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夜叹：智者不言
吕后崩、陈平面谋太尉周勃诛诸吕、立代王
原文
吕嬃常以前陈平为高帝谋执樊哙，数谗曰：“陈平为相非治事，日饮醇酒，戏妇女。”
陈平闻，日益甚。
吕太后闻之，私独喜。
面质吕嬃於陈平曰：“鄙语曰‘兒妇人口不可用’，顾君与我何如耳。无畏吕嬃之谗也。”
吕太后立诸吕为王，陈平伪听之。及吕太后崩，平与太尉勃合谋，卒诛诸吕，立孝文皇帝，陈平本谋也。审食其免相。
居顷之，孝文皇帝既益明习国家事，朝而问右丞相勃曰：“天下一岁决狱几何？”
勃谢曰：“不知。”
问：“天下一岁钱穀出入几何？”
勃又谢不知，汗出沾背，愧不能对。
於是上亦问左丞相平。
平曰：“有主者。”
上曰：“主者谓谁？”
平曰：“陛下即问决狱，责廷尉；问钱穀，责治粟内史。”
上曰：“苟各有主者，而君所主者何事也？”
平谢曰：“主臣！陛下不知其驽下，使待罪宰相。宰相者，上佐天子理阴阳，顺四时，下育万物之宜，外镇抚四夷诸侯，内亲附百姓，使卿大夫各得任其职焉。”
孝文帝乃称善。
右丞相大惭，出而让陈平曰：“君独不素教我对！”
陈平笑曰：“君居其位，不知其任邪？且陛下即问长安中盗贼数，君欲彊对邪？”
於是绛侯自知其能不如平远矣。
居顷之，绛侯谢病请免相，陈平专为一丞相。
白话翻译
陈平晚年做丞相。有一回夜里独坐叹气。门客问他：“丞相怎么了？”陈平说：“今日朝廷上，我不合时宜地说了一个‘是’字，没能挡住；回来想想，心不安。”门客：“智者不言则已，一言即见事机。丞相夜叹，是把话都吃在心里了——这正是相国之德啊。”
陈平一辈子在汉廷风头浪尖上转圈，历高祖、吕后、文帝三朝不倒。吕后临死前想让他和周勃各保一把，他表面应允，心里自有谋划——后来与周勃联手诛诸吕、迎立文帝，首功之一。他常说：“功莫大于诛诸吕，立文帝；这份功劳，足以洗我一辈子阴谋之嫌。”陈平死，谥“献侯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