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宽、靳歙、周緤等汉初将
阳陵侯傅宽、信武侯靳歙从高祖起山东,定齐破项、功实天赞;蒯成侯周緤为高祖参乘,泣谏自击陈豨,操心坚正
原文
阳陵侯傅宽,以魏五大夫骑将从,为舍人,起横阳。
从攻安阳、杠里,击赵贲军於开封,及击杨熊曲遇、阳武,斩首十二级,赐爵卿。
从至霸上。
沛公立为汉王,汉王赐宽封号共德君。
从入汉中,迁为右骑将。
从定三秦,赐食邑雕阴。
从击项籍,待怀,赐爵通德侯。
从击项冠、周兰、龙且,所将卒斩骑将一人敖下,益食邑。
信武侯靳歙,以中涓从,起宛朐。
攻济阳。
破李由军。
击秦军亳南、开封东北,斩骑千人将一人,首五十七级,捕虏七十三人,赐爵封号临平君。
又战蓝田北,斩车司马二人,骑长一人,首二十八级,捕虏五十七人。
至霸上。
沛公立为汉王,赐歙爵建武侯,迁为骑都尉。
蒯成侯緤者,沛人也,姓周氏。
常为高祖参乘,以舍人从起沛。
至霸上,西入蜀、汉,还定三秦,食邑池阳。
东绝甬道,从出度平阴,遇淮阴侯兵襄国,军乍利乍不利,终无离上心。
以緤为信武侯,食邑三千三百户。
高祖十二年,以緤为蒯成侯,除前所食邑。
上欲自击陈豨,蒯成侯泣曰:“始秦攻破天下,未尝自行。今上常自行,是为无人可使者乎?”
上以为”
爱我”,赐入殿门不趋,杀人不死。
太史公曰:阳陵侯傅宽、信武侯靳歙皆高爵,从高祖起山东,攻项籍,诛杀名将,破军降城以十数,未尝困辱,此亦天授也。
蒯成侯周緤操心坚正,身不见疑,上欲有所之,未尝不垂涕,此有伤心者然,可谓笃厚君子矣。
白话翻译
阳陵侯傅宽,原是魏国的“五大夫”爵,做过骑将。他最初跟着沛公,是从横阳一带起兵的。一路跟着沛公攻安阳、杠里,在开封打赵贲,又在曲遇、阳武连败杨熊的军队,亲手砍下敌人十二颗首级,被赐爵为“卿”。一直跟到霸上。
沛公做了汉王,赐傅宽封号“共德君”;又随军入汉中,升任右骑将。跟着平定三秦,食邑定在雕阴。再跟汉王东征项羽,一直打到怀地,赐爵“通德侯”。又跟着打项冠、周兰、龙且,部下在敖仓脚下斩了项氏的骑将一人,食邑又加了一笔。
信武侯靳歙,最早是以“中涓”(近侍小官)的身份跟随沛公,从宛朐起兵。他攻过济阳,打垮过李由的部队;又在亳南、开封东北两场仗,斩了秦军的一员骑千人将,砍首级五十七颗、活捉七十三人——被赐爵为“临平君”。后来又在蓝田北一战,斩车司马二人、骑长一人,首级二十八颗、俘虏五十七人。到了霸上,沛公做了汉王,赐他“建武侯”的爵位、升为骑都尉。
蒯成侯周緤,是沛人,姓周。他一直当高祖的“参乘”(在车上陪着皇帝),从沛县起兵就跟着高祖。一路打到霸上,再入蜀、汉,回过头平定三秦,食邑在池阳。后来东进断项羽甬道,渡平阴、遇淮阴侯兵于襄国——仗打得时顺时不顺,可周緤从没有过半点离开高祖的心思。高祖因他忠心,封他为“信武侯”,食邑三千三百户。到高祖十二年,再升为“蒯成侯”,原来的食邑作废。
有一回,高祖要亲征陈豨。周緤听说,忍不住流着泪拦住他:“当年秦始皇打天下时,也没见他亲自披挂上阵。陛下如今却总是自己冲锋——是朝里再没别人可派吗?”
高祖听了心里一动,暗自想:“他是真心疼我啊。”便特许周緤两项恩典:进宫不必小步急走(“入殿门不趋”,当时臣子见天子要小跑);就是犯了杀人之罪,也可以不偿命。
太史公说:阳陵侯傅宽、信武侯靳歙,都拿到高爵。他们从山东跟着高祖起兵,一路攻打项羽,诛杀名将、打垮敌军、攻下城池以十数计,却从没吃过大亏,可说是天赐的福气。蒯成侯周緤一辈子心地端正、行事坚忍,皇帝从不怀疑他;每次天子要出征,他没一回不伤心垂泪——这真是个心疼君上的人啊,当得起“笃厚君子”这四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