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楚立国、陈胜败亡
立国号「张楚」;攻陈都邑;被车夫庄贾所杀;葬砀
原文
吴广素爱人,士卒多为用者。将尉醉,广故数言欲亡,忿恚尉,令辱之,以激怒其众。尉果笞广。尉剑挺,广起,夺而杀尉。陈胜佐之,并杀两尉。召令徒属曰:“公等遇雨,皆已失期,失期当斩。藉弟令毋斩,而戍死者固十六七。且壮士不死即已,死即举大名耳,王侯将相宁有种乎!”
徒属皆曰:“敬受命。”
乃诈称公子扶苏、项燕,从民欲也。袒右,称大楚。为坛而盟,祭以尉首。陈胜自立为将军,吴广为都尉。攻大泽乡,收而攻蕲。蕲下,乃令符离人葛婴将兵徇蕲以东。攻铚、酂、苦、柘、谯皆下之。行收兵。比至陈,车六七百乘,骑千馀,卒数万人。攻陈,陈守令皆不在,独守丞与战谯门中。弗胜,守丞死,乃入据陈。数日,号令召三老、豪杰与皆来会计事。三老、豪杰皆曰:“将军身被坚执锐,伐无道,诛暴秦,复立楚国之社稷,功宜为王。”
陈涉乃立为王,号为张楚。
章邯已破伍徐,击陈,柱国房君死。章邯又进兵击陈西张贺军。陈王出监战,军破,张贺死。
腊月,陈王之汝阴,还至下城父,其御庄贾杀以降秦。陈胜葬砀,谥曰隐王。
陈王故涓人将军吕臣为仓头军,起新阳,攻陈下之,杀庄贾,复以陈为楚。
白话翻译
陈胜攻下陈县,召集当地父老和豪杰商议。有人劝他:“将军身披坚执锐,诛暴秦、复楚社稷,功大如天,应当称王!”陈胜便自立为王,国号“张楚”,意思是“张大楚国”。消息传出,六国旧贵族和天下豪杰纷纷响应,杀官吏、举义旗,秦的郡县一下子乱成一锅粥。
陈胜派吴广带兵西攻荥阳,派武臣、张耳、陈馀北上略赵地,派周文率军直趋关中。周文一路扩军,到了戏地已经几十万人马,秦二世大惊,派大将章邯率骊山刑徒出迎。周文几次失利,兵败自刎。吴广围荥阳日久不下,被部将田臧设计杀死。
陈胜做王刚半年,身边就开始变味。他早年种田的老伙计跑到陈县来找他,见了宫殿、侍从,嘴里嘀咕:“伙计伙多钱多啊!”——陈胜嫌他说话太土气,居然把他杀了。从此故人一个个离去,左右只剩阿谀奉承之辈。他派出的朱房、胡武专门监察群臣,稍不合心就下狱治罪,把一帮出生入死的将领离得远远的。
章邯的秦军越打越凶,一路逼近陈县。陈胜出战败北,退到下城父,被他的车夫庄贾暗算——庄贾把陈胜杀了,投降了秦军。陈胜做王前后不过六个月,然而天下大乱的火苗已经烧遍八方。后来汉朝追念他首倡之功,在砀县为他置守冢三十户,岁时奉祀,直到司马迁那时候还没断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