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記在線
封禅书·段落 80、85、93

公孙卿与蓬莱之求

公孙卿言仙人好楼居;作蜚廉、桂观、甘泉通天台;遣方士求蓬莱

原文

其冬,公孙卿候神河南,言见仙人迹缑氏城上,有物如雉,往来城上。天子亲幸缑氏城视迹。问卿:“得毋效文成、五利乎?”

卿曰:“仙者非有求人主,人主者求之。其道非少宽假,神不来。言神事,事如迂诞,积以岁乃可致也。”

於是郡国各除道,缮治宫观名山神祠所,以望幸。

上遂东巡海上,行礼祠八神。齐人之上疏言神怪奇方者以万数,然无验者。乃益发船,令言海中神山者数千人求蓬莱神人。公孙卿持节常先行候名山,至东莱,言夜见大人,长数丈,就之则不见,见其迹甚大,类禽兽云。群臣有言见一老父牵狗,言“吾欲见巨公”,已忽不见。上即见大迹,未信,及群臣有言老父,则大以为仙人也。宿留海上,予方士传车及间使求仙人以千数。

公孙卿曰:“仙人可见,而上往常遽,以故不见。今陛下可为观,如缑城,置脯枣,神人宜可致也。且仙人好楼居。”

於是上令长安则作蜚廉桂观,甘泉则作益延寿观,使卿持节设具而候神人。乃作通天茎台,置祠具其下,将招来仙神人之属。於是甘泉更置前殿,始广诸宫室。夏,有芝生殿房内中。天子为塞河,兴通天台,若见有光云,乃下诏:“甘泉房中生芝九茎,赦天下,毋有复作。”

白话翻译

那一年冬天,方士公孙卿在河南候神,来报告说:他在缑氏城头上见到了仙人的脚印,还有一只像野鸡似的东西在城头上飞来飞去。武帝亲自赶到缑氏城去看那脚印,半信半疑地问公孙卿:“你莫不是又要学文成、五利那一套吧?“

公孙卿一本正经地答:“仙人从来不求人主,都是人主去求他。这个道儿要是不稍稍放宽容些,神就不肯来。讲神仙的事听着好像迂诞,可积上几年十几年,还是能请得到的。“

武帝被这话一劝,就吩咐郡国各自开通道路,整修宫观、名山上的神祠,等候皇上驾临。

后来武帝又东巡到海上,依礼祭祀八神。齐地一带上疏讲神怪、献奇方的人数以万计,可没一个灵验的。武帝更添船只,派几千人下海去找蓬莱神人。公孙卿拿着符节走在前头,到一座座名山上去候神。到了东莱,他报告:“夜里见到一个大人,身高好几丈,我一走近他就不见了;只看到留下的脚印,大得吓人,像是野兽。“又有群臣上来说:“我见过一位老人牵着一条狗,嘴里念叨’我要去见巨公’,话说完人就没了。“武帝起初听说大脚印还将信将疑,等群臣也说起那位老人,便十分相信是仙人了。于是在海上住了很久,给方士专用的传车,派出去的使者以千数,满世界去找仙人。

公孙卿又说:“仙人本是能见到的,只是皇上每回来得太急,所以没见到。如今陛下可以造一座楼台观景,像缑氏城那样;摆上肉脯、枣子,仙人大概就能招来。再者,仙人喜欢住楼上。“

于是武帝在长安建了蜚廉、桂观,在甘泉建了益延寿观,派公孙卿拿着符节,在这些地方陈设祭具,恭候神人。又造起一座”通天茎台”,台下摆着祭具,打算招来仙神。甘泉又增建了前殿,宫室越铺越广。夏天,殿房中长出灵芝。武帝那一阵正在堵塞黄河决口、大兴通天台,据说那几天好像看见有光出现,便下诏:“甘泉宫房中长出九茎灵芝,大赦天下。“——尽管兴工动众、求仙不辍,神人终究没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