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氏代齐:田常弑简公
田常弑齐简公;立平公,田氏始专齐政
原文
无宇卒,生武子开与釐子乞。田釐子乞事齐景公为大夫,其收赋税於民以小斗受之,其禀予民以大斗,行阴德於民,而景公弗禁。由此田氏得齐众心,宗族益彊,民思田氏。晏子数谏景公,景公弗听。已而使於晋,与叔向私语曰:“齐国之政卒归於田氏矣。”
景公太子死,後有宠姬曰芮子,生子荼。
景公病,命其相国惠子与高昭子以子荼为太子。
景公卒,两相高、国立荼,是为晏孺子。
而田乞不说,欲立景公他子阳生。
阳生素与乞欢。
晏孺子之立也,阳生奔鲁。
田乞伪事高昭子、国惠子者,每朝代参乘,言曰:“始诸大夫不欲立孺子。孺子既立,君相之,大夫皆自危,谋作乱。”
又绐大夫曰:“高昭子可畏也,及未发先之。”
诸大夫从之。
田乞、鲍牧与大夫以兵入公室,攻高昭子。
昭子闻之,与国惠子救公。
公师败。
田乞之众追国惠子,惠子奔莒,遂返杀高昭子。
晏圉奔鲁。
四年,田乞卒,子常代立,是为田成子。
鲍牧与齐悼公有郄,弑悼公。齐人共立其子壬,是为简公。田常成子与监止俱为左右相,相简公。田常心害监止,监止幸於简公,权弗能去。於是田常复脩釐子之政,以大斗出贷,以小斗收。齐人歌之曰:“妪乎采芑,归乎田成子!”
齐大夫朝,御鞅谏简公曰:“田、监不可并也,君其择焉。”
君弗听。
简公出奔,田氏之徒追执简公于徐州。简公曰:“蚤从御鞅之言,不及此难。”
田氏之徒恐简公复立而诛己,遂杀简公。简公立四年而杀。於是田常立简公弟骜,是为平公。平公即位,田常为相。
田常既杀简公,惧诸侯共诛己,乃尽归鲁、卫侵地,西约晋、韩、魏、赵氏,南通吴、越之使,脩功行赏,亲於百姓,以故齐复定。
田常言於齐平公曰:“德施人之所欲,君其行之;刑罚人之所恶,臣请行之。”
行之五年,齐国之政皆归田常。田常於是尽诛鲍、晏、监止及公族之彊者,而割齐自安平以东至琅邪,自为封邑。封邑大於平公之所食。
白话翻译
田氏到了田乞这一代,已经是齐景公的大夫。田乞心里早有盘算:他向百姓收租税,故意用小斗;把粮食借出去,却用大斗。一来一往,百姓都说田家好,田家在齐国就这样悄悄收买了人心。晏子看出苗头,屡次劝谏景公,景公只当耳旁风。晏子后来出使晋国,私下对叔向说:“齐国的天下,迟早要落到田家手里。”
景公死后,田乞赶走幼主,立了公子阳生,这就是悼公。悼公不多久被鲍牧杀了,齐人又立悼公的儿子壬,是为简公。田乞死,儿子田常接班,号成子。田常照样大斗出、小斗入,齐人编歌谣唱道:“老婆婆采野菜哟,都归田成子!”
简公偏偏亲近另一位大臣监止,冷落田常。田常忍不下这口气,起兵作乱。简公逃出都城,田家的人一路追到徐州把他捉住。简公叹气说:“早听御鞅的话,何至于此!”田家怕留着后患,就把简公杀了,立简公的弟弟骜为平公,田常自任相国。
从此田常把鲍氏、晏氏和所有硬骨头的公族大臣一股脑儿除掉,又划出齐国东边从安平到琅邪一大片土地给自己做封邑——比平公吃的还多。齐国名义上还姓姜,实际上姓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