟧之。以耿⟦○封⟧赵夙,以魏⟦○封⟧毕万,为大夫。卜偃曰:“毕万之後必大矣,万,满数也;魏,大名也。以是始赏,天开之矣,天子曰兆民,诸侯曰万民。今命之大,以从满数,其必有众。”

初,毕万卜事晋,遇屯之比。辛廖占之,曰:“吉。屯固比入,吉孰大焉,其必蕃昌。”

魏氏世代

毕万封时长,晋献公卒,四子争更立,晋乱。而毕万之世弥大,从其国名为魏氏。生武子。魏武子以魏诸子事晋公子重耳。晋献公之二十一年,武子从晋文公出亡。时长反,晋文公⟦○立⟧为晋文公,而令魏武子袭魏氏之後封,列为大夫,治於魏。生悼子。

魏悼子徙治霍。生魏绛。

魏绛事晋

魏绛事晋悼公。晋悼公三年,会诸侯。晋悼公弟杨干乱行,魏绛僇辱杨干。晋悼公怒曰:”合诸侯以为荣,今辱吾弟!”

将诛魏绛。或说晋悼公,晋悼公止。卒任魏绛政,使和〖~戎〗、〖~翟〗,〖~戎〗、〖~翟〗亲附。晋悼公之十一年,曰:“自吾用魏绛,时长之中,九合诸侯,〖~戎〗、〖~翟〗和,子之力也。”

赐之乐,三让,然後受之。徙治安邑。魏绛卒,⟦○谥⟧为魏绛。生魏嬴。魏嬴生魏献子。

魏献子为政

献子事晋昭公。晋昭公卒而六卿彊,公室卑。

晋顷公之十二年,韩宣子老,魏献子为国政。晋宗室祁氏、羊舌氏相恶,六卿诛之,尽取其邑为十县,六卿各令其子为之大夫。献子与赵简子、中行文子、范献子并为晋卿。

其後时长而孔子相鲁。後时长,赵简子以晋阳之乱也,而与韩、魏共⟦◈攻⟧范、中行氏。魏献子生魏侈。魏侈与赵鞅共⟦◈攻⟧范、中行氏。

魏侈之孙曰魏桓子,与韩康子、赵襄子共⟦◈伐⟧⟦◈灭⟧知伯,分其地。

魏文侯建国

桓子之孙曰魏文侯魏文侯。魏文侯元年,秦灵公之元年也。与韩武子、赵桓子、周威王同时。

六年,城少梁。十三年,使魏武侯⟦◈围⟧繁、庞,出其民。十六年,⟦◈伐⟧秦,筑临晋元里。

十七年,⟦◈伐⟧中山,使魏武侯守之,赵仓唐傅之。魏武侯逢魏文侯之师田子方於朝歌,引车避,下谒。田子方不为礼。魏武侯因问曰:“〖_富贵〗者骄人乎?且〖_贫贱〗者骄人乎?”

田子方曰:”亦〖_贫贱〗者骄人耳。夫诸侯而骄人则失其国,大夫而骄人则失其家。〖_贫贱〗者,行不合,言不用,则去之楚、越,若脱屣然,柰何其同之哉!”

魏武侯不怿而去。西⟦◈攻⟧秦,至郑而还,筑雒阴、合阳。

二十二年,魏、赵、韩列为诸侯。

二十四年,秦⟦◈伐⟧我,至阳狐。

二十五年,魏武侯生子。

文侯礼贤

魏文侯受子夏〖{经艺〗,客段干木,过其闾,未尝不轼也。秦尝欲⟦◈伐⟧魏,或曰:“魏君贤人是礼,国人称〖_仁〗,上下和合,未可图也。”

魏文侯由此得誉於诸侯。

任西门豹守鄴,而河内称治。

李克论相

魏文侯谓李克曰:“先生尝教寡人曰’家贫则思良妻|家贫思良妻,国乱思良相,国乱则思良相’。今所置非魏成子则翟璜,二子何如?”

李克对曰:”臣闻之,卑不谋尊,疏不谋戚。臣在阙门之外,不敢当命。”

魏文侯曰:”先生临事勿让。”

李克曰:”君不察故也。居视其所亲,富视其所与,达视其所举,穷视其所不为,贫视其所不取,五者足以定之矣,何待李克哉!”

魏文侯曰:“先生就舍,寡人之相定矣。”

李克趋而出,过翟璜之家。翟璜曰:“今者闻君召先生而卜相,果谁为之?”

李克曰:“魏成子为相矣。”

翟璜忿然作色曰:“以耳目之所睹记,臣何负於魏成子?西河之守,臣之所进也。君内以鄴为忧,臣进西门豹。君谋欲⟦◈伐⟧中山,臣进乐羊。中山以⟦◈拔⟧,无使守之,臣进先生。君之子无傅,臣进屈侯鲋。臣何以负於魏成子!”

李克曰:”且子之言李克於子之君者,岂将比周以求大官哉?君问而置相’非魏成子则翟璜,二子何如’?李克对曰:’君不察故也。居视其所亲,富视其所与,达视其所举,穷视其所不为,贫视其所不取,五者足以定之矣,何待李克哉!’是以知魏成子之为相也。且子安得与魏成子比乎?魏成子以食禄千锺,什九在外,什一在内,是以东得卜子夏、田子方、段干木。此三人者,君皆师之。子之所进五人者,君皆臣之。子恶得与魏成子比也?”

翟璜逡巡再拜曰:”翟璜,鄙人也,失对,原卒为弟子。”

文侯晚年

二十六年,虢山崩,壅河。

三十二年,⟦◈伐⟧郑。城酸枣。⟦◈败⟧秦于注。三十五年,齐⟦◈伐⟧取我襄陵。三十六年,秦⟦◈侵⟧我阴晋。

三十八年,⟦◈伐⟧秦,⟦◈败⟧我武下,得其将识。是岁,魏文侯卒,魏武侯立,是为魏武侯。

魏武侯时期

魏武侯元年,赵敬侯初立,公子公子朔为乱,不胜,奔魏,与魏⟦◈袭⟧邯郸,魏⟦◈败⟧而去。

二年,城安邑、王垣。

七年,⟦◈伐⟧齐,至桑丘。九年,〖~翟〗⟦◈败⟧我于澮。使吴起⟦◈伐⟧齐,至灵丘。齐威王初立。

十一年,与韩、赵三分晋地,⟦◈灭⟧其後。

十三年,秦献公县栎阳。十五年,⟦◈败⟧赵北蔺。

十六年,⟦◈伐⟧楚,取鲁阳。魏武侯卒,子立,是为魏惠王。

魏惠王即位

魏惠王元年,初,魏武侯卒也,子与公中缓争为太子。公孙颀自宋入赵,自赵入韩,谓韩懿侯曰:“魏与公中缓争为太子,君亦闻之乎?今魏得王错,挟上党,固半国也。因而〖[除〗之,⟦◈破⟧魏必矣,不可失也。”

韩懿侯说,乃与赵成侯合军并兵以⟦◈伐⟧魏,战于浊泽,魏氏大败,魏君⟦◈围⟧。赵谓韩曰:“〖[除〗魏君,⟦○立⟧公中缓,割地而退,我且利。”

韩曰:“不可。杀魏君,人必曰暴;割地而退,人必曰贪。不如两分之。魏分为两,不彊於宋、卫,则我终无魏之患矣。”

赵不听。韩不说,以其少卒夜去。魏惠王之所以身不死,国不分者,二家谋不和也。若从一家之谋,则魏必分矣。故曰“君终无適子,其国可破也”。

二年,魏⟦◈败⟧韩于马陵,⟦◈败⟧赵于怀。

三年,齐⟦◈败⟧我观。

五年,与韩会宅阳。

城武堵。

为秦所⟦◈败⟧。

六年,⟦◈伐⟧取宋仪台。

九年,⟦◈伐⟧⟦◈败⟧韩于澮。

与秦战少梁,⟦◈虏⟧我将公孙痤,取庞。

秦献公卒,子孝公立。

十年,⟦◈伐⟧取赵皮牢。〖!彗星〗见。十二年,星昼坠,有声。

十四年,与赵会鄗。十五年,鲁、卫、宋、郑君来朝。十六年,与秦孝公会杜平。⟦◈侵⟧宋黄池,宋复取之。

十七年,与秦战元里,秦取我少梁。⟦◈围⟧赵邯郸。十八年,⟦◈拔⟧邯郸。赵请救于齐,齐使田忌、孙膑救赵,⟦◈败⟧魏桂陵。

十九年,诸侯⟦◈围⟧我襄陵。筑长城,塞固阳。

二十年,归赵邯郸,与盟漳水上。二十一年,与秦会彤。赵成侯卒。二十八年,齐威王卒。中山君相魏。

马陵之战

三十年,魏⟦◈伐⟧赵,赵告急齐。

齐宣王用孙子计,救赵⟦◈击⟧魏。

魏遂大兴师,使庞涓将,而令太子申为上将军。

过外黄,外黄徐子谓太子曰:“臣有百战百胜之术。”

太子曰:“可得闻乎?”

客曰:“固原效之。”

曰:“太子自将⟦◈攻⟧齐,大胜并莒,则富不过有魏,贵不益为王。若战不胜齐,则万世无魏矣。此臣之百战百胜之术也。”

太子曰:“诺,请必从公之言而还矣。”

客曰:“太子虽欲还,不得矣。彼劝太子战⟦◈攻⟧,欲啜汁者众。太子虽欲还,恐不得矣。”

太子因欲还,其御曰:“将出而还,与北同。”

太子果与齐人战,⟦◈败⟧於马陵。

齐⟦◈虏⟧魏太子申,杀将军庞涓,军遂大破。

徙都大梁

三十一年,秦、赵、齐共⟦◈伐⟧我,秦将商君〖[诈〗我将军公子卬而⟦◈袭⟧夺其军,⟦◈破⟧之。秦用商君,东地至河,而齐、赵数⟦◈破⟧我,安邑近秦,於是徙治大梁。以公子赫为太子。

三十三年,秦孝公卒,商君亡秦归魏,魏怒,不入。三十五年,与齐宣王会平阿南。

招贤纳士

魏惠王数被於军旅,卑礼厚币以招贤者。邹衍、淳于髡、孟轲皆至梁。梁惠王曰:“寡人不佞,兵三折於外,太子虏,上将死,国以空虚,以羞先君宗庙社稷,寡人甚丑之,叟不远千里,辱幸至弊邑之廷,将何利吾国?”

孟轲曰:“君不可以言利若是。夫君欲利则大夫欲利,大夫欲利则庶人欲利,上下争利,国则危矣。为人君,〖_仁义〗而已矣,何以利为!”

三十六年,复与齐王会甄。是岁,魏惠王卒,子魏襄王立。

魏襄王时期

魏襄王元年,与诸侯会徐州,相王也。追尊父魏惠王为王。

五年,秦⟦◈败⟧我龙贾军四万五千于雕阴,⟦◈围⟧我焦、曲沃。予秦河西之地。

六年,与秦会应。秦取我汾阴、皮氏、焦。魏⟦◈伐⟧楚,⟦◈败⟧之陉山。七年,魏尽入上郡于秦。秦降我蒲阳。八年,秦归我焦、曲沃。

十二年,楚⟦◈败⟧我襄陵。诸侯执政与秦相张仪会齧桑。十三年,张仪相魏。魏有女子化为丈夫。秦取我曲沃、平周。

十六年,魏襄王卒,子魏哀王立。张仪复归秦。

魏哀王时期

魏哀王元年,五国共⟦◈攻⟧秦,不胜而去。

二年,齐⟦◈败⟧我观津。五年,秦使樗里子⟦◈伐⟧取我曲沃,走犀首岸门。六年,秦来⟦○立⟧公子政为太子。与秦会临晋。七年,⟦◈攻⟧齐。与秦⟦◈伐⟧燕。

卫成陵君之事

八年,⟦◈伐⟧卫,⟦◈拔⟧列城二。

见卫君曰:“请罢魏兵,⟦○免⟧成陵君可乎?”

卫君曰:”先生果能,孤请世世以卫事先生。”

如耳见成陵君曰:“昔者魏⟦◈伐⟧赵,断羊肠,⟦◈拔⟧阏与,约斩赵,赵分而为二,所以不亡者,魏为从主也。今卫已迫亡,将西请事於秦。与其以秦醳卫,不如以魏醳卫,卫之德魏必终无穷。”

成陵君曰:“诺。”

如耳见魏王曰:“臣有谒於卫。卫故周室之别也,其称小国,多宝器。今国迫於难而宝器不出者,其心以为⟦◈攻⟧卫醳卫不以王为主,故宝器虽出必不入於王也。臣窃料之,先言醳卫者必受卫者也。”

如耳出,成陵君入,以其言见魏王。

魏王听其说,罢其兵,⟦○免⟧成陵君,终身不见。

太子自相

九年,与秦王会临晋。

张仪、魏章皆归于魏。

魏相田需死,楚害张仪、犀首、薛公。

楚相昭鱼谓苏代曰:“田需死,吾恐张仪、犀首、薛公有一人相魏者也。”

苏代曰:”然相者欲谁而君便之?”

昭鱼曰:“吾欲太子之自相也。”

苏代曰:”请为君北,必相之。”

昭鱼曰:”柰何?”

对曰:”君其为梁王,苏代请说君。”

昭鱼曰:”柰何?”

对曰:”苏代也从楚来,昭鱼甚忧,曰:’田需死,吾恐张仪、犀首、薛公有一人相魏者也。’苏代曰:‘梁王,长主也,必不相张仪。张仪相,必右秦而左魏。犀首相,必右韩而左魏。薛公相,必右齐而左魏。梁王,长主也,必不便也。‘王曰:’然则寡人孰相?’苏代曰:’莫若太子之自相。太子之自相,是三人者皆以太子为非常相也,皆将务以其国事魏,欲得丞相玺也。以魏之彊,而三万乘之国辅之,魏必安矣。故曰莫若太子之自相也。‘”

遂北见梁王,以此告之。

太子果相魏。

十年,张仪死。

十一年,与秦武王会应。

十二年,太子朝於秦。

秦来⟦◈伐⟧我皮氏,未⟦◈拔⟧而解。

十四年,秦来归武王后。

十六年,秦⟦◈拔⟧我蒲反、阳晋、封陵。

十七年,与秦会临晋。

秦予我蒲反。

十八年,与秦⟦◈伐⟧楚。

二十一年,与齐、韩共⟦◈败⟧秦军函谷。

二十三年,秦复予我河外及封陵为和。魏哀王卒,子魏昭王立。

魏昭王时期

魏昭王元年,秦⟦◈拔⟧我襄城。二年,与秦战,我不利。三年,佐韩⟦◈攻⟧秦,秦将白起⟦◈败⟧我军伊阙二十四万。六年,予秦河东地方四百里。芒卯以诈重。七年,秦⟦◈拔⟧我城大小六十一。八年,秦昭王为西帝,齐湣王为东帝,时长,皆复称王归帝。九年,秦⟦◈拔⟧我新垣、曲阳之城。

十年,齐⟦◈灭⟧宋,宋王死我温。十二年,与秦、赵、韩、燕共⟦◈伐⟧齐,⟦◈败⟧之济西,湣王出亡。燕独入临菑。与秦王会西周。

十三年,秦⟦◈拔⟧我安城。兵到大梁,去。十八年,秦⟦◈拔⟧郢,楚王徙陈。

十九年,魏昭王卒,子魏安釐王立。

魏安釐王时期

魏安釐王元年,秦⟦◈拔⟧我两城。二年,又⟦◈拔⟧我二城,军大梁下,韩来救,予秦温以和。三年,秦⟦◈拔⟧我四城,斩首四万。四年,秦⟦◈破⟧我及韩、赵,杀十五万人,走我将芒卯。魏将段干子请予秦南阳以和。苏代谓魏王曰:“欲玺者段干子也,欲地者秦也。今王使欲地者制玺,使欲玺者制地,魏氏地不尽则不知已。且夫以地事秦,譬犹抱薪救火,薪不尽,火不灭。”

王曰:“是则然也。虽然,事始已行,不可更矣。”

对曰:“王独不见夫博之所以贵枭者,便则食,不便则止矣。今王曰’事始已行,不可更’,是何王之用智不如用枭也?”

中旗之谏

九年,秦⟦◈拔⟧我怀。十年,秦太子外质於魏死。十一年,秦⟦◈拔⟧我郪丘。

秦昭王谓左右曰:“今时韩、魏与始孰彊?”

对曰:“不如始彊。”

王曰:“今时如耳、魏齐与孟尝、芒卯孰贤?“对曰:“不如。“王曰:“以孟尝、芒卯之贤,率彊韩、魏以⟦◈攻⟧秦,犹无柰寡人何也。

今以无能之如耳、魏齐而率弱韩、魏以⟦◈伐⟧秦,其无柰寡人何亦明矣。“左右皆曰:“甚然。“中旗冯琴而对曰:“王之料〖_天下〗过矣。

当晋六卿之时,知氏最彊,⟦◈灭⟧范、中行,又率韩、魏之兵以⟦◈围⟧赵襄子於晋阳,决晋水以〖[灌〗晋阳之城,不湛者三版。

知伯行水,魏桓子御,韩康子为参乘。

知伯曰:‘吾始不知水之可以亡人之国也,乃今知之。

‘汾水可以灌安邑,绛水可以灌平阳。

魏桓子肘韩康子,韩康子履魏桓子,肘足接於车上,而知氏地分,身死国亡,为〖_天下〗笑。

今秦兵虽彊,不能过知氏;韩、魏虽弱,尚贤其在晋阳之下也。

此方其用肘足之时也,原王之勿易也!“於是秦王恐。

唐雎说秦

齐、楚相约而⟦◈攻⟧魏,魏使人求救於秦,冠盖相望也,而秦救不至。

魏人有唐雎者,年九十馀矣,谓魏王曰:“老臣请西说秦王,令兵先臣出。”

魏王再拜,遂约车而遣之。

唐雎到,入见秦王。

秦王曰:“丈人芒然乃远至此,甚苦矣!夫魏之来求救数矣,寡人知魏之急已。”

唐雎对曰:“大王已知魏之急而救不发者,臣窃以为用策之臣无任矣。夫魏,一万乘之国也,然所以西面而事秦,称东籓,受冠带,祠春秋者,以秦之彊足以为与也。今齐、楚之兵已合於魏郊矣,而秦救不发,亦将赖其未急也。使之大急,彼且割地而约从,王尚何救焉?必待其急而救之,是失一东籓之魏而彊二敌之齐、楚,则王何利焉?”

於是秦昭王遽为发兵救魏。

魏氏复定。

范痤之事

赵使人谓魏王曰:“为我杀范痤,吾请献七十里之地。”

魏王曰:“诺。”

使吏⟦◈捕⟧之,⟦◈围⟧而未杀。

范痤因上屋骑危,谓使者曰:“与其以死范痤市,不如以生范痤市。有如范痤死,赵不予王地,则王将柰何?故不若与先定割地,然後杀范痤。”

魏王曰:“善。”

范痤因上书魏无忌曰:“范痤,故魏之免相也,赵以地杀范痤而魏王听之,有如彊秦亦将⟦◈袭⟧赵之欲,则君且柰何?”

魏无忌言於王而出之。

信陵君谏伐韩

魏王以秦救之故,欲亲秦而⟦◈伐⟧韩,以求故地。无忌谓魏王曰:

秦与〖~戎〗〖~翟〗同俗,有〖+虎〗〖+狼〗之心,贪戾好利无信,不识〖_礼义〗〖_德行〗。苟有利焉,不顾亲戚兄弟,若〖+禽兽〗耳,此〖_天下〗之所识也,非有所施厚积德也。故秦宣太后母也,而以忧死;魏冉舅也,功莫大焉,而竟⟦◈逐⟧之;两弟无罪,而再夺⟦○之国⟧。此於亲戚若此,而况於仇雠之国乎?今王与秦共⟦◈伐⟧韩而益近秦患,臣甚惑之。而王不识则不明,群臣莫以闻则不忠。

今韩氏以一女子奉一弱主,内有大乱,外交彊秦魏之兵,王以为不亡乎?韩亡,秦有郑地,与大梁鄴,王以为安乎?王欲得故地,今负彊秦之亲,王以为利乎?

秦非无事之国也,韩亡之後必将更事,更事必就易与利,就易与利必不⟦◈伐⟧楚与赵矣。是何也?夫越山逾河,绝韩上党而⟦◈攻⟧彊赵,是复阏与之事,秦必不为也。若道河内,倍鄴、朝歌,绝漳滏水,与赵兵决於邯郸之郊,是知伯之祸也,秦又不敢。⟦◈伐⟧楚,道涉谷,行三千里。而⟦◈攻⟧冥阸戹之塞,所行甚远,所⟦◈攻⟧甚难,秦又不为也。若道河外,倍大梁,右上蔡、召陵,与楚兵决於陈郊,秦又不敢。故曰秦必不⟦◈伐⟧楚与赵矣,又不⟦◈攻⟧卫与齐矣。

夫韩亡之後,兵出之日,非魏无⟦◈攻⟧已。秦固有怀、茅、邢丘,城垝津以临河内,河内、共、汲。必危;有郑地,得垣雍,决荧泽水〖[灌〗大梁,大梁必亡。王之使者出过而恶安陵氏於秦,秦之欲诛之久矣。秦叶阳、昆阳与舞阳邻,听使者之恶之,随安陵氏而亡之,绕舞阳之北,以东临许,南国必危,国无害乎?

夫憎韩不爱安陵氏可也,夫不患秦之不爱南国非也。异日者,秦在河西晋,国去梁千里,有河山以阑之,有周韩以间之。从林乡军以至于今,秦七⟦◈攻⟧魏,五入囿中,边城尽⟦◈拔⟧,文台〖[堕〗,垂都〖[焚〗,〖+林木〗⟦◈伐⟧,〖+麋鹿〗尽,而国继以⟦◈围⟧。又长驱梁北,东至陶卫之郊,北至平监。所亡於秦者,山南山北,河外河内,大县数十,名都数百。秦乃在河西晋,去梁千里,而祸若是矣,又况於使秦无韩,有郑地,无河山而阑之,无周韩而间之,去大梁百里,祸必由此矣。

异日者,从之不成也,楚、魏疑而韩不可得也。今韩受兵时长,秦桡之以讲,识亡不听,投质於赵,请为〖_天下〗雁行顿刃,楚、赵必集兵,皆识秦之欲无穷也,非尽亡〖_天下〗之国而臣海内,必不休矣。是故臣原以从事王,王速受楚赵之约,而挟韩之质以存韩,而求故地,韩必效之。

夫存韩安魏而利〖_天下〗,此亦王之天时已。通韩上党於共、甯,使道安成,出入赋之,是魏重质韩以其上党也。今有其赋,足以富国。韩必德魏爱魏重魏畏魏,韩必不敢反魏,是韩则魏之县也。魏得韩以为县,卫、大梁、河外必安矣。今不存韩,二周、安陵必危,楚、赵大破,卫、齐甚畏,〖_天下〗西乡而驰秦入朝而为臣不久矣。

信陵君救赵

二十年,秦⟦◈围⟧邯郸,魏无忌无忌矫夺将军晋鄙兵以救赵,赵得全。无忌因留赵。二十六年,秦昭王卒。

五国伐秦

三十年,无忌归魏,率五国兵⟦◈攻⟧秦,⟦◈败⟧之河外,走蒙骜。魏太子增质於秦,秦怒,欲囚魏太子增。或为魏太子增谓秦王曰:“公孙喜固谓魏相曰’请以魏疾⟦◈击⟧秦,秦王怒,必囚魏太子增。魏王又怒,⟦◈击⟧秦,秦必伤’。今王囚魏太子增,是公孙喜之计中也。故不若贵魏太子增而合魏,以疑之於齐、韩。”

秦乃止魏太子增。

三十一年,秦始皇初立。

三十四年,魏安釐王卒,太子增立,是为魏景湣王。魏无忌无忌卒。

魏景湣王与魏亡

魏景湣王元年,秦⟦◈拔⟧我二十城,以为秦东郡。二年,秦⟦◈拔⟧我朝歌。徙野王。三年,秦⟦◈拔⟧我汲。五年,秦⟦◈拔⟧我垣、蒲阳、衍。十五年,魏景湣王卒,子王假立。

王假元年,燕太子燕太子丹使荆轲刺秦王,秦王觉之。

三年,秦〖[灌〗大梁,⟦◈虏⟧王假,遂⟦◈灭⟧魏以为郡县。

太史公曰

太史公曰:吾適故大梁之墟,墟中人曰:“秦之⟦◈破⟧梁,引河沟而〖[灌〗大梁,时长城坏,王请降,遂⟦◈灭⟧魏。”

说者皆曰魏以不用魏无忌故,国削弱至於亡,余以为不然。天方令秦平海内,其业未成,魏虽得阿衡之佐,曷益乎?

太史公赞

::: 赞

毕公之苗,因国为姓。

大名始赏,盈数自正。

胤裔繁昌,系载忠正。

杨干〖[就戮〗,智氏奔命。

魏文侯始建侯,魏武侯实彊盛。

大梁东徙,长安北侦。

芒卯既无功,公子卬亦外聘。

王假削弱,⟦◈虏⟧於秦始皇。

:::

魏世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