悬梁刺股、苏秦之志
苏秦游说秦王不用、归而锥刺股;读太公《阴符》;后说六国合纵
原文
苏秦者,东周雒阳人也。东事师於齐,而习之於鬼谷先生。
出游数岁,大困而归。兄弟嫂妹妻妾窃皆笑之,曰:“周人之俗,治产业,力工商,逐什二以为务。今子释本而事口舌,困,不亦宜乎!”
苏秦闻之而惭,自伤,乃闭室不出,出其书遍观之。曰:“夫士业已屈首受书,而不能以取尊荣,虽多亦奚以为!”
於是得周书阴符,伏而读之。期年,以出揣摩,曰:“此可以说当世之君矣。”
求说周显王。显王左右素习知苏秦,皆少之。弗信。
乃西至秦。秦孝公卒。说惠王曰:“秦四塞之国,被山带渭,东有关河,西有汉中,南有巴蜀,北有代马,此天府也。以秦士民之众,兵法之教,可以吞天下,称帝而治。”
秦王曰:“毛羽未成,不可以高蜚;文理未明,不可以并兼。”
方诛商鞅,疾辩士,弗用。
白话翻译
苏秦是东周雒阳人,年轻时到齐国拜师,又跟着鬼谷先生学纵横之术。他在外游说了好几年,一事无成,灰头土脸回到家里。兄弟、嫂子、妹妹连老婆妾侍都背地里笑他:“雒阳人的规矩,不是种地就是做买卖,赚个一两分利就满足了。你倒好,放着正经营生不干,偏去耍嘴皮子——穷成这样,活该!”
苏秦听了满脸通红,心里难受,把门一关,不出屋子。他把自己的书全翻出来读了个遍,叹道:“男子汉埋头读书,若不能换来一点荣耀,书再多又有什么用?”后来他翻出周朝旧藏《阴符》,伏案苦读,整整一年,终于悟出揣摩君心的门道。他说:“这下可以说动当今的国君了。”
他先去求见周显王,可显王左右那些人,本来就认得他,看不起他这个穷小子,哪肯信他?
苏秦一路西行,到了秦国。这时秦孝公刚死,他对继位的惠王说:“秦国四面都有关隘天险:东有函谷黄河,西有汉中,南有巴蜀,北有代马——真是个天然的府库。就凭秦国这么多兵民、这么好的兵法,足可以吞并天下,称帝而治。”惠王冷冷地回他:“毛羽还没长成,不能高飞;纹理还没分明,不能兼并。”那时秦国刚杀了商鞅,正讨厌辩士,没用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