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記在線
周本纪·段落 45、46、47

襄王奔郑、晋文公纳王

王子带与戎翟作乱,襄王出奔郑;晋文公勤王诛子带,纳襄王

原文

二十五年,惠王崩,子襄王郑立。襄王母蚤死,后母曰惠后。惠后生叔带,有宠于惠王,襄王畏之。三年,叔带与戎、翟谋伐襄王,襄王欲诛叔带,叔带奔齐。齐桓公使管仲平戎于周,使隰朋平戎于晋。王以上卿礼管仲。

- 管仲辞曰:“臣贱有司也,有天子之二守国、高在。若节春秋来承王命,何以礼焉。陪臣敢辞。”

- 王曰:“舅氏,余嘉乃勋,毋逆朕命。”

管仲卒受下卿之礼而还。九年,齐桓公卒。十二年,叔带复归于周。

十三年,郑伐滑,王使游孙、伯服请滑,郑人囚之。(……王怒欲以翟伐郑;富辰数谏不听;)王降翟师以伐郑。王德翟人,将以其女为后;富辰又谏,王不听。十六年,王绌翟后,翟人来诛,杀谭伯。富辰叹曰:“吾数谏不从。如是不出,王以我为懟乎?”乃以其属死之。

初,惠后欲立王子带,故以党开翟人,翟人遂入周。襄王出奔郑,郑居王于氾。子带立为王,取襄王所绌翟后与居温。十七年,襄王告急于晋,晋文公纳王而诛叔带。襄王乃赐晋文公珪鬯弓矢,为伯,以河内地与晋。二十年,晋文公召襄王,襄王会之河阳、践土,诸侯毕朝,书讳曰“天子狩于河阳”。

白话翻译

惠王二十五年去世,儿子襄王郑继位。襄王生母早死,后母惠后很得惠王宠爱,为惠王生了王子带。襄王心里忌惮叔带。即位三年,叔带联合戎、翟谋反,襄王要诛他,叔带吓得奔到齐国。齐桓公派管仲去给周平定戎人之乱,派隰朋去给晋国平戎。周王要用上卿之礼对待管仲。

管仲推辞:“臣只是个卑微的小吏,周还有齐之二守国氏、高氏呢。若按规矩每年春秋来承王命,我受了上卿之礼,他们又该怎么办?陪臣不敢受。”

王笑着说:“舅氏(周以齐为舅氏),我嘉奖你的功勋,不要拒绝我的好意。”

管仲最终受了下卿之礼而归。九年,齐桓公去世。十二年,叔带回周。

十三年,郑伐滑国,周王派游孙、伯服去求情,郑人把他们给扣了。周襄王大怒,要联合翟(狄)人去伐郑。富辰劝阻了多次,王不听,还是用翟兵伐郑,又感翟人之功,要立翟女为后。富辰再谏,王仍不听。十六年,襄王废黜翟后;翟人来诛,杀谭伯。富辰长叹:“我屡次劝谏王不从——若我自己不出战而活,王一定以为我怨恨他。”

说罢领着部属战死。

事情的根子其实在后宫:惠后当初就想立王子带,用党羽暗通翟人。后来翟人趁机攻入周,襄王只好出奔郑国。郑居王于氾地。子带自立为王,取襄王所废的翟后和他一起住在温。十七年,襄王向晋告急。晋文公纳王而诛叔带。襄王就赐晋文公珪、秬鬯、弓矢,立他为伯主,把河内的土地送给了晋。

二十年,晋文公干脆把襄王召过去,襄王到河阳、践土赴会,诸侯毕朝。因君尊臣卑的礼有违,史官避讳写成“天子狩于河阳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