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禪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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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[约公元前2228年]舜巡狩祭祀四岳文化活动📍 岱宗、衡山、华山、恆山👤 舜
- [约公元前2080年]禹遵舜制巡狩文化活动👤 禹
- [约公元前1535年]帝太戊修德桑穀死文化活动
- [约公元前1250年]帝武丁得傅说殷复兴政治改革
- [约公元前1113年]帝武乙慢神震死自然灾害👤 武乙
- (公元前1046年)武王伐纣战争👤 武王 · 纣
- [约公元前1040年]周公郊祀配天文化活动👤 周公 · 成王 · 后稷 · 文王
- [约公元前770年]秦襄公作西畤祠白帝文化活动📍 西畤👤 秦襄公
- (公元前756年)秦文公作鄜畤郊祭文化活动📍 鄜畤、鄜衍👤 秦文公
- (公元前747年)秦文公获陈宝文化活动📍 陈仓👤 秦文公
- (公元前677年)秦德公都雍兴诸祠文化活动📍 雍👤 秦德公
- (公元前675年)秦宣公作密畤祭青帝文化活动📍 渭南👤 秦宣公
- [约公元前659年]秦缪公梦见上帝文化活动👤 秦缪公
- [约公元前651年]齐桓公欲封禅管仲谏止政治活动📍 泰山👤 齐桓公 · 管仲
- [约公元前500年]孔子论封禅难言文化活动📍 泰山👤 孔子
- [约公元前492年]苌弘以方事周灵王被杀政治整顿👤 苌弘 · 周灵王
- (公元前422年)秦灵公作上下畤祭黄帝炎帝文化活动👤 秦灵公
- [约公元前384年]周太史儋预言秦霸政治活动📍 栎阳👤 儋 · 秦献公
- (公元前221年)秦始皇定水德改制改革👤 秦始皇
- 即帝位三年 (公元前219年)秦始皇封禅泰山文化活动📍 泰山、梁父👤 秦始皇
- (公元前219年)始皇遇暴风雨儒生讥之自然灾害📍 泰山👤 秦始皇
- [约公元前219年]始皇东游海上求仙文化活动📍 琅邪、碣石、会稽👤 秦始皇
- 元年 (公元前209年)二世东巡碣石文化活动📍 碣石、泰山、会稽👤 二世
- (公元前209年)高祖斩蛇起义立黑帝祠文化活动📍 丰、沛、灞上👤 高祖
- 十二岁 (公元前207年)始皇封禅后十二岁秦亡政治活动👤 秦始皇
- 二年 (公元前205年)高祖立北畤增五帝改革👤 高祖
- [约公元前200年]高祖置长安祠祝官改革📍 长安👤 高祖
- [约公元前200年]高祖令郡国立灵星祠改革👤 高祖
- 即位十三年 (公元前167年)孝文帝除祕祝政治改革👤 孝文帝
- 即位十三年 (公元前167年)孝文帝增广祠祀文化活动📍 雍👤 孝文帝
- (公元前165年)公孙臣言土德黄龙见政治活动
- 夏四月 (公元前165年)文帝始郊见五畤文化活动📍 雍👤 文帝
- [约公元前164年]新垣平建渭阳五帝庙文化活动
- (公元前163年)新垣平诈伪被诛政治整顿
- 元年 (公元前140年)武帝初即位尊鬼神文化活动👤 今上
- 元年 (公元前139年)赵绾王臧议明堂被诛政治整顿
- [约公元前134年]武帝郊见五畤文化活动📍 雍👤 今上
- [约公元前133年]李少君以祠灶穀道见上文化活动👤 李少君
- [约公元前133年]李少君病死天子遣使求仙文化活动
- [约公元前133年]谬忌奏祠太一改革📍 长安👤 谬忌
- (公元前119年)少翁召王夫人鬼被诛政治整顿👤 少翁
- [约公元前119年]武帝病甘泉神君治愈文化活动📍 甘泉👤 今上
- (公元前113年)立后土祠于汾阴改革
- (公元前113年)栾大封五利将军政治活动
- 夏六月 (公元前113年)汾阴出宝鼎文化活动📍 汾阴👤 今上
- (公元前113年)公孙卿言黄帝封禅政治活动👤 公孙卿
- 十一月辛巳朔旦冬至 (公元前113武帝郊太一于甘泉文化活动
- (公元前112年)诛五利将军政治整顿👤 栾大
- (公元前111年)灭南越始用乐舞郊祀文化活动👤 李延年
- 四月、乙卯 (公元前110年武帝封禅泰山文化活动📍 泰山、梁父、肃然山👤 今上
- 元封元年 (公元前110年)封禅后大赦改元封政治改革👤 今上
- (公元前110年)武帝北巡朔方祭黄帝冢文化活动📍 朔方、桥山👤 今上
- (公元前106年)修封泰山祠明堂文化活动📍 泰山、奉高👤 今上 · 公孙带
- 太初元年 (公元前104年)太初改历正月为岁首改革👤 今上
- [约公元前104年—前93年]武帝五年一修封遍五岳四渎文化活动📍 泰山👤 今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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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件庫 →封禪書
封禪禮儀源流
自古受命帝王,曷嘗不封禪?蓋有無其應而用事者矣,未有睹符瑞見而不臻乎泰山者也。雖受命而功不至,至梁父矣而德不洽,洽矣而日有不暇給,是以即事用希。傳曰:“三年不為禮,禮必廢;三年不為樂,樂必壞。”
每世之隆,則封禪答焉,及衰而息。厥曠遠者千有餘載,近者數百載,故其儀闕然堙滅,其詳不可得而記聞雲。
尚書曰,舜在璇璣玉衡,以齊七政。
遂類於〖_上帝〗,禋於六宗,望山川,遍〖_群神〗。
輯五瑞,擇吉月日,見四嶽諸牧,還瑞。
歲二月,東巡狩,至於岱宗。
岱宗,泰山也。
柴,望秩于山川。
遂覲東後。
東後者,諸侯也。
合時月正日,同律度量衡,修五禮,五玉三帛二生一死贄。
五月,巡狩至南嶽。
南嶽,衡山也。
八月,巡狩至西嶽。
西嶽,華山也。
十一月,巡狩至北嶽。
北嶽,恆山也。
皆如岱宗之禮。
中嶽,嵩高也。
時長一巡狩。
禹遵之。後十四世,至帝孔甲,淫德好神,神瀆,二龍去之。其後時長,湯伐桀,欲遷夏社,不可,作夏社。後時長,至帝太戊,有〖+桑穀〗生於廷,一暮大拱,懼。伊陟曰:“妖不勝德。”
太戊修德,〖+桑穀〗死。伊陟贊巫咸,巫咸之興自此始。後十四世,帝武丁得傅說為相,殷復興焉,稱高宗。有〖+雉〗登鼎耳雊,武丁懼。祖己曰:“修德。”
武丁從之,位以永寧。後時長,帝武乙慢神而震死。後時長,帝紂淫亂,武王伐之。由此觀之,始未嘗不肅祗,後稍怠慢也。
周官曰,冬日至,祀天於南郊,迎長日之至;夏日至,祭〖_地祗〗。
皆用樂舞,而神乃可得而禮也。
天子祭天下名山大川,五嶽視三公,四瀆視諸侯,諸侯祭其疆內名山大川。
四瀆者,江、河、淮、濟也。
天子曰明堂、辟雍,諸侯曰泮宮。
周公既相成王,郊祀后稷以配天,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〖_上帝〗。自禹興而修社祀,后稷稼穡,故有稷祠,郊社所從來尚矣。
秦國祭祀制度
自周克殷後十四世,世益衰,禮樂廢,諸侯恣行,而幽王為〖~犬戎〗所敗,周東徙雒邑。秦襄公攻戎救周,始列為諸侯。秦襄公既侯,居西垂,自以為主少昚之神,作西畤,祠〖_白帝〗,其牲用
〖+駒〗〖+黃牛〗〖+羝羊〗各一雲。其後時長,秦文公東獵汧渭之間,卜居之而吉。文公夢〖+黃蛇〗自天下屬地,其口止於鄜衍。文公問史敦,敦曰:“此〖_上帝〗之徵,君其祠之。”
於是作鄜畤,用三牲郊祭〖_白帝〗焉。
自未作鄜畤也,而雍旁故有吳陽武畤,雍東有好畤,皆廢無祠。或曰:“自古以雍州積高,〖_神明〗之隩,故立畤郊〖_上帝〗,〖_諸神〗祠皆聚雲。蓋黃帝時嘗用事,雖晚周亦郊焉。”
其語不經見,縉紳者不道。
作鄜畤後時長,文公獲若石雲,於陳倉北阪城祠之。其神或歲不至,或歲數來,來也常以夜,光輝若〖!流星〗,從東南來集於祠城,則若雄雞,其聲殷雲,野雞夜雊。以一牢祠,命曰陳寶。
作鄜畤後七十八年,秦德公既立,卜居雍,“後子孫飲馬於河”,遂都雍。雍之諸祠自此興。用三百牢於鄜畤。作伏祠。磔〖+狗〗邑四門,以御蠱菑。
德公立時長卒。其後年,秦宣公作密畤於渭南,祭〖_青帝〗。
其後時長,秦繆公立,病臥五日不寤;寤,乃言夢見〖_上帝〗,〖_上帝〗命秦繆公平晉亂。史書而記藏之府。而後世皆曰秦繆公上天。
秦繆公即位時長,齊桓公既霸,會諸侯於葵丘,而欲封禪。管仲曰:“古者封泰山禪梁父者七十二家,而夷吾所記者十有二焉。昔無懷氏封泰山,禪云云;虙羲封泰山,禪云云;神農封泰山,禪云云;炎帝封泰山,禪云云;黃帝封泰山,禪亭亭;顓頊封泰山,禪云云;帝幹封泰山,禪云云;堯封泰山,禪云云;舜封泰山,禪云云;禹封泰山,禪會稽;湯封泰山,禪云云;周成王封泰山,禪社首:皆受命然後得封禪。”
桓公曰:“寡人北伐〖~山戎〗,過孤竹;西伐大夏,涉流沙,束馬懸車,上卑耳之山;南伐至召陵,登熊耳山以望江漢。兵車之會三,而乘車之會六,九合諸侯,一匡〖_天下〗,諸侯莫違我。昔三代受命,亦何以異乎?”
於是管仲睹桓公不可窮以辭,因設之以事,曰:“古之封禪,鄗上之黍,北里之禾,所以為盛;江淮之間,一茅三脊,所以為藉也。東海致〖+比目之魚〗,西海致〖+比翼之鳥〗,然後物有不召而自至者十有五焉。今〖+鳳皇〗〖+麒麟〗不來,〖+嘉穀〗不生,而〖+蓬蒿藜莠〗茂,〖+鴟梟〗數至,而欲封禪,毋乃不可乎?”
於是桓公乃止。是歲,秦繆公內晉惠公。其後三置晉國之君,平其亂。繆公立三十時長而卒。
其後時長,而孔子論述六,傳略言易姓而王,封泰山禪乎梁父者七十餘王矣,其俎豆之禮不章,蓋難言之。或問禘之說,孔子曰:“不知。知禘之說,其於〖_天下〗也視其掌。”
詩云紂在位,文王受命,政不及泰山。武王克殷二年,〖_天下〗未寧而崩。爰周德之洽維成王,成王之封禪則近之矣。及後陪臣執政,季氏旅於泰山,仲尼譏之。
是時萇弘以方事周靈王,諸侯莫⟦○朝⟧周,周力少,萇弘乃明〖_鬼神〗事,設射貍首。貍首者,諸侯之不來者。依物怪欲以致諸侯。諸侯不從,而晉人執殺萇弘。周人之言方怪者自萇弘。
其後時長,秦靈公作吳陽上畤,祭〖_黃帝〗;作下畤,祭〖_炎帝〗。
後四十八年,周太史儋見秦獻公曰:“秦始與周合,合而離,五百歲當複合,合十七年而霸王出焉。”
櫟陽雨金,秦獻公自以為得金瑞,故作畦畤櫟陽而祀〖_白帝〗。
其後百二十歲而秦滅周,周之九鼎入於秦。或曰宋太丘社亡,而鼎沒於泗水彭城下。
秦始皇封禪與祭祀
其後百一十五年而秦並〖_天下〗。
秦始皇既並〖_天下〗而帝,或曰:“黃帝得土德,〖+黃龍〗〖+地螾〗見。夏得木德,〖+青龍〗止於郊,〖+草木〗暢茂。殷得金德,銀自山溢。周得火德,有〖+赤烏〗之符。今秦變周,水德之時。昔秦文公出獵,獲〖+黑龍〗,此其水德之瑞。”
於是秦更命河曰“德水”,以冬十月為年首,色上黑,度以六為名,音上大呂,事統上法。
即帝位三年,東巡郡縣,祠騶嶧山,頌秦功業。於是徵從齊魯之儒生博士七十人,至乎泰山下。諸儒生或議曰:“古者封禪為蒲車,惡傷山之土石〖+草木〗;埽地而祭,席用菹秸,言其易遵也。”
始皇聞此議各乖異,難施用,由此絀儒生。而遂除車道,上自泰山陽至巔,立石頌秦始皇帝德,明其得封也。從陰道下,禪於梁父。其禮頗採太祝之祀雍〖_上帝〗所用,而封藏皆秘之,世不得而記也。
始皇之上泰山,中阪遇暴風雨,休於大樹下。諸儒生既絀,不得與用於封事之禮,聞始皇遇風雨,則譏之。
於是始皇遂東遊海上,行禮祠名山大川及八神,求〖_仙人〗羨門之屬。
八神將自古而有之,或曰太公以來作之。
齊所以為齊,以天齊也。
其祀絕莫知起時。
八神:一曰天主,祠天齊。
天齊淵水,居臨菑南郊山下者。
二曰地主,祠泰山梁父。
蓋天好陰,祠之必於〖_高山〗之下,小山之上,命曰“畤”;地貴陽,祭之必於澤中圜丘雲。
三曰兵主,祠〖_蚩尤〗。
〖_蚩尤〗在東平陸監鄉,齊之西境也。
四曰陰主,祠三山。
五曰陽主,祠之罘。
六曰月主,祠之萊山。
皆在齊北,並勃海。
七曰日主,祠成山。
成山斗入海,最居齊東北隅,以迎日出雲。
八曰〖_四時〗主,祠琅邪。
琅邪在齊東方,蓋歲之所始。
皆各用一牢具祠,而巫祝所損益,珪幣雜異焉。
自齊威、宣之時,騶子之徒論著終始五德之運,及秦帝而齊人奏之,故始皇採用之。而宋毋忌、正伯僑、充尚、羨門高最後皆燕人,為方〖_仙道〗,形解銷化,依於〖_鬼神〗之事。騶衍以陰陽主運顯於諸侯,而燕齊海上之方士傳其術不能通,然則怪迂阿諛苟合之徒自此興,不可勝數也。
自威、宣、燕昭王使人入海求〖_蓬萊〗、〖_方丈〗、〖_瀛洲〗。此三〖_神山〗者,其傅在勃海中,去人不遠;患且至,則船風引而去。蓋嘗有至者,諸〖_仙人〗及不死之藥皆在焉。其物〖+禽獸〗盡白,而黃金銀為宮闕。未至,望之如雲;及到,三〖_神山〗反居水下。臨之,風輒引去,終莫能至雲。世主莫不甘心焉。及至秦始皇並〖_天下〗,至海上,則方士言之不可勝數。始皇自以為至海上而恐不及矣,使人乃齎童男女入海求之。船交海中,皆以風為解,曰未能至,望見之焉。其明年,始皇復遊海上,至琅邪,過恆山,從上黨歸。後時長,遊碣石,考入海方士,從上郡歸。後時長,始皇南至湘山,遂登會稽,並海上,冀遇海中三〖_神山〗之奇藥。不得,還至沙丘崩。
二世元年,東巡碣石,並海南,歷泰山,至會稽,皆禮祠之,而刻勒始皇所立石書旁,以章始皇之功德。其秋,諸侯畔秦。三年而二世弒死。
始皇封禪之後時長,秦亡。諸儒生疾秦焚詩書,誅僇文學,百姓怨其法,〖_天下〗畔之,皆訛曰:“始皇上泰山,為暴風雨所擊,不得封禪。”
此豈所謂無其德而用事者邪?
秦國祭祀詳制
昔三代之皆在河洛之間,故嵩高為中嶽,而四嶽各如其方,四瀆鹹在山東。至秦稱帝,都咸陽,則五嶽、四瀆皆並在東方。自〖_五帝〗以至秦,軼興軼衰,名山大川或在諸侯,或在天子,其禮損益世殊,不可勝記。及秦並〖_天下〗,令祠官所常奉〖!天地〗名山大川〖_鬼神〗可得而序也。
於是自殽以東,名山五,大川祠二。
曰太室。
太室,嵩高也。
恆山,泰山,會稽,湘山。
水曰濟,曰淮。
春以脯酒為歲祠,因泮凍,秋涸凍,冬塞禱祠。
其牲用牛犢各一,牢具珪幣各異。
自華以西,名山七,名川四。曰華山,薄山。薄山者,衰山也。嶽山,岐山,吳嶽,鴻冢,瀆山。瀆山,蜀之汶山。水曰河,祠臨晉;沔,祠漢中;湫淵,祠朝;江水,祠蜀。亦春秋泮涸禱塞,如東方名山川;而牲牛犢牢具珪幣各異。而四大冢鴻、岐、吳、嶽,皆有嘗禾。
陳寶節來祠。其河加有嘗醪。此皆在雍州之域,近天子之都,故加車一乘,
〖+駒〗四。
霸、產、長水、灃、澇、涇、渭皆非大川,以近咸陽,盡得比山川祠,而無諸加。
汧、洛二淵,鳴澤、蒲山、嶽鞚山之屬,為小山川,亦皆歲禱塞泮涸祠,禮不必同。
而雍有〖!日〗、〖!月〗、〖!參〗、〖!辰〗、〖!南北斗〗、〖!熒惑〗、〖!太白〗、〖!歲星〗、〖!填星〗、、〖!二十八宿〗、〖_風伯〗、〖_雨師〗、〖_四海〗、〖_九臣〗、〖_十四臣〗、〖_諸布〗、〖_諸嚴〗、〖_諸逑〗之屬,百有餘廟。西亦有數十祠。於湖有周天子祠。於下邽有〖_天神〗。灃、滈有〖_昭明〗、天子闢池。於、亳有〖_三社主〗之祠、〖_壽星〗祠;而雍菅廟亦有〖_杜主〗。〖_杜主〗,故周之右將軍,其在秦中,最小鬼之神者。各以歲時奉祠。
唯雍四畤〖_上帝〗為尊,其光景動人民唯陳寶。故雍四畤,春以為歲禱,因泮凍,秋涸凍,冬塞祠,五月嘗〖+駒〗,及四仲之月月祠,陳寶節來一祠。春夏用騂,秋冬用。
畤〖+駒〗四匹,木禺龍欒車一駟,木禺車馬一駟,各如其帝色。〖+黃犢〗〖+羔〗各四,珪幣各有數,皆生瘞埋,無俎豆之具。三年一郊。秦以冬十月為歲首,故常以十月上宿郊見,通權火,拜於咸陽之旁,而衣上白,其用如經祠雲。西畤、畦畤,祠如其故,上不親往。
諸此祠皆太祝常主,以歲時奉祠之。至如他名山川諸鬼及八神之屬,上過則祠,去則已。郡縣遠方神祠者,民各自奉祠,不領於天子之祝官。祝官有秘祝,即有菑祥,輒祝祠移過於下。
漢初祭祀沿革
漢興,高祖之微時,嘗殺大蛇。有物曰:“蛇,〖_白帝〗子也,而殺者〖_赤帝〗子。”
高祖初起,禱豐枌榆社。徇沛,為沛公,則祠〖_蚩尤〗,釁鼓旗。遂以十月至灞上,與諸侯平咸陽,⟦○立⟧為漢王。因以十月為年首,而色上赤。
二年,東擊項籍而還入關,問:“故秦時〖_上帝〗祠何帝也?”
對曰:“〖_四帝〗,有白、青、黃、〖_赤帝〗之祠。”
高祖曰:“吾聞天有〖_五帝〗,而有四,何也?”
莫知其說。
於是高祖曰:“吾知之矣,乃待我而具五也。”
乃立〖_黑帝〗祠,命曰北畤。
有司進祠,上不親往。
悉召故秦祝官,復置太祝、太宰,如其故儀禮。
因令縣為公社。
下詔曰:“吾甚重祠而敬祭。今〖_上帝〗之祭及山川〖_諸神〗當祠者,各以其時禮祠之如故。”
後時長,〖_天下〗已定,詔御史,令豐謹治枌榆社,常以四時春以羊彘祠之。令祝官立〖_蚩尤〗之祠於長安。長安置祠祝官、女巫。其梁巫,祠〖_天〗、〖_地〗、天社、天水、〖_房中〗、〖_堂上〗之屬;晉巫,祠〖_五帝〗、〖_東君〗、雲中、〖_司命〗、巫社、〖_巫祠〗、〖_族人〗、〖_先炊〗之屬;秦巫,祠〖_社主〗、〖_巫保〗、〖_族累〗之屬;荊巫,祠〖_堂下〗、〖_巫先〗、〖_司命〗、〖_施糜〗之屬;九天巫,祠〖_九天〗:皆以歲時祠宮中。其河巫祠河於臨晉,而南山巫祠南山秦中。秦中者,二世皇帝。各有時。
其後時長,或曰周興而邑邰,⟦○立⟧后稷之祠,至今血食〖_天下〗。於是高祖制詔御史:“其令郡國縣立靈星祠,常以歲時祠以牛。”
高祖十年春,有司請令縣常以春月及臘祠社稷以羊豕,民里社各自財以祠。制曰:“可。”
其後時長,孝文帝即位。即位時長,下詔曰:“今秘祝移過於下,朕甚不取。自今除之。”
始名山大川在諸侯,諸侯祝各自奉祠,天子官不領。及齊、淮南國廢,令太祝盡以歲時致禮如故。
是歲,制曰:“朕即位時長於今,賴宗廟之靈,社稷之福,方內艾安,民人靡疾。間者比年登,朕之不德,何以饗此?皆〖_上帝〗〖_諸神〗之賜也。蓋聞古者饗其德必報其功,欲有增〖_諸神〗祠。有司議增雍五畤路車各一乘,駕被具;西畤畦畤禺車各一乘,禺馬四匹,駕被具;其河、湫、漢水加玉各二;及諸祠,各增廣壇場,珪幣俎豆以差加之。而祝釐者歸福於朕,百姓不與焉。自今祝致敬,毋有所祈。”
魯人公孫臣上書曰:“始秦得水德,今漢受之,推終始傳,則漢當土德,土德之應〖+黃龍〗見。宜改正朔,易服色,色上黃。”
是時丞相張蒼好律歷,以為漢乃水德之始,故河決金隄,其符也。年始冬十月,色外黑內赤,與德相應。如公孫臣言,非也。罷之。後時長,〖+黃龍〗見成紀。文帝乃召公孫臣,⟦○拜⟧為博士,與諸生草改歷服色事。其夏,下詔曰:“異物之神見於成紀,無害於民,歲以有年。朕祈郊〖_上帝〗〖_諸神〗,禮官議,無諱以勞朕。”
有司皆曰“古者天子夏親郊,祀〖_上帝〗於郊,故曰郊”。於是夏四月,文帝始郊見雍五畤祠,衣皆上赤。
其明年,趙人新垣平以望氣見上,言“長安東北有神氣,成五采,若人冠糹免焉。或曰東北〖_神明〗之舍,西方〖_神明〗之墓也。天瑞下,宜立祠〖_上帝〗,以合符應”。於是作渭陽五帝廟,同宇,帝一殿,面各五門,各如其帝色。祠所用及儀亦如雍五畤。
夏四月,文帝親拜霸渭之會,以郊見渭陽〖_五帝〗。五帝廟南臨渭,北穿蒲池溝水,權火舉而祠,若光煇然屬天焉。於是貴新垣平上大夫,賜累千金。而使博士諸生刺六經中作王制,謀議巡狩封禪事。
文帝出長門,若見五人於道北,遂因其直北立五帝壇,祠以五牢具。
其明年,新垣平使人持玉杯,上書闕下獻之。新垣平言上曰:“闕下有寶玉氣來者。”
已視之,果有獻玉杯者,刻曰“人主延壽”。新垣平又言“臣候日再中”。居頃之,日卻復中。於是始更以十七年為元年,令〖_天下〗大酺。
平言曰:“周鼎亡在泗水中,今河溢通泗,臣望東北汾陰直有金寶氣,意周鼎其出乎?兆見不迎則不至。”
於是上使使治廟汾陰南,臨河,欲祠出周鼎。
人有上書告新垣平所言氣神事皆詐也。下平吏治,誅夷新垣平。自是之後,文帝怠於改正朔服色〖_神明〗之事,而渭陽、長門〖_五帝〗使祠官領,以時致禮,不往焉。
明年,〖~匈奴〗數入邊,興兵守禦。後歲少不登。
數年而孝景即位。十六年,祠官各以歲時祠如故,無有所興,至今天子。
武帝初期求神
今天子初即位,尤敬〖_鬼神〗之祀。
元年,漢興已六十餘歲矣,〖_天下〗艾安,搢紳之屬皆望天子封禪改正度也,而上鄉儒術,招賢良,趙綰、王臧等以文學為公卿,欲議古立明堂城南,以朝諸侯。草巡狩封禪改歷服色事未就。會竇太后治黃老言,不好儒術,使人微伺得趙綰等奸利事,召案綰、臧,綰、臧自殺,諸所興為皆廢。
後六年,竇太后崩。其明年,徵文學之士公孫弘等。
明年,今上初至雍,郊見五畤。後常三歲一郊。是時上求〖_神君〗,舍之上林中氾氏觀。〖_神君〗者,長陵女子,以子死,見神於先後宛若。宛若祠之其室,民多往祠。平原君往祠,其後子孫以尊顯。及今上即位,則厚禮置祠之內中。聞其言,不見其人云。
是時李少君亦以祠灶、穀道、卻老方見上,上尊之。李少君者,故深澤侯舍人,主方。匿其年及其生長,常自謂七十,能使物,卻老。其遊以方遍諸侯。無妻子。人聞其能使物及不死,更饋遺之,常餘金錢衣食。人皆以為不治生業而饒給,又不知其何所人,愈信,爭事之。少君資好方,善為巧發奇中。嘗從武安侯飲,坐中有九十餘老人,少君乃言與其大父遊射處,老人為兒時從其大父,識其處,一坐盡驚。少君見上,上有故銅器,問少君。少君曰:“此器齊桓公十年陳於柏寢。”
已而案其刻,果齊桓公器。一宮盡駭,以為少君神,數百歲人也。少君言上曰:“祠灶則致物,致物而丹沙可化為黃金,黃金成以為飲食器則益壽,益壽而海中〖_蓬萊〗〖_仙者〗乃可見,見之以封禪則不死,黃帝是也。臣嘗遊海上,見安期生,安期生食巨〖+棗〗,大如〖+瓜〗。安期生〖_仙者〗,通〖_蓬萊〗中,合則見人,不合則隱。”
於是天子始親祠灶,遣方士入海求〖_蓬萊〗安期生之屬,而事化丹沙諸藥齊為黃金矣。
居久之,李少君病死。天子以為化去不死,而使黃錘史寬舒受其方。求〖_蓬萊〗安期生莫能得,而海上燕齊怪迂之方士多更來言神事矣。
亳人謬忌奏祠〖_太一〗方,曰:“〖_天神〗貴者〖_太一〗,〖_太一〗佐曰〖_五帝〗。古者天子以春秋祭〖_太一〗東南郊,用太牢,七日,為壇開八通之鬼道。”
於是天子令太祝立其祠長安東南郊,常奉祠如謬忌方。其後人有上書,言”
古者天子三年壹用太牢祠神〖_三一〗:〖_天一〗、〖_地一〗、〖_太一〗”。天子許之,令太祝領祠之於忌〖_太一〗壇上,如其方。後人復有上書,言“古者天子常以春解祠,祠〖_黃帝〗用一梟破鏡;〖_冥羊〗用羊祠;〖_馬行〗用一青牡馬;〖_太一〗、〖_澤山君〗、〖_地長〗用牛;〖_武夷君〗用乾魚;〖_陰陽使者〗以一牛”。令祠官領之如其方,而祠於忌〖_太一〗壇旁。
其後,天子苑有〖+白鹿〗,以其皮為幣,以發瑞應,造白金焉。
其明年,郊雍,獲〖+一角獸〗,若麃然。有司曰:“陛下肅祗郊祀,〖_上帝〗報享,錫〖+一角獸〗,蓋〖+麟〗雲。”
於是以薦五畤,畤加一牛以燎。錫諸侯白金,風符應合於天也。
於是濟北王以為天子且封禪,乃上書獻太山及其旁邑,天子以他縣償之。常山王有罪,遷,天子封其弟於真定,以續先王祀,而以常山為郡,然後五嶽皆在天子之。
其明年,齊人少翁以〖_鬼神〗方見上。上有所幸王夫人,夫人卒,少翁以方蓋夜致王夫人及〖_灶鬼〗之貌雲,天子自帷中望見焉。於是乃⟦○拜⟧少翁為文成將軍,賞賜甚多,以客禮禮之。文成言曰:“上即欲與神通,宮室被服非象神,〖_神物〗不至。”
乃作畫雲氣車,及各以勝日駕車辟惡鬼。又作甘泉宮,中為臺室,畫天、地、〖_太一〗諸〖_鬼神〗,而置祭具以致〖_天神〗。居歲餘,其方益衰,神不至。乃為帛書以飯牛,詳不知,言曰此牛腹中有奇。殺視得書,書言甚怪。天子識其手書,問其人,果是偽書,於是誅文成將軍,隱之。
其後則又作柏梁、銅柱、承露仙人掌之屬矣。
文成死明年,天子病鼎湖甚,巫醫無所不致,不愈。
游水髮根言上郡有巫,病而〖_鬼神〗下之。
上召置祠之甘泉。
及病,使人問〖_神君〗。
〖_神君〗言曰:“天子無憂病。病少愈,彊與我會甘泉。”
於是病癒,遂起,幸甘泉,病良已。
〖[大赦〗,置壽宮〖_神君〗。
壽宮〖_神君〗最貴者〖_太一〗,其佐曰〖_大禁〗、〖_司命〗之屬,皆從之。
非可得見,聞其言,言與人音等。
時去時來,來則風肅然。
居室帷中。
時晝言,然常以夜。
天子祓,然後入。
因巫為主人,關飲食。
所以言,行下。
又置壽宮、北宮,張羽旗,設供具,以禮〖_神君〗。
〖_神君〗所言,上使人受書其言,命之曰“畫法”。
其所語,世俗之所知也,無絕殊者,而天子心獨喜。
其事秘,世莫知也。
武帝祠太一與封禪準備
其後時長,有司言元宜以天瑞命,不宜以一二數。一元曰“建”,二元以〖!長星〗曰“光”,三元以郊得〖+一角獸〗曰“狩”
雲。
其明年冬,天子郊雍,議曰:“今〖_上帝〗朕親郊,而〖_后土〗無祀,則禮不答也。”
有司與太史公、祠官寬舒議:“〖!天地〗牲角繭栗。今陛下親祠〖_后土〗,〖_后土〗宜於澤中圜丘為五壇,壇一黃犢太牢具,已祠盡瘞,而從祠衣上黃。”
於是天子遂東,始立后土祠汾陰脽丘,如寬舒等議。上親望拜,如〖_上帝〗禮。禮畢,天子遂至滎陽而還。過雒陽,下詔曰:“三代邈絕,遠矣難存。其以三十里地封周後為周子南君,以奉其先祀焉。”
是歲,天子始巡郡縣,侵尋於泰山矣。
其春,樂成侯上書言欒大。
欒大,膠東宮人,故嘗與文成將軍同師,已而為膠東王尚方。
而樂成侯姊為康王后,無子。
康王死,他姬子立為王。
而康後有淫行,與王不相中,相危以法。
康後聞文成已死,而欲自媚於上,乃遣欒大因樂成侯求見言方。
天子既誅文成,後悔其蚤死,惜其方不盡,及見欒大,大說。
大為人長美,言多方略,而敢為大言處之不疑。
大言曰:“臣常往來海中,見安期、羨門之屬。顧以臣為賤,不信臣。又以為康王諸侯耳,不足與方。臣數言康王,康王又不用臣。臣之師曰:‘黃金可成,而河決可塞,不死之藥可得,〖_仙人〗可致也。‘然臣恐效文成,則方士皆奄口,惡敢言方哉!”
上曰:“文成食馬肝死耳。子誠能脩其方,我何愛乎!”
大曰:“臣師非有求人,人者求之。陛下必欲致之,則貴其使者,令有親屬,以客禮待之,勿卑,使各佩其信印,乃可使通言於〖_神人〗。〖_神人〗尚肯邪不邪。致尊其使,然後可致也。”
於是上使驗小方,鬥棋,棋自相觸擊。
是時上方憂河決,而黃金不就,乃⟦○拜⟧大為五利將軍。居時長,得四印,佩天士將軍、地士將軍、大通將軍印。制詔御史:“昔禹疏九江,決四瀆。間者河溢皋陸,隄繇不息。朕臨〖_天下〗二十有八年,天若遺朕士而大通焉。乾稱‘蜚龍’,‘鴻漸於般’,朕意庶幾與焉。其以二千戶封地士將軍欒大為樂通侯。”
賜列侯甲第,僮千人。乘轝斥車馬帷幄器物以充其家。又以衛長公主妻之,齎金萬斤,更命其邑曰當利公主。天子親如五利之第。使者存問供給,相屬於道。自大主將相以下,皆置酒其家,獻遺之。於是天子又刻玉印曰“天道將軍”,使使衣羽衣,夜立白茅上,五利將軍亦衣羽衣,夜立白茅上受印,以示不臣也。而佩“〖_天道〗”
者,且為天子道〖_天神〗也。於是五利常夜祠其家,欲以下神。神未至而〖_百鬼〗集矣,然頗能使之。其後裝治行,東入海,求其師雲。欒大見數月,佩六印,貴震〖_天下〗,而海上燕齊之間,莫不搤捥而自言有禁方,能〖_神仙〗矣。
其夏六月中,汾陰巫錦為民祠魏脽后土營旁,見地如鉤狀,掊視得鼎。鼎大異於眾鼎,文鏤無款識,怪之,言吏。吏告河東太守勝,勝以聞。天子使使驗問巫得鼎無奸詐,乃以禮祠,迎鼎至甘泉,從行,上薦之。至中山,曣翬,有黃雲蓋焉。有〖+麃〗過,上自射之,因以祭雲。至長安,公卿大夫皆議請尊寶鼎。天子曰:“間者河溢,歲數不登,故巡祭〖_后土〗,祈為百姓育穀。今歲豐廡未報,鼎曷為出哉?”
有司皆曰:“聞昔泰帝興神鼎一,一者壹統,〖!天地〗萬物所繫終也。黃帝作寶鼎三,象〖!天地〗人。禹收九牧之金,鑄九鼎。皆嘗亨
〖_上帝〗〖_鬼神〗。遭聖則興,鼎遷於夏商。周德衰,宋之社亡,鼎乃淪沒,伏而不見。頌雲’自堂徂基,自羊徂牛;鼐鼎及鼒,不吳不驁,胡考之休’。今鼎至甘泉,光潤龍變,承休無疆。合茲中山,有黃〖+白雲〗降蓋,若獸為符,路弓乘矢,集獲壇下,報祠大享。唯受命而帝者心知其意而合德焉。鼎宜見於〖_祖禰〗,藏於〖_帝廷〗,以合明應。“制曰:“可。”
入海求〖_蓬萊〗者,言〖_蓬萊〗不遠,而不能至者,殆不見其氣。上乃遣望氣佐候其氣雲。
其秋,上幸雍,且郊。或曰“〖_五帝〗,〖_太一〗之佐也,宜立〖_太一〗而上親郊之”。上疑未定。齊人公孫卿曰:“今年得寶鼎,其冬辛巳朔旦冬至,與黃帝時等。”
公孫卿有札書曰:“黃帝得寶鼎宛朐,問於鬼臾區。鬼臾區對曰:‘帝得寶鼎神策,是歲己酉朔旦冬至,得天之紀,終而復始。‘於是黃帝迎日推策,後率二十歲復朔旦冬至,凡二十推,三百八十年,黃帝〖_仙〗登於天。”
卿因所忠欲奏之。所忠視其書不經,疑其妄書,謝曰:“寶鼎事已決矣,尚何以為!”
卿因嬖人奏之。上大說,乃召問卿。對曰:“受此書申公,申公已死。”
上曰:“申公何人也?”
卿曰:“申公,齊人。與安期生通,受黃帝言,無書,獨有此鼎書。曰’漢興復當黃帝之時’。曰‘漢之聖者在高祖之孫且曾孫也。寶鼎出而與神通,封禪。封禪七十二王,唯黃帝得上泰山封’。申公曰:‘漢主亦當上封,上封能〖_仙〗登天矣。黃帝時萬諸侯,而〖_神靈〗之封居七千。〖_天下〗名山八,而三在〖~蠻夷〗,五在中國。中國華山、首山、太室、泰山、東萊,此五山黃帝之所常遊,與神會。黃帝且戰且學仙。患百姓非其道者,乃斷斬非〖_鬼神〗者。百餘歲然後得與神通。黃帝郊雍〖_上帝〗,宿三月。鬼臾區號大鴻,死葬雍,故鴻冢是也。其後黃帝接〖_萬靈〗明廷。明廷者,甘泉也。所謂寒門者,谷口也。黃帝採首山銅,鑄鼎於荊山下。鼎既成,有〖_龍〗垂胡珣下迎黃帝。黃帝上騎,群臣後宮從上者七十餘人,〖_龍〗乃上去。餘小臣不得上,乃悉持〖_龍〗珣,〖_龍〗珣拔,墮,墮黃帝之弓。百姓仰望黃帝既上天,乃抱其弓與胡珣號,故後世因名其處曰鼎湖,其弓曰烏號。‘”
於是天子曰:“嗟乎!吾誠得如黃帝,吾視去妻子如脫鵕耳。”
乃⟦○拜⟧卿為郎,東使候神於太室。
上遂郊雍,至隴西,西登崆峒,幸甘泉。令祠官寬舒等具〖_太一〗祠壇,祠壇放薄忌〖_太一〗壇,壇三垓。〖_五帝〗壇環居其下,各如其方,黃帝西南,除八通鬼道。〖_太一〗,其所用如雍一畤物,而加醴棗脯之屬,殺一貍牛以為俎豆牢具。而〖_五帝〗獨有俎豆醴進。其下四方地,為醊食〖_群神〗從者及〖!北斗〗雲。已祠,胙餘皆燎之。其牛色白,鹿居其中,彘在鹿中,水而洎之。祭日以牛,祭月以羊彘特。〖_太一〗祝宰則衣紫及繡。〖_五帝〗各如其色,日赤,月白。
十一月辛巳朔旦冬至,昧爽,天字始郊拜〖_太一〗。朝朝日,夕夕月,則揖;而見〖_太一〗如雍郊禮。其贊饗曰:“天始以寶鼎神策授皇帝,朔而又朔,終而復始,皇帝敬拜見焉。”
而衣上黃。其祠列火滿壇,壇旁亨炊具。有司雲”
祠上有光焉”。公卿言“皇帝始郊見〖_太一〗雲陽,有司奉瑄玉嘉牲薦饗。是夜有美光,及晝,黃氣上屬天”。太史公、祠官寬舒等曰:“〖_神靈〗之休,祐福兆祥,宜因此地光域立太畤壇以明應。令太祝領,秋及臘間祠。三歲天子一郊見。”
其秋,為伐南越,告禱〖_太一〗。以牡荊畫幡〖!日〗〖!月〗〖!北斗〗登龍,以象〖_太一〗〖!三星〗,為〖_太一〗鋒,命曰“靈旗”。為兵禱,則太史奉以指所伐國。而五利將軍使不敢入海,之泰山祠。上使人隨驗,實毋所見。五利妄言見其師,其方盡,多不讎。上乃誅五利。
其冬,公孫卿候神河南,言見〖_仙人〗跡緱氏城上,有物如〖+雉〗,往來城上。天子親倖緱氏城視跡。問卿:“得毋效文成、五利乎?”
卿曰:“〖_仙者〗非有求人主,人主者求之。其道非少寬假,神不來。言神事,事如迂誕,積以歲乃可致也。”
於是郡國各除道,繕治宮觀名山神祠所,以望幸。
其春,既滅南越,上有嬖臣李延年以好音見。上善之,下公卿議,曰:“民間祠尚有鼓舞樂,今郊祀而無樂,豈稱乎?”
公卿曰:“古者祠〖!天地〗皆有樂,而〖_神祇〗可得而禮。”
或曰:“〖_太帝〗使素女鼓五十弦瑟,悲,帝禁不止,故破其瑟為二十五絃。”
於是塞南越,禱祠〖_太一〗、〖_后土〗,始用樂舞,益召歌兒,作二十五絃及空侯琴瑟自此起。
武帝封禪泰山
其來年冬,上議曰:“古者先振兵澤旅,然後封禪。”
乃遂北巡朔方,勒兵十餘萬,還祭〖_黃帝〗冢橋山,釋兵須如。上曰:“吾聞黃帝不死,今有冢,何也?”
或對曰:“黃帝已〖_仙〗上天,群臣葬其衣冠。”
既至甘泉,為且用事泰山,先類祠〖_太一〗。
自得寶鼎,上與公卿諸生議封禪。
封禪用希曠絕,莫知其儀禮,而群儒採封禪尚書、周官、王制之望祀射牛事。
齊人丁公年九十餘,曰:“封禪者,合不死之名也。秦皇帝不得上封,陛下必欲上,稍上即無風雨,遂上封矣。”
上於是乃令諸儒習射牛,草封禪儀。
數年,至且行。
天子既聞公孫卿及方士之言,黃帝以上封禪,皆致怪物與神通,欲放黃帝以上接〖_神仙人〗〖_蓬萊〗士,高世比德於九皇,而頗採儒術以文之。
群儒既已不能辨明封禪事,又牽拘於詩書古文而不能騁。
上為封禪祠器示群儒,群儒或曰“不與古同”,徐偃又曰“太常諸生行禮不如魯善”,周霸屬圖封禪事,於是上絀偃、霸,而盡罷諸儒不用。
三月,遂東幸緱氏,禮登中嶽太室。從官在山下聞若有言“萬歲”
雲。問上,上不言;問下,下不言。於是以三百戶封太室奉祠,命曰崇高邑。東上泰山,泰山之〖+草木〗葉未生,乃令人上石立之泰山巔。
上遂東巡海上,行禮祠八神。齊人之上疏言神怪奇方者以萬數,然無驗者。乃益發船,令言海中〖_神山〗者數千人求〖_蓬萊〗〖_神人〗。公孫卿持節常先行候名山,至東萊,言夜見大人,長數丈,就之則不見,見其跡甚大,類〖+禽獸〗雲。群臣有言見一老父牽〖+狗〗,言“吾欲見鉅公”,已忽不見。上即見大跡,未信,及群臣有言老父,則大以為〖_仙人〗也。宿留海上,予方士傳車及間使求〖_仙人〗以千數。
四月,還至奉高。上念諸儒及方士言封禪人人殊,不經,難施行。天子至梁父,禮祠〖_地主〗。乙卯,令侍中〖_儒者〗皮弁薦紳,射牛行事。封泰山下東方,如郊祠〖_太一〗之禮。封廣丈二尺,高九尺,其下則有玉牒書,書秘。禮畢,天子獨與侍中奉車子侯上泰山,亦有封。其事皆禁。明日,下陰道。丙辰,禪泰山下阯東北肅然山,如祭〖_后土〗禮。天子皆親拜見,衣上黃而盡用樂焉。江淮間一茅三脊為神藉。五色土益雜封。縱遠方〖+奇獸〗〖+蜚禽〗及〖+白雉〗諸物,頗以加禮。〖+兕牛〗〖+犀象〗之屬不用。皆至泰山祭〖_后土〗。封禪祠;其夜若有光,晝有〖+白雲〗起封中。
天子從禪還,坐明堂,群臣更上壽。於是制詔御史:“朕以眇眇之身承至尊,兢兢焉懼不任。維德菲薄,不明於禮樂。脩祠〖_太一〗,若有象景光,籙如有望,震於怪物,欲止不敢,遂登封太山,至於梁父,而後禪肅然。自新,嘉與士大夫更始,賜民百戶牛一酒十石,加年八十孤寡布帛二匹。復博、奉高、蛇丘、歷城,無出今年租稅。其〖[大赦〗〖_天下〗,如乙卯〖[赦令〗。行所過毋有復作。事在二年前,皆勿聽治。”
又下詔曰:“古者天子五載一巡狩,用事泰山,諸侯有朝宿地。其令諸侯各治邸泰山下。”
天子既已封泰山,無風雨災,而方士更言〖_蓬萊〗〖_諸神〗若將可得,於是上欣然庶幾遇之,乃復東至海上望,冀遇〖_蓬萊〗焉。奉車子侯暴病,一日死。上乃遂去,並海上,北至碣石,巡自遼西,歷北邊至九原。五月,反至甘泉。有司言寶鼎出為元鼎,以今年為元封元年。
其秋,有〖!星〗茀於〖!東井〗。後時長,有〖!星〗茀於〖!三能〗。望氣王朔言:“候獨見〖!填星〗出如瓜,食頃復入焉。”
有司皆曰:“陛下建漢家封禪,天其報德〖!星〗雲。”
其來年冬,郊雍〖_五帝〗。
還,拜祝祠〖_太一〗。
贊饗曰:“德〖!星〗昭衍,厥維休祥。壽〖!星〗仍出,淵耀光明。信〖!星〗昭見,皇帝敬⟦○拜⟧太祝之享。”
其春,公孫卿言見〖_神人〗東萊山,若雲“欲見天子”。天子於是幸緱氏城,⟦○拜⟧卿為中大夫。遂至東萊,宿留之數日,無所見,見大人跡雲。復遣方士求神怪採芝藥以千數。是歲旱。於是天子既出無名,乃禱萬里沙,過祠泰山。還至瓠子,自臨塞決河,留二日,沈祠而去。使二卿將卒塞決河,徙二渠,復禹之故跡焉。
是時既滅兩越,越人勇之乃言“越人俗鬼,而其祠皆見鬼,數有效。昔東甌王敬鬼,壽百六十歲。後世怠慢,故衰秏”。乃令〖~越〗巫立〖~越〗祝祠,安臺無壇,亦祠〖_天神〗〖_上帝〗〖_百鬼〗,而以〖+雞〗卜。上信之,越祠〖+雞〗卜始用。
公孫卿曰:“〖_仙人〗可見,而上往常遽,以故不見。今陛下可為觀,如緱城,置脯棗,〖_神人〗宜可致也。且〖_仙人〗好樓居。”
於是上令長安則作蜚廉桂觀,甘泉則作益延壽觀,使卿持節設具而候〖_神人〗。乃作通天莖臺,置祠具其下,將招來〖_仙〗〖_神人〗之屬。於是甘泉更置前殿,始廣諸宮室。夏,有〖+芝〗生殿房內中。天子為塞河,興通天台,若見有光雲,乃下詔:“甘泉房中生〖+芝〗九莖,赦〖_天下〗,毋有復作。”
武帝后期祭祀
其明年,伐朝鮮。夏,旱。公孫卿曰:“黃帝時封則天旱,乾封三年。”
上乃下詔曰:“天旱,意乾封乎?其令〖_天下〗尊祠靈星焉。”
其明年,上郊雍,通回中道,巡之。春,至鳴澤,從西河歸。
其明年冬,上巡南郡,至江陵而東。登禮灊之天柱山,號曰南嶽。浮江,自尋陽出樅陽,過彭蠡,禮其名山川。北至琅邪,並海上。四月中,至奉高脩封焉。
初,天子封泰山,泰山東北阯古時有明堂處,處險不敞。上欲治明堂奉高旁,未曉其制度。濟南人公帶
上黃帝時明堂圖。明堂圖中有一殿,四面無壁,以〖+茅〗蓋,通水,圜宮垣為複道,上有樓,從西南入,命曰〖_崑崙〗,天子從之入,以拜祠〖_上帝〗焉。於是上令奉高作明堂汶上,如帶圖。及五年脩封,則祠〖_太一〗、〖_五帝〗於明堂上坐,令高皇帝祠坐對之。祠〖_后土〗於下房,以二十太牢。天子從〖_崑崙〗道入,始拜明堂如郊禮。禮畢,燎堂下。而上又上泰山,自有秘祠其巔。而泰山下祠〖_五帝〗,各如其方,〖_黃帝〗並〖_赤帝〗,而有司侍祠焉。山上舉火,下悉應之。
其後時長,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,推歷者以本統。天子親至泰山,以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日祠〖_上帝〗明堂,毋脩封禪。其贊饗曰:“天增授皇帝太元神策,周而復始。皇帝敬拜〖_太一〗。”
東至海上,考入海及方士求神者,莫驗,然益遣,冀遇之。
十一月乙酉,柏梁災。十二月甲午朔,上親禪高裡,祠〖_后土〗。臨勃海,將以望祀〖_蓬萊〗之屬,冀至殊廷焉。
上還,以柏梁災故,朝受計甘泉。
公孫卿曰:“黃帝就青靈臺,十二日燒,黃帝乃治明廷。明廷,甘泉也。”
方士多言古帝王有都甘泉者。
其後天子又朝諸侯甘泉,甘泉作諸侯邸。
勇之乃曰:“越俗有火災,復起屋必以大,用勝服之。”
於是作建章宮,度為千門萬戶。
前殿度高未央。
其東則鳳闕,高二十餘丈。
其西則唐中,數十里虎圈。
其北治大池,漸臺高二十餘丈,命曰太液池,中有〖_蓬萊〗、〖_方丈〗、〖_瀛洲〗、〖_壺梁〗,象海中〖_神山〗〖+龜〗〖+魚〗之屬。
其南有玉堂、璧門、〖+大鳥〗之屬。
乃立神明臺、井幹樓,度五十丈,輦道相屬焉。
夏,漢改歷,以正月為歲首,而色上黃,官名更印章以五字,為太初元年。是歲,西〖[伐〗大宛。〖+蝗〗大起。丁夫人、雒陽虞初等以方祠詛〖~匈奴〗、大宛焉。
其明年,有司上言雍五畤無牢熟具,芬芳不備。乃令祠官進畤犢牢具,色食所勝,而以木禺馬代〖+駒〗焉。獨五月嘗〖+駒〗,行親郊用〖+駒〗。及諸名山川用〖+駒〗者,悉以木禺馬代。行過,乃用〖+駒〗。他禮如故。
其明年,東巡海上,考〖_神仙〗之屬,未有驗者。方士有言“黃帝時為五城十二樓,以候〖_神人〗於執期,命曰迎年”。上許作之如方,命曰明年。上親禮祠〖_上帝〗焉。
公
帶曰:“黃帝時雖封泰山,然風后、封巨、岐伯令黃帝封東泰山,禪凡山,合符,然後不死焉。”
天子既令設祠具,至東泰山,泰山卑小,不稱其聲,乃令祠官禮之,而不封禪焉。其後令帶奉祠候〖_神物〗。夏,遂還泰山,脩五年之禮如前,而加以禪祠石閭。石閭者,在泰山下阯南方,方士多言此〖_仙人〗之閭也,故上親禪焉。
其後時長,復至泰山脩封。還過祭恆山。
今天子所興祠,〖_太一〗、〖_后土〗,三年親郊祠,建漢家封禪,五年一脩封。薄忌〖_太一〗及〖_三一〗、〖_冥羊〗、〖_馬行〗、〖_赤星〗,五,寬舒之祠官以歲時致禮。凡六祠,皆太祝領之。至如八神〖_諸神〗,明年、凡山他名祠,行過則祠,行去則已。方士所興祠,各自主,其人終則已,祠官不主。他祠皆如其故。今上封禪,其後時長而還,遍於五嶽、四瀆矣。而方士之候祠〖_神人〗,入海求〖_蓬萊〗,終無有驗。而公孫卿之候神者,猶以大人之跡為解,無有效。天子益怠厭方士之怪迂語矣,然羈縻不絕,冀遇其真。自此之後,方士言神祠者彌眾,然其效可睹矣。
太史公贊
::: 太史公曰
太史公曰:餘從巡祭〖!天地〗〖_諸神〗名山川而封禪焉。
入壽宮侍祠神語,究觀方士祠官之意,於是退而論次自古以來用事於〖_鬼神〗者,具見其表裡。
後有〖_君子〗,得以覽焉。
若至俎豆珪幣之詳,獻酬之禮,則有司存。
:::
::: 贊
禮載升中,書稱肆類。
古今盛典,皇王能事。
登封報天,降禪除地。
飛英騰實,金泥石記。
漢承遺緒,斯道不墜。
仙閭、肅然,揚休勒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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