鸣条之战:汤伐桀、作汤诰
汤自把钺伐昆吾、伐桀于鸣条;汤既胜夏,作《汤誓》《汤诰》;改正朔、上白
原文
当是时,夏桀为虐政淫荒,而诸侯昆吾氏为乱。汤乃兴师率诸侯,伊尹从汤,汤自把钺以伐昆吾,遂伐桀。
汤曰:“格女众庶,来,女悉听朕言。匪台小子敢行举乱,有夏多罪,予维闻女众言,夏氏有罪。予畏上帝,不敢不正。今夏多罪,天命殛之。今女有众,女曰”我君不恤我众,舍我啬事而割政“。女其曰”有罪,其奈何“?夏王率止众力,率夺夏国。有众率怠不和,曰”是日何时丧?予与女皆亡“!夏德若兹,今朕必往。尔尚及予一人致天之罚,予其大理女。女毋不信,朕不食言。女不从誓言,予则帑僇女,无有攸赦。”
以告令师,作汤誓。于是汤曰“吾甚武”,号曰武王。
桀败于有娀之虚,桀奔于鸣条,夏师败绩。汤遂伐三飐,俘厥宝玉。汤既胜夏,欲迁其社,不可,作《夏社》。于是诸侯毕服,汤乃践天子位,平定海内。
汤归至于泰卷陶,作《汤诰》:
- “维三月,王自至于东郊。告诸侯群后:毋不有功于民,勤力乃事。予乃大罚殛女,毋予怨。
- 曰:古禹、皋陶久劳于外,其有功乎民,民乃有安。东为江,北为济,西为河,南为淮,四渎已修,万民乃有居。后稷降播,农殖百谷。三公咸有功于民,故后有立。昔蚩尤与其大夫作乱百姓,帝乃弗予,有状。先王言不可不勉。
- 曰:不道,毋之在国,女毋我怨。”
以令诸侯。伊尹作《咸有一德》,咎单作《明居》。
汤乃改正朔,易服色,上白,朝会以昼。
白话翻译
那时候,夏桀残暴荒淫、诸侯里的昆吾氏也公开作乱。汤看时机到了,带着诸侯起兵,伊尹随军出征。他亲自举着大钺,先把昆吾氏打掉,紧接着就向夏桀杀过去。
出师之前,汤召集全军作了一篇誓词,这就是流传后世的《汤誓》:
“各位将士,过来听我说!不是我小子敢妄动刀兵,实在是夏多罪,我听你们众人抱怨,说夏氏罪大。我敬畏上帝,不敢不把他按律处置。如今夏罪已重,天命要诛之。你们有人会想:”我们君主不爱护我们,让我们丢下农活去打仗。“——又会问:”夏有罪又怎么样?“可是夏王耗尽了众民的力量,占尽了夏国的出产;众人都心怠怨恨,说”这个太阳什么时候才落山?我宁可跟你一块儿亡。“——夏德到了这份上,我不得不去伐。各位若能与我一起施行天罚,我一定重重奖赏;若违誓不从,我连你们的妻儿都不放过!”
汤自称“武”,号“武王”。
桀在有娀之墟一败涂地,奔到鸣条,夏师彻底崩溃。汤又顺手伐灭三飐,俘获其宝玉。胜局已定,汤想把夏朝的社坛迁走,臣下认为不合礼制,于是就保留了下来,并作《夏社》之篇。伊尹来复命,诸侯全部归服,汤登上天子之位,平定海内。
汤回到泰卷陶,把国家大事整理一番,作了有名的《汤诰》:“三月里,王亲自到东郊。告诉诸侯群君:每个人都得对百姓有功劳,勤勉于本职——不然我要重罚你们,到时别怨我。
又说:从前大禹、皋陶长年在外奔波,有功于民,民众才得安生。江、济、河、淮四大渎治好了,万民才有了安居之所;后稷教大家播种,农事才兴旺。三公都有功于民,所以后世才立他们的祀典。从前蚩尤和他的大夫作乱百姓,上天便抛弃了他——前车之鉴不可不记取。
又说:不守正道的人,别想在国中立足,你们也别怨我。”
借此号令诸侯。伊尹写了《咸有一德》,咎单写了《明居》。汤又改了历法正朔,改换服色,崇尚白色;朝会改在白天举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