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記在線
匈奴列传·段落 19、20

冒顿鸣镝弑父

冒顿为太子;造鸣镝;射妻射父马,众随之;终以鸣镝弑头曼单于自立

原文

单于有太子名冒顿。後有所爱阏氏,生少子,而单于欲废冒顿而立少子,乃使冒顿质於月氏。冒顿既质於月氏,而头曼急击月氏。月氏欲杀冒顿,冒顿盗其善马,骑之亡归。头曼以为壮,令将万骑。

冒顿乃作为鸣镝,习勒其骑射,令曰:“鸣镝所射而不悉射者,斩之。”

行猎鸟兽,有不射鸣镝所射者,辄斩之。已而冒顿以鸣镝自射其善马,左右或不敢射者,冒顿立斩不射善马者。居顷之,复以鸣镝自射其爱妻,左右或颇恐,不敢射,冒顿又复斩之。居顷之,冒顿出猎,以鸣镝射单于善马,左右皆射之。於是冒顿知其左右皆可用。从其父单于头曼猎,以鸣镝射头曼,其左右亦皆随鸣镝而射杀单于头曼,遂尽诛其後母与弟及大臣不听从者。冒顿自立为单于。

白话翻译

头曼单于有个太子,叫冒顿。后来头曼迷上了一个新阏氏,又生了小儿子,一心想废掉冒顿、改立小的。他起了个毒心思,把冒顿送到月氏国去做人质——然后回过头来猛攻月氏。月氏国王气得要杀冒顿,冒顿眼疾手快,偷了一匹快马,连夜逃回了匈奴。

头曼一看这儿子居然活着回来了,竟勇壮得很,就拨给他一万骑兵。冒顿心里这口气却咽不下去。他暗中造了一种带响的箭——“鸣镝”,专门拿它来训练手下的骑兵。军令下得狠:“鸣镝指到哪儿,你们的箭就射到哪儿!有一个不齐发的,立刻斩!”

起先出猎鸟兽——有人稍一犹豫,咔嚓一刀。过了几天,冒顿忽然把鸣镝对准了自己心爱的好马。左右有几个不敢下手的,冒顿当场把他们全斩了。又过些日子,他竟对着自己最宠爱的妻子放出鸣镝。左右又有畏缩的,也一并斩了。再过些日子,他出猎,鸣镝“嗖”的一声射向他父亲单于的好马——这一次,左右齐齐发箭,无一迟疑。冒顿心里有了底:“这帮人可以用了。”

不久,他随父亲头曼单于一起去打猎。一支鸣镝直奔头曼而去,左右骑兵跟着万箭齐发——老单于当场被射成了刺猬。冒顿紧接着把继母、弟弟、还有不肯服他的大臣,一个个收拾干净,自立为单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