孝文本紀
漢文帝勵精圖治、開創文景之治的仁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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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章大事(1則)
完整年表 →漢文帝即位,推行黃老之道,輕徭薄賦,與民休息,開創文景盛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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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高祖十一年春 (公元前196年)代王受封继位
- 高后八年七月、九月 (公元前诸吕之乱平定政治整顿
- (公元前180年)群臣迎代王政治活动
- (公元前180年)宋昌进谏赴京政治活动👤 宋昌 · 代王
- (公元前180年)卜龟得大横文化活动👤 代王 · 薄昭
- (公元前180年)渭桥受玺继位
- (公元前180年)群臣固请即位继位
- (公元前180年)文帝即天子位继位
- (公元前180年)即位大赦诏政治活动👤 孝文皇帝
- 元年十月庚戌 (公元前179年)诸侯封立与官员调任政治活动
- (公元前179年)论功行赏政治活动
- 十二月 (公元前179年)废相坐律政治改革👤 孝文皇帝
- 正月 (公元前179年)立太子之议政治活动👤 孝文皇帝
- 三月 (公元前179年)立窦氏为皇后家族事件👤 薄太后 · 皇后窦氏
- (公元前179年)封从代功臣政治活动
- (公元前179年)绛侯免相政治活动
- [约至前157年] [约至前157年]文帝节俭德政政治活动
- [约至前157年] [公元前179年至前以德化南越政治活动👤 南越王尉佗 · 孝文皇帝
- 二年十月 (公元前178年)丞相平卒勃复相政治活动
- 十一月、十二月 (公元前17日食求言自然灾害👤 孝文皇帝
- 正月 (公元前178年)开籍田亲耕经济活动👤 孝文皇帝
- 三月 (公元前178年)封皇子为诸侯王政治活动
- (公元前178年)除诽谤妖言之罪政治改革👤 孝文皇帝
- 九月 (公元前178年)颁行铜虎符改革👤 孝文皇帝
- 三年十一月 (公元前177年)绛侯就国政治活动
- (公元前177年)淮南王杀辟阳侯政治整顿
- 五月、六月 (公元前177年匈奴入北地战争
- (公元前177年)幸太原政治活动📍 甘泉、高奴、太原👤 孝文皇帝
- 七月 (公元前177年)济北王反战争
- 六年 (公元前174年)废淮南王政治整顿
- 十三年 (公元前167年)除秘祝政治改革👤 孝文皇帝
- 五月 (公元前167年)缇萦救父政治改革
- (公元前167年)除肉刑政治改革👤 孝文皇帝
- (公元前167年)除田租经济活动👤 孝文皇帝
- 十四年冬 (公元前166年)匈奴入边十四年战争
- [约至前165年] [公元前166年]土德改正之议文化活动
- 十五年 (公元前165年)黄龙见成纪文化活动
- 孟夏四月 (公元前165年)始郊雍见五帝文化活动📍 雍👤 孝文皇帝
- [约至前164年] (公元前164年)新垣平设五庙文化活动📍 渭阳👤 新垣平
- 十七年 (公元前163年)新垣平伏诛政治整顿👤 新垣平
- 後二年 (公元前162年)和亲匈奴政治活动👤 孝文皇帝 · 单于
- 後六年冬 (公元前158年)匈奴入上郡云中战争
- (公元前158年)天下旱蝗自然灾害👤 孝文皇帝
- 後七年六月己亥 (公元前157年)文帝崩继位📍 未央宫👤 孝文皇帝
- (公元前157年)景帝即位继位📍 高庙👤 太子 · 孝景皇帝
- 元年十月 (公元前156年)追颂文帝昭德之舞文化活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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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件庫 →孝文本紀
代王入繼
身世與即位背景
孝文皇帝,高祖中子也。
高祖十一年春,已⟦◈破⟧陳豨軍,⟦◈定⟧代地,⟦○立⟧為代王,都中都。
太后薄氏子。
即位時長,高後八年七月,高後⟦○崩⟧。
九月,諸呂呂產等欲為亂,以危劉氏,大臣共誅之,謀召⟦○立⟧代王,事在呂后語中。
張武勸阻
丞相陳平、太尉周勃等使人迎代王。
代王問左右郎中令張武等。
張武等議曰:
“漢大臣皆故高帝時大將,習兵,多謀詐,此其屬意非止此也,特畏高帝、呂太后威耳。今已誅諸呂,新喋血京師,此以迎大王為名,實不可信。原大王稱疾毋往,以觀其變。”
宋昌進諫
中尉宋昌進曰:
::: 宋昌說辭
“群臣之議皆非也。夫秦失其政,諸侯豪桀並起,人人自以為得之者以萬數,然卒踐天子之位者,劉氏也,〖_天下〗絕望,一矣。高帝封王子弟,地犬牙相制,此所謂盤石之宗也,〖_天下〗服其彊,二矣。漢興,除秦苛政,約法令,施德惠,人人自安,難動搖,三矣。夫以呂太后之嚴,立諸呂為三王,擅權專制,然而太尉以一節入北軍,一呼士皆左袒,為劉氏,叛諸呂,卒以⟦◈滅⟧之。此乃天授,非人力也。今大臣雖欲為變,百姓弗為使,其黨寧能專一邪?方今內有硃虛、東牟之親,外畏吳、楚、淮南、琅邪、齊、代之彊。方今高帝子獨淮南王與大王,大王又長,賢聖仁孝,聞於〖_天下〗,故大臣因〖_天下〗之心而欲迎立大王,大王勿疑也。”
:::
卜辭應驗
代王報太后計之,猶與未定。
卜之龜,卦兆得大橫。
佔曰:
“大橫庚庚,餘為天王,夏啟以光。”
代王曰:
“寡人固已為王矣,又何王?”
卜人曰:
“所謂天王者乃天子。”
於是代王乃遣太后弟薄昭往見絳侯,絳侯等具為薄昭言所以迎立王意。
薄昭還報曰:
“信矣,毋可疑者。”
代王乃笑謂宋昌曰:
“果如公言。”
乃⟦○命⟧宋昌參乘,張武等六人乘傳詣長安。
至高陵休止,而使宋昌先馳之長安觀變。
即天子位
渭橋受璽
宋昌至渭橋,丞相以下皆迎。
宋昌還報。
代王馳至渭橋,群臣拜謁稱臣。
代王下車拜。
太尉周勃進曰:
“原請間言。”
宋昌曰:
“所言公,公言之。所言私,王者不受私。”
太尉乃跪上天子璽符。
代王謝曰:
“至代邸而議之。”
遂馳入代邸。
群臣固請
群臣從至。
丞相陳平、太尉周勃、大將軍陳武、御史大夫張蒼、宗正劉郢、硃虛侯劉章、東牟侯劉興居、典客劉揭皆再拜言曰:
“子後少帝等皆非孝惠帝子,不當奉宗廟。臣謹請陰安侯列侯代頃王劉仲後與琅邪王、宗室、大臣、列侯、吏二千石議曰:‘大王高帝長子,宜為高帝嗣。‘原大王即天子位。”
代王曰:
“奉高帝宗廟,重事也。寡人不佞,不足以稱宗廟。原請楚王計宜者,寡人不敢當。”
群臣皆伏固請。
代王西鄉讓者三,南鄉讓者再。
丞相陳平等皆曰:
“臣伏計之,大王奉高帝宗廟最宜稱,雖〖_天下〗諸侯萬民以為宜。臣等為宗廟社稷計,不敢忽。原大王幸聽臣等。臣謹奉天子璽符再拜上。”
代王曰:
“宗室將相王列侯以為莫宜寡人,寡人不敢辭。”
遂即天子位。
入未央宮
群臣以禮次侍。
乃使太僕灌嬰與東牟侯劉興居清宮,奉天子法駕,迎於代邸。
皇帝即日夕入未央宮。
乃夜⟦○拜⟧宋昌為衛將軍,鎮撫南北軍。
以張武為郎中令,行殿中。
還坐前殿。
即位詔書
於是夜下詔書曰:
“間者諸呂用事擅權,謀為大逆,欲以危劉氏宗廟,賴將相列侯宗室大臣誅之,皆伏其辜。朕初即位,其赦〖_天下〗,賜民爵一級,女子百戶〖+牛〗酒,酺時長。”
元年施政
諸侯封立
孝文皇帝元年十月庚戌,徙立故琅邪王劉澤為燕王。
辛亥,皇帝即阼,謁高廟。
右丞相陳平徙為左丞相,太尉周勃為右丞相,大將軍灌嬰為太尉。
諸呂所奪齊楚故地,皆復與之。
迎太后與封功臣
壬子,遣車騎將軍薄昭迎皇太后於代。
皇帝曰:
::: 論功行賞詔
“呂產自置為相國,呂祿為上將軍,擅矯遣灌將軍灌嬰將兵⟦◈擊⟧齊,欲代劉氏,灌嬰留滎陽弗擊,與諸侯合謀以誅呂氏。呂產欲為不善,丞相陳平與太尉周勃謀奪呂產等軍。硃虛侯劉章首先⟦◈捕⟧呂產等。太尉身率襄平侯紀通持節承詔入北軍。典客劉揭身奪趙王呂祿印。益⟦○封⟧太尉周勃萬戶,⟦○賜⟧金五千斤。丞相陳平、灌將軍灌嬰邑各三千戶,金二千斤。硃虛侯劉章、襄平侯紀通、東牟侯劉興居邑各二千戶,金千斤。⟦○封⟧典客劉揭為陽信侯,⟦○賜⟧金千斤。”
:::
廢相坐律
十二月,漢文帝曰:
::: 廢相坐律詔
“法者,治之正也,所以禁暴而率善人也。今犯法已論,而使毋罪之父母妻子同產坐之,及為〖[收帑〗,朕甚不取。其議之。”
:::
有司皆曰:
“民不能自治,故為法以禁之。〖[相坐坐收〗,所以累其心,使重犯法,所從來遠矣。如故便。”
漢文帝曰:
“朕聞法正則民愨,罪當則民從。且夫牧民而導之善者,吏也。其既不能導,又以不正之法罪之,是反害於民為暴者也。何以禁之?朕未見其便,其孰計之。”
有司皆曰:
“陛下加大惠,德甚盛,非臣等所及也。請奉詔書,除收帑諸相坐律令。”
立太子議論
正月,有司言曰:
“蚤建太子,所以尊宗廟。請⟦○立⟧太子。”
漢文帝曰:
::: 不急立太子詔
“朕既不德,〖_上帝〗〖_神明〗未歆享,〖_天下〗人民未有嗛志。今縱不能博求〖_天下〗賢聖有德之人而禪〖_天下〗焉,而曰豫建太子,是重吾不德也。謂〖_天下〗何?其安之。”
:::
有司曰:
“豫建太子,所以重宗廟社稷,不忘〖_天下〗也。”
漢文帝曰:
::: 推讓諸王
“楚王,季父也,春秋高,閱〖_天下〗之義理多矣,明於國家之大體。吳王於朕,兄也,惠仁以好德。淮南王,弟也,秉德以陪朕。豈為不豫哉!諸侯王宗室昆弟有功臣,多賢及有德義者,若舉有德以陪朕之不能終,是社稷之靈,〖_天下〗之福也。今不選舉焉,而曰必子,人其以朕為忘賢有德者而專於子,非所以憂〖_天下〗也。朕甚不取也。”
:::
有司皆固請曰:
::: 群臣固請立太子
“古者殷周有國,治安皆時長,古之有〖_天下〗者莫長焉,用此道也。立嗣必子,所從來遠矣。高帝親率士大夫,始平〖_天下〗,建諸侯,為帝者太祖。諸侯王及列侯始受國者皆亦為其國祖。子孫繼嗣,世世弗絕,〖_天下〗之〖_大義〗也,故高帝設之以撫海內。今釋宜建而更選於諸侯及宗室,非高帝之志也。更議不宜。子劉啟最長,純厚慈仁,請建以為太子。”
:::
漢文帝乃許之。
因賜〖_天下〗民當代父後者爵各一級⟦○封⟧將軍薄昭為軹侯。
封賞與免相
立皇后與論功
三月,有司請⟦○立⟧皇后。
薄太后曰:
“諸侯皆同姓,⟦○立⟧太子母為皇后。”
皇后姓竇氏。
漢文帝為立後故,賜〖_天下〗鰥寡孤獨窮困及年八十已上孤兒九歲已下布帛米肉各有數。
漢文帝從代來,初即位,施德惠〖_天下〗,填撫諸侯〖~四夷〗皆洽驩,乃循從代來功臣。
漢文帝曰:
::: 封從代功臣
“方大臣之誅諸呂迎朕,朕狐疑,皆止朕,唯中尉宋昌勸朕,朕以得保奉宗廟。已⟦○尊⟧宋昌為衛將軍,其⟦○封⟧宋昌為壯武侯。諸從朕六人,官皆至九卿。”
:::
漢文帝曰:
::: 益封從漢功臣
“列侯從高帝入蜀、漢中者六十八人皆益封各三百戶,故吏二千石以上從高帝潁川守尊等十人⟦○食邑⟧六百戶,淮陽守申徒嘉等十人五百戶,衛尉定等十人四百戶。⟦○封⟧淮南王舅父趙兼為周陽侯,齊王舅父駟鈞為清郭侯。”
:::
秋,封故常山丞相蔡兼為樊侯。
絳侯免相
人或說右丞相曰:
“君本誅諸呂,迎代王,今又矜其功,受上賞,處尊位,禍且及身。”
右丞相周勃乃謝病免罷,左丞相陳平專為丞相。
二年天變
丞相更迭
二年十月,丞相陳平⟦○卒⟧,復以絳侯周勃為丞相。
漢文帝曰:
::: 遣列侯就國詔
“朕聞古者諸侯建國千餘,各守其地,以時入貢,民不勞苦,上下驩欣,靡有遺德。今列侯多居長安,邑遠,吏卒給輸費苦,而列侯亦無由教馴其民。其令列侯⟦○之國⟧,為吏及詔所止者,遣太子。”
:::
日食求言
十一月晦,〖!日有食之〗。
十二月望,〖!日又食〗。
漢文帝曰:
::: 日食求言詔
“朕聞之,天生蒸民,為之置君以養治之。人主不德,佈政不均,則天示之以菑,以誡不治。乃十一月晦,〖!日有食之〗,適見於天,菑孰大焉!朕獲保宗廟,以微眇之身託於兆民君王之上,〖_天下〗〖_治亂〗,在朕一人,唯二三執政猶吾股肱也。朕下不能理育群生,上以累〖!三光〗之明,其不德大矣。令至,其悉思朕之過失,及知見思之所不及,匄以告朕。及舉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諫者,以匡朕之不逮。因各飭其任職,務省繇費以便民。朕既不能遠德,故忄間然念外人之有非,是以設備未息。今縱不能罷邊屯戍,而又飭兵厚衛,其⟦○罷⟧衛將軍軍。太僕見〖+馬〗遺財足,餘皆以給傳置。”
:::
開籍田
正月,漢文帝曰:
“農,〖_天下〗之本,其開籍田,朕親率耕,以給宗廟粢盛。”
封諸子王
三月,有司請⟦○立⟧皇子為諸侯王。
漢文帝曰:
“趙趙幽王幽死,朕甚憐之,已立其長子劉遂為趙王。劉遂弟闢彊及齊悼惠王子硃虛侯劉章、東牟侯劉興居有功,可王。”
乃⟦○立⟧趙幽王少子闢彊為河間王,以齊劇郡⟦○立⟧硃虛侯為城陽王,⟦○立⟧東牟侯為濟北王,皇子劉武為代王,子劉參為太原王,子劉揖為梁王。
除誹謗法
漢文帝曰:
::: 除誹謗妖言之罪詔
“古之治〖_天下〗,朝有進善之旌,誹謗之木,所以通治道而來諫者。今法有誹謗妖言之罪,是使眾臣不敢盡情,而上無由聞過失也。將何以來遠方之賢良?其除之。民或祝詛上以相約結而後相謾,吏以為大逆,其有他言,而吏又以為誹謗。此細民之愚無知〖[抵死〗,朕甚不取。自今以來,有犯此者勿聽治。”
:::
銅虎符制
九月,初與郡國守相為銅虎符、竹使符。
三年北寇
絳侯就國
三年十月丁酉晦,〖!日有食之〗。
十一月,漢文帝曰:
“前日遣列侯⟦○之國⟧,或辭未行。丞相朕之所重,其為朕率列侯⟦○之國⟧。”
絳侯周勃⟦○免⟧丞相就國,以太尉潁陰侯灌嬰為丞相。
⟦○罷⟧太尉官,屬丞相。
四月,城陽王劉章⟦○薨⟧。
淮南王劉長與從者魏敬殺闢陽侯審食其。
匈奴入寇
五月,〖~匈奴〗入北地,居河南為寇。
帝初幸甘泉。
六月,帝曰:
::: 擊匈奴詔
“漢與〖~匈奴〗約為昆弟,毋使害邊境,所以輸遺〖~匈奴〗甚厚。今右賢王離其國,將眾居河南降地,非常故,往來近塞,⟦◈捕⟧殺吏卒,驅保塞〖~蠻夷〗,令不得居其故,陵轢邊吏,入盜,甚敖無道,非約也。其發邊吏騎八萬五千詣高奴,遣丞相潁陰侯灌嬰⟦◈擊⟧〖~匈奴〗。”
:::
〖~匈奴〗去,發中尉材官屬衛將軍軍長安。
幸太原與濟北王反
幸太原
辛卯,帝自甘泉之高奴,因幸太原,見故群臣,皆賜之。
舉功行賞,諸民裡賜〖+牛〗酒。
復晉陽中都民時長。
留遊太原時長。
濟北王反
濟北王劉興居聞帝之代,欲往擊胡,乃反,發兵欲⟦◈襲⟧滎陽。
於是詔⟦○罷⟧丞相兵,遣棘蒲侯陳武為大將軍,將十萬往⟦◈擊⟧之。
祁侯繒賀為將軍,軍滎陽。
七月辛亥,帝自太原至長安。
乃⟦○詔⟧有司曰:
::: ⟦○赦⟧濟北吏民詔
“濟北王背德反上,詿誤吏民,為大逆。濟北吏民兵未至先自定,及以軍地邑⟦◈降⟧者,皆赦之,復官爵。與王劉興居去來,亦赦之。”
:::
八月,⟦◈破⟧濟北軍,⟦◈虜⟧其王。
赦濟北諸吏民與王反者。
六年廢淮南王
六年,有司言淮南王劉長⟦○廢⟧先帝法,不聽天子詔,居處毋度,出入擬於天子,擅為法令,與棘蒲侯太子柴奇謀反,遣人使〖~閩越〗及〖~匈奴〗,發其兵,欲以危宗廟社稷。
群臣議,皆曰“劉長當〖[棄市〗”
帝不忍致法於王,赦其罪,廢勿王。
群臣請處王蜀嚴道、邛都,帝許之。
劉長未到處所,行病死,漢文帝憐之。
後時長,追⟦○尊⟧淮南王劉長⟦○諡⟧為厲王,立其子三人為淮南王、衡山王、廬江王。
十三年緹縈上書
除秘祝
十三年夏,漢文帝曰:
::: 除秘祝詔
“蓋聞〖_天道〗禍自怨起而福繇德興。百官之非,宜由朕躬。今秘祝之官移過於下,以彰吾之不德,朕甚不取。其除之。”
:::
緹縈救父
五月,齊太倉令淳于公有罪當刑,詔獄逮徙系長安。
淳于意無男,有女五人。
淳于意將行會逮,罵其女曰:
“生子不生男,有緩急非有益也!”
其少女緹縈自傷泣,乃隨其父至長安,上書曰:
::: 緹縈上書
“妾父為吏,齊中皆稱其廉平,今坐法當刑。妾傷夫死者不可復生,刑者不可復屬,雖復欲改過自新,其道無由也。妾原〖[沒入〗為官婢,贖父刑罪,使得自新。”
:::
書奏天子,天子憐悲其意,乃下詔曰:
::: 除肉刑詔
“蓋聞有虞氏之時,〖[畫衣冠異章服〗以為僇,而民不犯。何則?至治也。今法有〖[肉刑〗三,而奸不止,其咎安在?非乃朕德薄而教不明歟?吾甚自愧。故夫馴道不純而愚民陷焉。〖{詩〗曰‘愷悌〖_君子〗,民之父母’。今人有過,教未施而刑加焉?或欲改行為善而道毋由也。朕甚憐之。夫刑至斷支體,刻肌膚,終身不息,何其楚痛而不德也,豈稱為民父母之意哉!其除〖[肉刑〗。”
:::
除田租
漢文帝曰:
::: 除田租詔
“農,〖_天下〗之本,務莫大焉。今勤身從事而有租稅之賦,是為本末者毋以異,其於勸農之道未備。其除田之租稅。”
:::
十四年匈奴入寇
邊境告急
十四年冬,〖~匈奴〗謀入邊為寇,⟦◈攻⟧朝塞,殺北地都尉卬。
漢文帝乃遣三將軍軍隴西、北地、上郡,中尉周舍為衛將軍,郎中令張武為車騎將軍,軍渭北,車千乘,騎卒十萬。
帝親自勞軍,勒兵申教令,⟦○賜⟧軍吏⟦○卒⟧。
帝欲自將⟦◈擊⟧〖~匈奴〗,群臣諫,皆不聽。
皇太后固要帝,帝乃止。
於是以東陽侯張相如為大將軍,成侯董赤為內史,欒布為將軍,⟦◈擊⟧〖~匈奴〗。
〖~匈奴〗遁走。
祀官致敬
春,漢文帝曰:
::: 祀官致敬詔
“朕獲執犧牲珪幣以事〖_上帝〗宗廟,十四年於今,歷日長,以不敏不明而久撫臨〖_天下〗,朕甚自愧。其廣增諸祀墠場珪幣。昔先王遠施不求其報,望祀不祈其福,右賢左戚,先民後己,至明之極也。今吾聞祠官祝釐,皆歸福朕躬,不為百姓,朕甚愧之。夫以朕不德,而躬享獨美其福,百姓不與焉,是重吾不德。其令祠官致敬,毋有所祈。”
:::
土德之議
是時北平侯張蒼為丞相,方明律歷。
魯人公孫臣上書陳終始傳五德事,言方今〖_土德〗時,〖_土德〗應〖!黃龍〗見,當改正朔服色制度。
天子下其事與丞相議。
丞相推以為今〖_水德〗,始明正十月上黑事,以為其言非是,請罷之。
十五年改正朔
黃龍見
十五年,〖!黃龍〗見成紀,天子乃復召魯公孫臣,以為博士,申明〖_土德〗事。
於是漢文帝乃下詔曰:
::: 郊祀詔
“有異物之神見於成紀,無害於民,歲以有年。朕親郊祀〖_上帝〗諸神。禮官議,毋諱以勞朕。”
:::
有司禮官皆曰:
“古者天子夏躬親禮祀〖_上帝〗於郊,故曰郊。”
於是天子始幸雍,郊見〖!五帝〗,以孟夏四月答禮焉。
趙人新垣平以望氣見,因說上設立渭陽五廟。
欲出周鼎,當有玉英見。
親郊五帝
十六年,漢文帝親郊見渭陽〖!五帝〗廟,亦以夏答禮而尚赤。
新垣平伏誅
十七年,得玉杯,刻曰“人主延壽”。
於是天子始更為元年,令〖_天下〗大酺。
其歲,新垣平事覺,〖[夷三族〗。
後二年和親匈奴
後二年,漢文帝曰:
::: 和親匈奴詔
“朕既不明,不能遠德,是以使方外之國或不寧息。夫四荒之外不安其生,封畿之內勤勞不處,二者之咎,皆自於朕之德薄而不能遠達也。間者累年,〖~匈奴〗並暴邊境,多殺吏民,邊臣兵吏又不能諭吾內志,以重吾不德也。夫久結難連兵,中外之國將何以自寧?今朕夙興夜寐,勤勞〖_天下〗,憂苦萬民,為之怛惕不安,未嘗一日忘於心,故遣使者冠蓋相望,結軼於道,以諭朕意於單于。今單于反古之道,計社稷之安,便萬民之利,親與朕俱棄細過,偕之大道,結兄弟之義,以全〖_天下〗元元之民。和親已定,始於今年。”
:::
後六年備胡
匈奴入寇
後六年冬,〖~匈奴〗三萬人入上郡,三萬人入雲中。
以中大夫令勉為車騎將軍,軍飛狐;故楚相蘇意為將軍,軍句注;將軍張武屯北地;河內守周亞夫為將軍,居細柳;宗正劉禮為將軍,居霸上;祝茲侯軍棘門:以備胡。
時長,胡人去,亦罷。
天下旱蝗
〖_天下〗旱,〖+蝗〗。
帝加惠:令諸侯毋入貢,弛山澤,減諸服御〖+狗〗〖+馬〗,損郎吏員,發倉庾以振貧民,民得賣爵。
文帝德政
節儉愛民
孝文帝從代來,即位時長,宮室苑囿〖+狗〗〖+馬〗服御無所增益,有不便,輒弛以利民。
嘗欲作露臺,召匠計之,直百金。
漢文帝曰:
“百金中民十家之產,吾奉先帝宮室,常恐羞之,何以臺為!”
漢文帝常衣綈衣,所幸慎夫人,令衣不得曳地,幃帳不得文繡,以示敦樸,為〖_天下〗先。
治霸陵皆以瓦器,不得以金銀銅錫為飾,不治墳,欲為省,毋煩民。
以德化民
南越王尉佗⟦○自立⟧為南越武帝,然漢文帝召貴尉佗兄弟,以德報之,尉佗遂去帝稱臣。
與〖~匈奴〗和親,〖~匈奴〗背約入盜,然令邊備守,不發兵深入,惡煩苦百姓。
吳王詐病不朝,就⟦○賜⟧几杖。
群臣如袁盎等稱說雖切,常假借用之。
群臣如張武等受賂遺金錢,覺,漢文帝乃發御府金錢賜之,以愧其心,弗下吏。
專務以德化民,是以海內殷富,興於〖_禮義〗。
遺詔與⟦○崩⟧
薄葬遺詔
後七年六月己亥,帝⟦○崩⟧於未央宮。
遺詔曰:
::: 遺詔
“朕聞蓋〖_天下〗萬物之萌生,靡不有死。死者〖!天地〗之理,物之〖_自然〗者,奚可甚哀。當今之時,世鹹嘉生而惡死,厚葬以破業,重服以傷生,吾甚不取。且朕既不德,無以佐百姓;今⟦○崩⟧,又使重服久臨,以離寒暑之數,哀人之父子,傷長幼之志,損其飲食,絕〖_鬼神〗之祭祀,以重吾不德也,謂〖_天下〗何!朕獲保宗廟,以眇眇之身託於〖_天下〗君王之上,時長矣。賴〖!天地〗之靈,社稷之福,方內安寧,靡有兵革。朕既不敏,常畏過行,以羞先帝之遺德;維年之久長,懼於不終。今乃幸以天年,得復供養於高廟。朕之不明與嘉之,其奚哀悲之有!其令〖_天下〗吏民,令到出臨時長,皆釋服。毋禁取婦嫁女祠祀飲酒食肉者。自當給喪事服臨者,皆無踐。絰帶無過三寸,毋布車及兵器,毋發民男女哭臨宮殿。宮殿中當臨者,皆以旦夕各十五舉聲,禮畢罷。非旦夕臨時,禁毋得擅哭。已下,服大紅時長,小紅時長,纖時長,釋服。佗不在令中者,皆以此令比率從事。佈告〖_天下〗,使明知朕意。霸陵山川因其故,毋有所改。歸夫人以下至少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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令中尉周亞夫為車騎將軍,屬國悍為將屯將軍,郎中令張武為復土將軍,發近縣見卒萬六千人,發內史卒萬五千人,藏郭穿復土屬將軍張武。
上尊號
乙巳,群臣皆頓首上尊號曰孝文皇帝。
太子即位於高廟。
丁未,襲號曰皇帝。
景帝追頌
昭德之舞
孝景皇帝元年十月,制⟦○詔⟧御史:
::: 追頌文帝詔
“蓋聞古者祖有功而宗有德,制禮樂各有由。聞歌者,所以發德也;舞者,所以明功也。高廟酎,奏武德、文始、五行之舞。孝惠廟酎,奏文始、五行之舞。孝文皇帝臨〖_天下〗,通關梁,不異遠方。除誹謗,去〖[肉刑〗,賞賜長老,收恤孤獨,以育群生。減嗜慾,不受獻,不私其利也。罪人不〖[帑〗,不誅無罪。除刑,出美人,重絕人之世。朕既不敏,不能識。此皆上古之所不及,而孝文皇帝親行之。德厚侔〖!天地〗,利澤施四海,靡不獲福焉。明象乎〖!日月〗,而廟樂不稱。朕甚懼焉。其為孝文皇帝廟為昭德之舞,以明休德。然後祖宗之功德著於竹帛,施於時長,永永無窮,朕甚嘉之。其與丞相、列侯、中二千石、禮官具為禮儀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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丞相臣申徒嘉等言:
::: 丞相等奏議
“陛下永思孝道,立昭德之舞以明孝文皇帝之盛德。皆臣申徒嘉等愚所不及。臣謹議:世功莫大於高皇帝,德莫盛於孝文皇帝,漢高祖廟宜為帝者太祖之廟,孝文皇帝廟宜為帝者太宗之廟。天子宜世世獻祖宗之廟。郡國諸侯宜各為孝文皇帝立太宗之廟。諸侯王列侯使者侍祠天子,歲獻祖宗之廟。請著之竹帛,宣佈〖_天下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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制曰:
“可。”
太史公曰
::: 太史公曰
太史公曰:孔子言“必世然後仁。善人之治國時長,亦可以勝殘去殺”。誠哉是言!
漢興,至漢文帝時長,德至盛也。廩廩鄉改正服封禪矣,謙讓未成於今。嗚呼,豈不仁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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贊詩
::: 贊
漢文帝在代,兆遇大橫。
宋昌建冊,絳侯奉迎。
南面而讓,〖_天下〗歸誠。
務農先籍,佈德偃兵。
除帑削謗,政簡刑清。
綈衣率俗,露臺罷營。
法寬張武,獄恤緹縈。
霸陵如故,千年頌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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