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子游齐梁不用
孟子游说齐宣王、梁惠王;所如者不合;退与万章等序《诗》《书》
原文
太史公曰:余读孟子书,至梁惠王问“何以利吾国”,未尝不废书而叹也。曰:嗟乎,利诚乱之始也!夫子罕言利者,常防其原也。故曰“放於利而行,多怨”。自天子至於庶人,好利之弊何以异哉!
孟轲,驺人也。受业子思之门人。道既通,游事齐宣王,宣王不能用。適梁,梁惠王不果所言,则见以为迂远而阔於事情。当是之时,秦用商君,富国彊兵;楚、魏用吴起,战胜弱敌;齐威王、宣王用孙子、田忌之徒,而诸侯东面朝齐。天下方务於合从连衡,以攻伐为贤,而孟轲乃述唐、虞、三代之德,是以所如者不合。退而与万章之徒序诗书,述仲尼之意,作孟子七篇。其後有驺子之属。
白话翻译
太史公说:我读《孟子》,读到梁惠王张口问“怎样才对我的国家有好处”,常常不由得把书放下叹息一声:唉,“利”字实在是祸乱的开头啊!孔子所以很少讲“利”,就是防着这个根。所以他说:“一切以利字行事,结下的只有怨恨。”上自天子、下到百姓,贪利的毛病有什么两样?
孟轲是邹国人,在子思的弟子门下学过学问。道学精通以后,他先到齐国游说齐宣王,宣王不肯用他。他又到梁国见梁惠王,惠王听不进他的话,觉得他说的那些古道太遥远、于时事不合用。那时候列国忙什么呢——秦国用商君变法,富国强兵;楚、魏用吴起打胜仗;齐威王、齐宣王用孙膑、田忌,诸侯都东来朝齐。天下人讲的全是合纵连横,看重的是攻城略地,以杀伐为能——而孟轲偏偏去给他们讲唐尧、虞舜、夏商周三代的仁德,自然到处碰壁。
他索性回到家里,和万章这一班弟子一起整理《诗》《书》,阐发孔子的学说,写成了《孟子》七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