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記在線
高祖本纪·段落 80.1、81.1、81.2、81.3、81.4、81.5、81.6、81.7、81.8、81.9、81.10、81.11、81.12、81.13、81.14、81.15、81.16

大风歌:还沛置酒

还过沛、置酒沛宫;自为歌曰「大风起兮云飞扬,威加海内兮归故乡,安得猛士兮守四方」

原文

十二年,十月,高祖已击布军会甀,布走,令别将追之。

高祖还归,过沛,留。

置酒沛宫,悉召故人父老子弟纵酒,发沛中兒得百二十人,教之歌。

酒酣,高祖击筑,自为歌诗曰:

“大风起兮云飞扬,威加海内兮归故乡,安得猛士兮守四方!”

令兒皆和习之。

高祖乃起舞,慷慨伤怀,泣数行下。

谓沛父兄曰:

> “游子悲故乡。吾虽都关中,万岁後吾魂魄犹乐思沛。且朕自沛公以诛暴逆,遂有天下,其以沛为朕汤沐邑,复其民,世世无有所与。”

沛父兄诸母故人日乐饮极驩,道旧故为笑乐。

十馀日,高祖欲去,沛父兄固请留高祖。

高祖曰:

> “吾人众多,父兄不能给。”

乃去。

沛中空县皆之邑西献。

高祖复留止,张饮三日。

沛父兄皆顿首曰:

> “沛幸得复,丰未复,唯陛下哀怜之。”

高祖曰:

> “丰吾所生长,极不忘耳,吾特为其以雍齿故反我为魏。”

沛父兄固请,乃并复丰,比沛。

於是拜沛侯刘濞为吴王。

白话翻译

十二年十月,高祖击破英布军于会甀,英布败逃,高祖派别的将领追击,自己回师。路过沛县,高祖停了下来。在沛宫设宴,尽召乡里故人父老子弟纵情饮酒。又征集沛中儿童一百二十人,教他们唱歌。

酒酣之际,高祖亲自敲起筑,自作歌词唱道:

“大风起兮云飞扬,

威加海内兮归故乡,

安得猛士兮守四方!”

让孩子们跟着和唱。高祖起身起舞,慷慨伤怀,泪珠一行一行掉下来。他对沛中父兄说:

“游子悲故乡。我虽然定都关中,百年之后,魂魄还是要回沛县乐一乐。这回我就把沛县作为朕的汤沐邑,免除沛民的徭赋,世世相传。”

沛父兄、诸母、故人天天欢饮尽兴,叙说旧事为乐。过了十几天,高祖要走,沛父兄还要留他。高祖说:“我跟的人太多,父兄们供应不起。”便动身离去。沛中空县而出,都到县西送别。高祖再留下来,又连饮三日。沛父兄叩头道:“沛县有幸得免徭赋,丰邑还没免——请陛下可怜。”高祖说:“丰邑是我生长之地,怎么会忘。只因当年雍齿以丰邑叛我投了魏,所以心里一直有结。”沛父兄坚请,高祖终于下令:丰邑一并免除,与沛县同。于是拜沛侯刘濞为吴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