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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家第 43 篇

趙世家

本篇故事(7則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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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氏之先:造父駕馬造父為穆王御,日馳千里以救徐偃王之亂;封於趙城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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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簡子、趙襄子簡子夢遊天帝;襄子與韓魏滅知伯,三家分晉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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豫讓擊衣、漆身吞炭豫讓為智伯報仇;漆身為厲、吞炭為啞;三擊襄子衣而伏劍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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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[约公元前950年]赵氏起源家族事件
    📍 赵城👤 造父 · 季胜 · 缪王
  2. 献公十六年 (公元前661年赵夙封耿继位
    📍 耿👤 赵夙 · 晋献公
  3. [约公元前656年]赵衰从重耳出亡政治活动
    👤 赵衰 · 重耳
  4. (公元前621年)赵盾专政政治活动
    👤 赵盾 · 灵公
  5. (公元前607年)赵穿弑灵公政治活动
    👤 赵穿 · 赵盾 · 灵公
  6. 景公三年 [约公元前597年下宫之难战争
  7. [约公元前597年]程婴救赵孤家族事件
  8. (公元前583年)赵氏复位政治活动
    👤 赵武 · 韩厥 · 景公
  9. [约公元前500年]赵简子神游文化活动
  10. 定公十四年 (公元前497年范中行之乱战争
    📍 晋阳👤 赵简子 · 范吉射 · 荀寅
  11. [约公元前495年]选定太子毋恤政治活动
    👤 赵简子 · 毋恤 · 姑布子卿
  12. [约公元前475年]赵襄子吞代战争
    📍 夏屋👤 赵襄子 · 代王
  13. (公元前453年)三家灭知伯战争
    📍 晋阳👤 赵襄子 · 知伯 · 韩 · 魏
  14. [约公元前405年]烈侯纳谏政治改革
    👤 烈侯 · 公仲连 · 牛畜
  15. (公元前403年)三家分晋政治活动
    👤 赵 · 韩 · 魏
  16. 烈侯六年 (公元前403年)赵烈侯立为诸侯继位
    👤 烈侯 · 魏 · 韩
  17. 敬侯元年 (公元前386年)赵始都邯郸建设
    📍 邯郸👤 敬侯
  18. 武灵王十九年 (公元前307胡服骑射改革
  19. [约公元前307年]说服公子成政治活动
  20. 二十七年 (公元前299年)传位惠文王继位
    📍 东宫👤 武灵王 · 惠文王 · 肥义
  21. 三年 (公元前296年)灭中山国战争
  22. 四年 (公元前295年)沙丘之乱战争
    📍 沙丘👤 公子章 · 田不礼 · 肥义 · 公子成
  23. (公元前295年)主父饿死政治活动
    📍 沙丘👤 主父 · 公子成 · 李兑
  24. 孝成王元年 (公元前265年触龙说太后政治活动
    👤 太后 · 触龙 · 长安君
  25. (公元前260年)长平之战战争
    📍 长平👤 廉颇 · 赵括 · 白起
  26. 八年 (公元前258年)邯郸解围战争
    📍 邯郸👤 平原君 · 信陵君
  27. 十五年 (公元前251年)廉颇破燕战争
    👤 廉颇 · 栗腹
  28. 幽缪王三年 (公元前233年李牧击秦战争
    📍 肥👤 李牧
  29. 八年十月 (公元前228年)赵国灭亡战争
    📍 邯郸👤 王迁 · 李牧

事件由 AI 从《史记》原文抽取整理,请以原文为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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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世家

趙氏起源與秦同祖

趙氏之先,與秦共祖。至中衍,為帝大戊御。其後世蜚廉有子二人,而命其一子曰惡來,事紂,為周所殺,其後為秦。惡來弟曰季勝,其後為趙。

季勝生孟增。孟增幸於周成王,是為宅皋狼。皋狼生衡父,衡父生造父。造父幸於周繆王。造父取驥之乘匹,與桃林盜驪、驊騮、綠耳,獻之周繆王。周繆王使造父御,西巡狩,見西王母,樂之忘歸。而徐偃王反,周繆王日馳〖+千里馬〗,⟦◈攻⟧徐偃王,大破之。乃賜造父以趙城,由此為趙氏。

自造父已下時長至奄父,曰公仲,周宣王時⟦◈伐⟧〖~戎〗,為御。及千畝⟦◈戰⟧,奄父脫周宣王。奄父生叔帶。叔帶之時,周幽王無道,去周如晉,事晉文侯,始建趙氏於晉國。

自叔帶以下,趙宗益興,時長而至趙夙。

趙夙至趙衰

趙夙,晉獻公之十六年⟦◈伐⟧霍、魏、耿,而趙夙為將⟦◈伐⟧霍。霍公求奔齊。晉大旱,卜之,曰“〖_霍太山〗為祟”。使趙夙召霍君於齊,復之,以奉〖_霍太山〗之祀,晉復穰。晉獻公賜趙夙耿。

趙夙生共孟,當魯閔公之元年也。共孟生趙衰,字子餘。

趙衰卜事晉獻公及諸公子,莫吉;卜事公子重耳,吉,即事晉文公。晉文公以驪姬之亂亡奔翟,趙衰從。翟⟦◈伐⟧廧咎如,得二女,翟以其少女妻晉文公,長女妻趙衰而生趙盾。初,晉文公在晉時,趙衰妻亦生趙同、趙括、趙嬰齊。趙衰從晉文公出亡,凡時長,得反國。晉文公為晉文公,趙衰為原大夫,居原,任國政。晉文公所以反國及霸,多趙衰計策,語在晉事中。

趙衰既反晉,晉之妻固要迎翟妻,而以其子趙盾為適嗣,晉妻三子皆下事之。晉襄公之六年,而趙衰卒,⟦○諡⟧為趙衰。趙盾代趙衰任國政時長而晉襄公卒,太子夷皋年少。趙盾為國多難,欲⟦○立⟧晉襄公弟趙雍。趙雍時在秦,使使迎之。太子母日夜啼泣,頓首謂趙盾曰:“先君何罪,釋其適子而更求君?”

趙盾患之,恐其宗與大夫襲誅之,乃遂⟦○立⟧太子,是為晉靈公,發兵距所迎晉襄公弟於秦者。晉靈公既立,趙盾益專國政。

趙盾與晉靈公

晉靈公立時長,益驕。趙盾驟諫,晉靈公弗聽。及食熊蹯,胹不熟,殺宰人,持其屍出,趙盾見之。晉靈公由此懼,欲殺趙盾。趙盾素〖_仁愛〗人,嘗所食桑下餓人反扞救趙盾,趙盾以得亡。未出境,而趙穿弒晉靈公而⟦○立⟧晉襄公弟黑臀,是為晉成公。趙盾復反,任國政。君子譏趙盾“為正卿,亡不出境,反不討賊”,故太史書曰“趙盾弒其君”。晉景公時而趙盾卒,⟦○諡⟧為趙盾,子趙朔嗣。

下宮之難與趙氏孤兒

趙朔,晉景公之三年,趙朔為晉將下軍⟦◈救⟧鄭,與楚莊王⟦◈戰⟧河上。趙朔娶晉成公姊為夫人。

晉景公之三年,大夫屠岸賈欲誅趙氏。

初,趙盾在時,夢見叔帶持要而哭,甚悲;已而笑,拊手且歌。

趙盾卜之,兆絕而後好。

趙史趙援佔之,曰:“此夢甚惡,非君之身,乃君之子,然亦君之咎。至孫,趙將世益衰。”

屠岸賈者,始有寵於晉靈公,及至於晉景公而屠岸賈為司寇,將作難,乃治晉靈公之賊以致趙盾,遍告諸將曰:“趙盾雖不知,猶為賊首。以臣弒君,子孫在朝,何以懲罪?請誅之。”

韓厥曰:“晉靈公遇賊,趙盾在外,吾先君以為無罪,故不誅。今諸君將誅其後,是非先君之意而今妄誅。妄誅謂之亂。臣有大事而君不聞,是無君也。”

屠岸賈不聽。

韓厥告趙朔趣亡。

趙朔不肯,曰:“子必不絕趙祀,趙朔死不恨。”

韓厥許諾,稱疾不出。

屠岸賈不請而擅與諸將⟦◈攻⟧趙氏於下宮,殺趙朔、趙同、趙括、趙嬰齊,皆⟦◈滅⟧其族。

趙朔妻晉成公姊,有遺腹,走公宮匿。趙朔客曰公孫杵臼,杵臼謂趙朔友人程嬰曰:“胡不死?”

程嬰曰:“趙朔之婦有遺腹,若幸而男,吾奉之;即女也,吾徐死耳。”

居無何,而趙朔婦免身,生男。屠岸賈聞之,索於宮中。夫人置兒絝中,祝曰:“趙宗滅乎,若號;即不滅,若無聲。”

及索,兒竟無聲。已脫,程嬰謂公孫杵臼曰:“今一索不得,後必且復索之,柰何?”

公孫杵臼曰:“立孤與死孰難?”

程嬰曰:“死易,立孤難耳。“公孫杵臼曰:“趙氏先君遇子厚,子彊為其難者,吾為其易者,請先死。“乃二人謀取他人嬰兒負之,衣以文葆,匿山中。程嬰出,謬謂諸將軍曰:“程嬰不肖,不能立趙孤。誰能與我千金,吾告趙氏孤處。“諸將皆喜,許之,發師隨程嬰⟦◈攻⟧公孫杵臼。杵臼謬曰:“小人哉程嬰!昔下宮之難不能死,與我謀匿趙氏孤兒,今又賣我。縱不能立,而忍賣之乎!“抱兒呼曰:“天乎天乎!趙氏孤兒何罪?請活之,獨殺杵臼可也。“諸將不許,遂殺杵臼與孤兒。諸將以為趙氏孤兒良已死,皆喜。然趙氏真孤乃反在,程嬰卒與俱匿山中。

居時長,晉景公疾,卜之,大業之後不遂者為祟。晉景公問韓厥,韓厥知趙孤在,乃曰:“大業之後在晉絕祀者,其趙氏乎?夫自中衍者皆嬴姓也。中衍人面鳥噣,降佐殷帝大戊,及周天子,皆有明德。下及周幽王周厲王無道,而叔帶去周適晉,事先君晉文侯,至於晉成公,世有立功,未嘗絕祀。今吾君獨⟦◈滅⟧趙宗,國人哀之,故見龜策。唯君圖之。”

晉景公問:“趙尚有後子孫乎?”

韓厥具以實告。於是晉景公乃與韓厥謀立趙孤兒,召而匿之宮中。諸將入問疾,晉景公因韓厥之眾以脅諸將而見趙孤。趙孤名曰趙武。諸將不得已,乃曰:“昔下宮之難,屠岸賈為之,矯以君命,並命群臣。非然,孰敢作難!微君之疾,群臣固且請立趙後。今君有命,群臣之原也。”

於是召趙武、程嬰遍拜諸將,遂反與程嬰、趙武⟦◈攻⟧屠岸賈,⟦◈滅⟧其族。復與趙武田邑如故。

及趙武冠,為成人,程嬰乃辭諸大夫,謂趙武曰:“昔下宮之難,皆能死。我非不能死,我思立趙氏之後。今趙武既立,為成人,復故位,我將下報趙宣孟與公孫杵臼。”

趙武啼泣頓首固請,曰:“趙武原苦筋骨以報子至死,而子忍去我死乎!”

程嬰曰:“不可。彼以我為能成事,故先我死;今我不報,是以我事為不成。”

遂自殺。趙武服齊衰時長,為之祭邑,春秋祠之,世世勿絕。

趙氏復位至趙簡子

趙氏復位時長,而晉厲公殺其大夫三郤。欒書畏及,乃遂弒其君晉厲公,更⟦○立⟧晉襄公曾孫晉悼公,是為晉悼公。晉由此大夫稍彊。

趙武續趙宗時長,晉平公立。晉平公十二年,而趙武為正卿。十三年,吳延陵季子使於晉,曰:“晉國之政卒歸於趙武子、韓宣子、魏獻子之後矣。”

趙武死,⟦○諡⟧為趙文子。

趙文子生景叔。景叔之時,齊景公使晏嬰於晉,晏嬰與晉叔向語。晏嬰曰:“齊之政後卒歸田氏。”

叔向亦曰:“晉國之政將歸六卿。六卿侈矣,而吾君不能恤也。”

趙景叔卒,生趙鞅,是為趙簡子。

趙簡子在位

趙簡子在位,晉頃公之九年,趙簡子將合諸侯戍於周。其明年,入周敬王於周,闢弟晉子朝之故也。

晉頃公之十二年,六卿以法誅公族祁氏、羊舌氏,分其邑為十縣,六卿各令其族為之大夫。晉公室由此益弱。

後十三年,魯賊臣陽虎來奔,趙簡子受賂,厚遇之。

趙簡子神遊與預言

趙簡子疾,時長不知人,大夫皆懼。醫扁鵲視之,出,董安於問。扁鵲曰:“血脈治也,而何怪!在昔秦繆公嘗如此,時長而寤。寤之日,告公孫支與子輿曰:‘我之〖_帝〗所甚樂。吾所以久者,適有學也。〖_帝〗告我:”

晉國將大亂,時長不安;其後將霸,未老而死;霸者之子且令而國男女無別。“‘公孫支書而藏之,秦讖於是出矣。晉獻公之亂,晉文公之霸,而晉襄公⟦◈敗⟧秦師於殽而歸縱淫,此子之所聞。今主君之疾與之同,不出時長疾必間,間必有言也。”

居時長,趙簡子寤。語大夫曰:“我之〖_帝〗所甚樂,與〖_百神〗遊於〖_鈞天〗,〖_廣樂〗九奏〖_萬舞〗,不類〖_三代〗之樂,其聲動人心。有一〖_熊〗欲來援我,〖_帝〗命我射之,中〖_熊〗,〖_熊〗死。又有一〖_羆〗來,我又射之,中〖_羆〗,〖_羆〗死。〖_帝〗甚喜,賜我二笥,皆有副。吾見兒在〖_帝〗側,〖_帝〗屬我〖+一翟犬〗,曰:‘及而子之壯也,以賜之。‘〖_帝〗告我:‘晉國且世衰,時長而亡,嬴姓將大⟦◈敗⟧周人於範魁之西,而亦不能有也。今餘思虞舜之勳,適餘將以其胄女孟姚配而時長之孫。‘”

董安於受言而書藏之。以扁鵲言告趙簡子,趙簡子賜扁鵲田四萬畝。

他日,趙簡子出,有人當道,闢之不去,從者怒,將刃之。

當道者曰:“吾欲有謁於主君。”

從者以聞。

趙簡子召之,曰:“譆,吾有所見子晣也。”

當道者曰:“屏左右,原有謁。”

趙簡子屏人。

當道者曰:“主君之疾,臣在〖_帝〗側。”

趙簡子曰:“然,有之。子之見我,我何為?”

當道者曰:“〖_帝〗令主君射〖_熊〗與〖_羆〗,皆死。”

趙簡子曰:“是,且何也?”

當道者曰:“晉國且有大難,主君首之。〖_帝〗令主君⟦◈滅⟧二卿,夫〖_熊〗與〖_羆〗皆其祖也。”

趙簡子曰:“〖_帝〗賜我二笥皆有副,何也?”

當道者曰:“主君之子將克二國於翟,皆子姓也。”

趙簡子曰:“吾見兒在〖_帝〗側,〖_帝〗屬我〖+一翟犬〗,曰’及而子之長以賜之’。夫兒何謂以賜〖+翟犬〗?”

當道者曰:“兒,主君之子也。〖+翟犬〗者,代之先也。主君之子且必有代。及主君之後嗣,且有革政而胡服,並二國於翟。”

趙簡子問其姓而延之以官。

當道者曰:“臣野人,致〖_帝〗命耳。”

遂不見。

趙簡子書藏之府。

選定太子毋恤

異日,姑布子卿見趙簡子,趙簡子遍召諸子相之。

子卿曰:“無為將軍者。”

趙簡子曰:“趙氏其滅乎?”

子卿曰:“吾嘗見一子於路,殆君之子也。”

趙簡子召趙襄子。

毋恤至,則子卿起曰:“此真將軍矣!”

趙簡子曰:“此其母賤,翟婢也,奚道貴哉?”

子卿曰:“天所授,雖賤必貴。”

自是之後,趙簡子盡召諸子與語,毋恤最賢。

趙簡子乃告諸子曰:“吾藏寶符於常山上,先得者賞。”

諸子馳之常山上,求,無所得。

毋恤還,曰:“已得符矣。”

趙簡子曰:“奏之。”

毋恤曰:“從常山上臨代,代可取也。”

趙簡子於是知毋恤果賢,乃廢太子伯魯,而以毋恤為太子。

範中行之亂

後二年,晉定公之十四年,範、中行作亂。

明年春,趙簡子謂邯鄲大夫邯鄲午曰:“歸我衛士五百家,吾將置之晉陽。”

邯鄲午許諾,歸而其父兄不聽,倍言。

趙鞅捕邯鄲午,囚之晉陽。

乃告邯鄲人曰:“我私有誅邯鄲午也,諸君欲誰立?”

遂殺邯鄲午。

趙稷、涉賓以邯鄲反。

晉君使籍秦⟦◈圍⟧邯鄲。

荀寅、範吉射與邯鄲午善,不肯助籍秦而謀作亂,董安於知之。

十月,範、中行氏⟦◈伐⟧趙鞅,趙鞅奔晉陽,晉人⟦◈圍⟧之。

範吉射、荀寅仇人魏襄等謀逐荀寅,以梁嬰父代之;“逐吉射,以範皋繹代之。荀櫟言於晉侯曰:“君命大臣,始亂者死。

今三臣始亂而獨逐趙鞅,用刑不均,請皆逐之。“十一月,荀櫟、韓不佞、魏哆奉公命以⟦◈伐⟧範、中行氏,不克。範、中行氏反⟦◈伐⟧公,公⟦◈擊⟧之,範、中行⟦◈敗⟧走。丁未,二子奔朝歌。韓、魏以趙氏為請。十二月辛未,趙鞅入絳,盟於公宮。其明年,智伯瑤趙文子謂趙鞅曰:“範、中行雖信為亂,安於發之,是安於與謀也。

晉國有法,始亂者死。

夫二子已伏罪而安於獨在。“趙鞅患之。安於曰:“臣死,趙氏定,晉國寧,吾死晚矣。“遂自殺。趙氏以告智伯瑤,然後趙氏寧。

孔子聞趙簡子不請晉君而執邯鄲午,保晉陽,故書〖{春秋〗曰“趙鞅以晉陽畔”。

趙簡子的賢臣

趙簡子有臣曰周舍,好直諫。周舍死,趙簡子每聽朝,常不悅,大夫請罪。趙簡子曰:“大夫無罪。吾聞千羊之皮不如一狐之腋。諸大夫朝,徒聞唯唯,不聞周舍之鄂鄂,是以憂也。”

趙簡子由此能附趙邑而懷晉人。

晉定公十八年,趙簡子⟦◈圍⟧範、中行於朝歌,中行文子奔邯鄲。明年,衛靈公卒。趙簡子與陽虎送衛太子蒯聵於衛,衛不內,居戚。

晉定公二十一年,趙簡子⟦◈拔⟧邯鄲,中行文子奔柏人。趙簡子又⟦◈圍⟧柏人,中行文子、範昭子遂奔齊。趙竟有邯鄲、柏人。範、中行餘邑入於晉。趙名晉卿,實專晉權,奉邑侔於諸侯。

晉定公三十年,晉定公與吳王夫差爭長於黃池,趙簡子從晉定公,卒長吳。晉定公三十七年卒,而趙簡子除時長之喪,期而已。是歲,越王句踐⟦◈滅⟧吳。

趙襄子立

晉出公十一年,智伯瑤⟦◈伐⟧鄭。趙簡子疾,使太子毋恤將而⟦◈圍⟧鄭。智伯瑤醉,以酒灌⟦◈擊⟧毋恤。毋恤群臣請死之。毋恤曰:“君所以置毋恤,為能忍卼。”

然亦慍智伯瑤。智伯瑤歸,因謂趙簡子,使廢毋恤,趙簡子不聽。毋恤由此怨智伯瑤。

晉出公十七年,趙簡子卒,太子毋恤代立,是為趙襄子。

趙襄子元年,越⟦◈圍⟧吳。趙襄子降喪食,使楚隆問吳王。

趙襄子姊前為代王夫人。趙簡子既葬,未除服,北登夏屋,請代王。使廚人操銅枓以食代王及從者,行斟,陰令宰人各以枓⟦◈擊⟧殺代王及從官,遂興兵〖[平〗代地。其姊聞之,泣而呼天,摩笄自殺。代人憐之,所死地名之為摩笄之山。遂以代⟦○封⟧伯魯子代成君為代成君。伯魯者,趙襄子兄,故太子。太子蚤死,故封其子。

三家分晉

趙襄子立時長,智伯瑤與趙、韓、魏盡分其範、中行故地。晉出公怒,告齊、魯,欲以⟦◈伐⟧四卿。四卿恐,遂共⟦◈攻⟧晉出公。晉出公奔齊,道死。智伯瑤乃⟦○立⟧晉昭公曾孫晉懿公,是為晉懿公。智伯瑤益驕。請地韓、魏,韓、魏與之。請地趙,趙不與,以其⟦◈圍⟧鄭之辱。智伯瑤怒,遂率韓、魏⟦◈攻⟧趙。趙襄子懼,乃奔保晉陽。

霍太山神諭

原過從,後,至於王澤,見三人,自帶以上可見,自帶以下不可見。與原過竹二節,莫通。曰:“為我以是遺趙毋恤。”

原過既至,以告趙襄子。趙襄子齊時長,親自剖竹,有硃書曰:“趙毋恤,餘〖_霍泰山山陽侯天使〗也。三月丙戌,餘將使女反⟦◈滅⟧知氏。女亦立我百邑,餘將賜女林胡之地。至於後世,且有伉王,赤黑,龍面而鳥噣,鬢麋髭皞,大膺大胸,脩下而馮,左衽界乘,奄有河宗,至於休溷諸貉,南伐晉別,北⟦◈滅⟧黑姑。”

趙襄子再拜,受〖_三神〗之令。

三國⟦◈攻⟧晉陽,時長,引汾水灌其城,城不浸者三版。城中懸釜而炊,易子而食。群臣皆有外心,禮益慢,唯高共不敢失禮。趙襄子懼,乃夜使相張孟同私於韓、魏。韓、魏與合謀,以三月丙戌,三國反⟦◈滅⟧知氏,共分其地。於是趙襄子行賞,高共為上。張孟同曰:“晉陽之難,唯趙共無功。”

趙襄子曰:“方晉陽急,群臣皆懈,惟趙共不敢失人臣禮,是以先之。”

於是趙北有代,南並知氏,彊於韓、魏。遂祠〖_三神〗於百邑,使原過主〖_霍泰山〗祠祀。

其後娶〖~空同氏〗,生五子。趙襄子為伯魯之不立也,不肯立子,且必欲傳位與伯魯子代成君。代成君先死,乃取代成君子趙浣⟦○立⟧為太子。趙襄子立時長卒,趙浣立,是為趙獻侯。

獻侯至烈侯

趙獻侯少即位,治中牟。

趙襄子弟桓子逐趙獻侯,⟦○自立⟧於代,時長卒。國人曰桓子立非趙襄子意,乃共殺其子而復迎⟦○立⟧趙獻侯。

十年,中山武公初立。十三年,城平邑。十五年,趙獻侯卒,子趙烈侯趙籍立。

趙烈侯元年,魏文侯⟦◈伐⟧中山,使太子魏武侯守之。六年,魏、韓、趙皆相⟦○立⟧為諸侯,追尊趙獻子為趙獻侯。

烈侯與公仲相國

趙烈侯好音,謂相國公仲連曰:“寡人有愛,可以貴之乎?”

公仲曰:“富之可,貴之則否。”

趙烈侯曰:“然。夫鄭歌者歌者槍、歌者石二人,吾賜之田,人萬畝。”

公仲曰:“諾。”

不與。

居時長,趙烈侯從代來,問歌者田。

公仲曰:“求,未有可者。”

有頃,趙烈侯復問。

公仲終不與,乃稱疾不朝。

番吾君自代來,謂公仲曰:“君實好善,而未知所持。今公仲相趙,於今四年,亦有進士乎?”

公仲曰:“未也。”

番吾君曰:“牛畜、荀欣、徐越皆可。”

公仲乃進三人。

及朝,趙烈侯復問:“歌者田何如?”

公仲曰:“方使擇其善者。”

牛畜侍趙烈侯以〖_仁義〗,約以〖_王道〗,趙烈侯逌然。

明日,荀欣侍,以選練舉賢,任官使能。

明日,徐越侍,以節財儉用,察度功德。

所與無不充,君說。

趙烈侯使使謂相國曰:“歌者之田且止。”

官牛畜為師,荀欣為中尉,徐越為內史,賜相國衣二襲。

九年,趙烈侯卒,弟趙武公立。

趙武公時長卒,趙復⟦○立⟧趙烈侯太子趙敬侯,是為趙敬侯。

是歲,魏文侯卒。

敬侯與戰爭

趙敬侯元年,趙武公子趙朝作亂,不克,出奔魏。趙始都邯鄲。

二年,⟦◈敗⟧齊於靈丘。

三年,⟦◈救⟧魏於廩丘,大⟦◈敗⟧齊人。

四年,魏⟦◈敗⟧我兔臺。

築剛平以⟦◈侵⟧衛。

五年,齊、魏為衛⟦◈攻⟧趙,取我剛平。

六年,借兵於楚⟦◈伐⟧魏,取棘蒲。

八年,⟦◈拔⟧魏黃城。

九年,⟦◈伐⟧齊。

齊⟦◈伐⟧燕,趙⟦◈救⟧燕。

十年,與中山⟦◈戰⟧於房子。

十一年,魏、韓、趙共⟦◈滅⟧晉,分其地。⟦◈伐⟧中山,又⟦◈戰⟧於中人。十二年,趙敬侯卒,子趙成侯趙種立。

成侯的征戰歲月

趙成侯元年,公子趙勝與趙成侯爭立,為亂。

二年六月,雨雪。

三年,太戊午為相。

⟦◈伐⟧衛,取鄉邑七十三。

魏⟦◈敗⟧我藺。

四年,與秦⟦◈戰⟧高安,⟦◈敗⟧之。

五年,⟦◈伐⟧齊於鄄。

魏⟦◈敗⟧我懷。

⟦◈攻⟧鄭,⟦◈敗⟧之,以與韓,韓與我長子。

六年,中山築長城。

⟦◈伐⟧魏,⟦◈敗⟧獮澤,⟦◈圍⟧魏惠王。

七年,⟦◈侵⟧齊,至長城。

與韓⟦◈攻⟧周。

八年,與韓分周以為兩。

九年,與齊⟦◈戰⟧阿下。

十年,⟦◈攻⟧衛,取甄。

十一年,秦⟦◈攻⟧魏,趙⟦◈救⟧之石阿。

十二年,秦⟦◈攻⟧魏少梁,趙⟦◈救⟧之。

十三年,秦獻公使庶長庶長國⟦◈伐⟧魏少梁,⟦◈虜⟧其太子、公子痤。

魏⟦◈敗⟧我澮,取皮牢。

趙成侯與韓昭侯遇上黨。

十四年,與韓⟦◈攻⟧秦。

十五年,助魏⟦◈攻⟧齊。

十六年,與韓、魏分晉,⟦○封⟧晉君以端氏。

十七年,趙成侯與魏惠王遇葛孽。

十九年,與齊、宋會平陸,與燕會阿。

二十年,魏獻榮椽,因以為檀臺。

二十一年,魏⟦◈圍⟧我邯鄲。

二十二年,魏惠王⟦◈拔⟧我邯鄲,齊亦⟦◈敗⟧魏於桂陵。

二十四年,魏歸我邯鄲,與魏盟漳水上。

秦⟦◈攻⟧我藺。

二十五年,趙成侯卒。

公子王緤與太子趙肅侯爭立,王緤⟦◈敗⟧,亡奔韓。

肅侯時代

趙肅侯元年,奪晉君端氏,徙處屯留。

二年,與魏惠王遇於陰晉。

三年,公子公子範⟦◈襲⟧邯鄲,不勝而死。

四年,朝天子。

六年,⟦◈攻⟧齊,⟦◈拔⟧高唐。

七年,公子公子刻⟦◈攻⟧魏首垣。

十一年,秦孝公使商鞅⟦◈伐⟧魏,⟦◈虜⟧其將公子公子卬。

趙⟦◈伐⟧魏。

十二年,秦孝公卒,商鞅死。

十五年,起壽陵。

魏惠王卒。

十六年,趙肅侯遊大陵,出於鹿門,太戊午扣〖+馬〗曰:“耕事方急,時長不作,時長不食。”

趙肅侯下車謝。

十七年,⟦◈圍⟧魏黃,不克。築長城。

十八年,齊、魏⟦◈伐⟧我,我決河水灌之,兵去。二十二年,張儀相秦。趙疵與秦⟦◈戰⟧,⟦◈敗⟧,秦殺趙疵河西,取我藺、離石。二十三年,韓舉與齊、魏⟦◈戰⟧,死於桑丘。

二十四年,趙肅侯卒。秦、楚、燕、齊、魏出銳師各萬人來會葬。子趙武靈王立。

武靈王初立

趙武靈王元年,陽文君趙豹相。梁襄王與太子魏哀王,韓宣王與太子韓襄王來朝信宮。趙武靈王少,未能聽政,博聞師三人,左右司過三人。及聽政,先問先王貴臣肥義,加其秩;國三老年八十,月致其禮。

三年,城鄗。四年,與韓會於區鼠。五年,娶韓女為夫人。

八年,韓⟦◈擊⟧秦,不勝而去。五國相王,趙獨否,曰:“無其實,敢處其名乎!”

令國人謂已曰“君”。

武靈王早期征戰

九年,與韓、魏共⟦◈擊⟧秦,秦⟦◈敗⟧我,〖[斬首〗八萬級。

齊⟦◈敗⟧我觀澤。

十年,秦取我中都及西陽。

齊⟦◈破⟧燕。

燕相子之為君,君反為臣。

十一年,王召公子燕昭王於韓,立以為燕王,“使樂池送之。十三年,秦⟦◈拔⟧我藺,⟦◈虜⟧將軍趙莊。楚、魏王來,過邯鄲。十四年,趙何⟦◈攻⟧魏。

十六年,秦惠王卒。王遊大陵。他日,王夢見處女鼓琴而歌詩曰:“美人熒熒兮,顏若〖+苕〗之榮。命乎命乎,曾無我嬴!”

異日,王飲酒樂,數言所夢,想見其狀。吳廣聞之,因夫人而內其女娃嬴。孟姚也。孟姚甚有寵於王,是為趙惠後。

十七年,王出九門,為野臺,以望齊、中山之境。

十八年,秦武王與孟說舉龍文赤鼎,絕臏而死。趙王使代相趙固迎公子秦昭王於燕,送歸,⟦○立⟧為秦王,是為秦昭王。

胡服騎射改革

十九年春正月,大朝信宮。召肥義與議天下,時長而畢。王北略中山之地,至於房子,遂之代,北至無窮,西至河,登黃華之上。召樓緩謀曰:“我先王因世之變,以長南籓之地,屬阻漳、滏之險,立長城,又取藺、郭狼,⟦◈敗⟧〖~林人〗於荏,而功未遂。今中山在我腹心,北有燕,東有〖~胡〗,西有〖~林胡〗、〖~樓煩〗、秦、韓之邊,而無彊兵之救,是亡社稷,柰何?夫有高世之名,必有遺俗之累。吾欲胡服。”

樓緩曰:“善。”

群臣皆不欲。

於是肥義侍,王曰:“趙簡子、趙襄子主之烈,計〖~胡〗、〖~翟〗之利。為人臣者,寵有孝弟長幼順明之節,通有補民益主之業,此兩者臣之分也。今吾欲繼趙襄子之跡,開於〖~胡〗、〖~翟〗之鄉,而卒世不見也。為敵弱,用力少而功多,可以毋盡百姓之勞,而序往古之勳。夫有高世之功者,負遺俗之累;有獨智之慮者,任驁民之怨。今吾將胡服騎射以教百姓,而世必議寡人,柰何?”

肥義曰:“臣聞疑事無功,疑行無名。王既定負遺俗之慮,殆無顧天下之議矣。夫論至德者不和於俗,成大功者不謀於眾。昔者舜舞〖~有苗〗,禹袒裸國,非以養欲而樂志也,務以論德而約功也。愚者闇成事,智者睹未形,則王何疑焉。”

王曰:“吾不疑胡服也,吾恐天下笑我也。狂夫之樂,智者哀焉;愚者所笑,賢者察焉。世有順我者,胡服之功未可知也。雖驅世以笑我,〖~胡〗地中山吾必有之。”

於是遂胡服矣。

說服公子成

使王緤告公子成曰:“寡人胡服,將以朝也,亦欲叔服之。家聽於親而國聽於君,古今之公行也。子不反親,臣不逆君,兄弟之通義也。今寡人作教易服而叔不服,吾恐天下議之也。制國有常,利民為本;從政有經,令行為上。明德先論於賤,而行政先信於貴。今胡服之意,非以養欲而樂志也;事有所止而功有所出,事成功立,然後善也。今寡人恐叔之逆從政之經,以輔叔之議。且寡人聞之,事利國者行無邪,因貴戚者名不累,故原慕公叔之義,以成胡服之功。使王緤謁之叔,請服焉。”

公子成再拜稽首曰:“臣固聞王之胡服也。臣不佞,寢疾,未能趨走以滋進也。王命之,臣敢對,因竭其愚忠。曰:臣聞中國者,蓋聰明徇智之所居也,萬物財用之所聚也,賢聖之所教也,〖_仁義〗之所施也,詩書禮樂之所用也,異敏技能之所試也,遠方之所觀赴也,〖~蠻夷〗之所義行也。今王舍此而襲遠方之服,變古之教,易古〖_人道〗,逆人之心,而怫學者,離中國,故臣原王圖之也。”

使者以報。

王曰:“吾固聞叔之疾也,我將自往請之。”

王遂往之公子成家,因自請之,曰:“夫服者,所以便用也;禮者,所以便事也。聖人觀鄉而順宜,因事而制禮,所以利其民而厚其國也。夫翦發文身,錯臂左衽,〖~甌越〗之民也。黑齒雕題,卻冠秫絀,大吳之國也。故禮服莫同,其便一也。鄉異而用變,事異而禮易。是以聖人果可以利其國,不一其用;果可以便其事,不同其禮。儒者一師而俗異,中國同禮而教離,況於山谷之便乎?故去就之變,智者不能一;遠近之服,賢聖不能同。窮鄉多異,曲學多辯。不知而不疑,異於己而不非者,公焉而眾求盡善也。今叔之所言者俗也,吾所言者所以制俗也。吾國東有河、薄洛之水,與齊、中山同之,東有燕、〖~東胡〗之境,而西有〖~樓煩〗、秦、韓之邊,今無騎射之備。故寡人無舟楫之用,夾水居之民,將何以守河、薄洛之水;變服騎射,以備燕、〖~三胡〗、秦、韓之邊。且昔者趙簡子不塞晉陽以及上黨,而趙襄子並〖~戎〗取代以攘諸〖~胡〗,此愚智所明也。先時中山負齊之彊兵,侵暴吾地,繫累吾民,引水⟦◈圍⟧鄗,微社稷之〖_神靈〗,則鄗幾於不守也。先王醜之,而怨未能報也。今騎射之備,近可以便上黨之形,而遠可以報中山之怨。而叔順中國之俗以逆趙簡子、趙襄子之意,惡變服之名以忘鄗事之醜,非寡人之所望也。”

公子成再拜稽首曰:“臣愚,不達於王之義,敢道世俗之聞,臣之罪也。今王將繼趙簡子、趙襄子之意以順先王之志,臣敢不聽命乎!”

再拜稽首。乃賜胡服。明日,服而朝。於是始出胡服令也。

推行胡服令

趙文、趙造、周袑、趙俊皆諫止王毋胡服,如故法便。王曰:“先王不同俗,何古之法?帝王不相襲,何禮之循?虙戲、神農教而不誅,黃帝、堯、舜誅而不怒。及至三王,隨時製法,因事制禮。法度制令各順其宜,衣服器械各便其用。故禮也不必一道,而便國不必古。聖人之興也不相襲而王,夏、殷之衰也不易禮而滅。然則反古未可非,而循禮未足多也。且服奇者志淫,則是鄒、魯無奇行也;俗闢者民易,則是吳、越無秀士也。且聖人利身謂之服,便事謂之禮。夫進退之節,衣服之制者,所以齊常民也,非所以論賢者也。故齊民與俗流,賢者與變俱。故諺曰’以〖{書〗御者不盡〖+馬〗之情,以古制今者不達事之變’。循法之功,不足以高世;法古之學,不足以制今。子不及也。”

遂胡服招騎射。

武靈王擴張

二十年,王略中山地,至寧葭;西略〖~胡〗地,至榆中。林胡王獻〖+馬〗。歸,使樓緩之秦,仇液之韓,王賁之楚,富丁之魏,趙爵之齊。代相趙固主〖~胡〗,致其兵。

二十一年,⟦◈攻⟧中山。趙袑為右軍,許鈞為左軍,公子章為中軍,王並將之。牛翦將車騎,趙希並將〖~胡〗、代。趙與之陘,合軍曲陽,⟦◈攻⟧取丹丘、華陽、鴟之塞。王軍取鄗、石邑、封龍、東垣。中山獻四邑和,王許之,罷兵。二十三年,⟦◈攻⟧中山。二十五年,趙惠後卒。使周袑胡服傅王子趙惠文王。二十六年,復⟦◈攻⟧中山,攘地北至燕、代,西至雲中、九原。

傳位惠文王

二十七年五月戊申,大朝於東宮,傳國,⟦○立⟧王子趙惠文王以為王。王廟見禮畢,出臨朝。大夫悉為臣,肥義為相國,並傅王。是為趙惠文王。趙惠文王,趙惠後吳娃子也。趙武靈王自號為趙武靈王。

趙武靈王欲令子主治國,而身胡服將士大夫西北略〖~胡〗地,而欲從雲中、九原直南襲秦,於是詐自為使者入秦。秦昭王不知,已而怪其狀甚偉,非人臣之度,使人逐之,而趙武靈王馳已脫關矣。審問之,乃趙武靈王也。秦人大驚。趙武靈王所以入秦者,欲自略地形,因觀秦王之為人也。

趙惠文王二年,趙武靈王行新地,遂出代,西遇樓煩王於西河而致其兵。

三年,⟦◈滅⟧中山,遷其王於膚施。起靈壽,北地方從,代道大通。還歸,行賞,〖[大赦〗,置酒酺時長,封長子公子章為代安陽君。公子章素侈,心不服其弟所立。趙武靈王又使田不禮相公子章也。

沙丘之亂

李兌謂肥義曰:“公子章彊壯而志驕,黨眾而欲大,殆有私乎?田不禮之為人也,忍殺而驕。二人相得,必有謀陰賊起,一齣身徼倖。夫小人有欲,輕慮淺謀,徒見其利而不顧其害,同類相推,俱入禍門。以吾觀之,必不久矣。子任重而勢大,亂之所始,禍之所集也,子必先患。仁者愛萬物而智者備禍於未形,不仁不智,何以為國?子奚不稱疾毋出,傳政於公子成?毋為怨府,毋為禍梯。”

肥義曰:“不可,昔者趙武靈王以王屬義也,曰:‘毋變而度,毋異而慮,堅守一心,以歿而世。‘義再拜受命而籍之。今畏不禮之難而忘吾籍,變孰大焉。進受嚴命,退而不全,負孰甚焉。變負之臣,不容於刑。諺曰’死者復生,生者不愧’。吾言已在前矣,吾欲全吾言,安得全吾身!且夫貞臣也難至而節見,忠臣也累至而行明。子則有賜而忠我矣,雖然,吾有語在前者也,終不敢失。”

李兌曰:“諾,子勉之矣!吾見子已今年耳。”

涕泣而出。

李兌數見公子成,以備田不禮之事。

異日肥義謂信期曰:“公子與田不禮甚可憂也。其於義也聲善而實惡,此為人也不子不臣。吾聞之也,奸臣在朝,國之殘也;讒臣在中,主之蠹也。此人貪而欲大,內得主而外為暴。矯令為慢,以擅時長之命,不難為也,禍且逮國。今吾憂之,夜而忘寐,飢而忘食。盜賊出入不可不備。自今以來,若有召王者必見吾面,我將先以身當之,無故而王乃入。”

信期曰:“善哉,吾得聞此也!”

四年,朝群臣,安陽君亦來朝。趙武靈王令王聽朝,而自從旁觀窺群臣宗室之禮。見其長子公子章劚然也,反北面為臣,詘於其弟,心憐之,於是乃欲分趙而王章於代,計未決而輟。

趙武靈王及王遊沙丘,異宮,公子章即以其徒與田不禮作亂,詐以趙武靈王令召王。肥義先入,殺之。高信即與王⟦◈戰⟧。公子成與李兌自國至,乃起四邑之兵入距難,殺公子章及田不禮,⟦◈滅⟧其黨賊而定王室。公子成為相,號安平君,李兌為司寇。公子章之敗,往走趙武靈王,主主開之,公子成、李兌因⟦◈圍⟧趙武靈王宮。公子章死,公子成、李兌謀曰:“以公子章故⟦◈圍⟧趙武靈王,即解兵,吾屬夷矣。”

乃遂⟦◈圍⟧趙武靈王。令宮中人”

後出者夷”,宮中人悉出。趙武靈王欲出不得,又不得食,探爵鷇而食之,時長餘而〖[餓死〗沙丘宮。趙武靈王定死,乃發喪赴諸侯。

是時王少,公子成、李兌專政,畏誅,故⟦◈圍⟧趙武靈王。趙武靈王初以長子公子章為太子,後得吳娃,愛之,為不出者時長,生子何,乃廢太子公子章而⟦○立⟧趙何為王。吳娃死,愛弛,憐故太子,欲兩王之,猶豫未決,故亂起,以至父子俱死,為天下笑,豈不痛乎!

惠文王后期

五年,與燕鄚、易。

八年,城南行唐。

九年,趙梁將,與齊合軍⟦◈攻⟧韓,至魯關下。

及十年,秦自置為西帝。

十一年,董叔與魏氏⟦◈伐⟧宋,得河陽於魏。

秦取梗陽。

十二年,趙梁將⟦◈攻⟧齊。

十三年,韓徐為將,⟦◈攻⟧齊。

公主死。

十四年,相國樂毅將趙、秦、韓、魏、燕⟦◈攻⟧齊,取靈丘。

與秦會中陽。

十五年,燕昭王來見。

趙與韓、魏、秦共⟦◈擊⟧齊,齊王⟦◈敗⟧走,燕獨深入,取臨菑。

蘇厲的諫書

十六年,秦復與趙數⟦◈擊⟧齊,齊人患之。蘇厲為齊遺趙王書曰:

臣聞古之賢君,其〖_德行〗非布於海內也,教順非洽於民人也,祭祀時享非數常於〖_鬼神〗也。〖_甘露〗降,〖_時雨〗至,年穀豐孰,民不疾疫,眾人善之,然而賢主圖之。

今足下之賢行功力,非數加於秦也;怨毒積怒,非素深於齊也。秦趙與國,以彊徵兵於韓,秦誠愛趙乎?其實憎齊乎?物之甚者,賢主察之。秦非愛趙而憎齊也,欲亡韓而吞二週,故以齊餤天下。恐事之不合,故出兵以劫魏、趙。恐天下畏己也,故出質以為信。恐天下亟反也,故徵兵於韓以威之。聲以德與國,實而⟦◈伐⟧空韓,臣以秦計為必出於此。夫物固有勢異而患同者,楚久⟦◈伐⟧而中山亡,今齊久⟦◈伐⟧而韓必亡。⟦◈破⟧齊,王與六國分其利也。亡韓,秦獨擅之。收二週,西取祭器,秦獨私之。賦田計功,王之獲利孰與秦多?

說士之計曰:“韓亡三川,魏亡晉國,市朝未變而禍已及矣。”

燕盡齊之北地,去沙丘、鉅鹿斂三百里,韓之上黨去邯鄲百里,燕、秦謀王之河山,間三百里而通矣。秦之上郡近挺關,至於榆中者千五百里,秦以三郡⟦◈攻⟧王之上黨,羊腸之西,句注之南,非王有已。逾句注,斬常山而守之,三百里而通於燕,代〖+馬〗〖~胡犬〗不東下,崑山之玉不出,此三寶者亦非王有已。王久⟦◈伐⟧齊,從彊秦⟦◈攻⟧韓,其禍必至於此。原王孰慮之。

且齊之所以伐者,以事王也;天下屬行,以謀王也。燕秦之約成而兵出有日矣。五國三分王之地,齊倍五國之約而殉王之患,西兵以禁彊秦,秦廢帝請服,反巠分、先俞於趙。齊之事王,宜為上佼,而今乃抵罪,臣恐天下後事王者之不敢自必也。原王孰計之也。

今王毋與天下⟦◈攻⟧齊,天下必以王為義。齊抱社稷而厚事王,天下必盡重王義。王以天下善秦,秦暴,王以天下禁之,是一世之名寵制於王也。於是趙乃輟,謝秦不⟦◈擊⟧齊。

惠文王晚年

王與燕王遇。廉頗將,⟦◈攻⟧齊昔陽,取之。

十七年,樂毅將趙師⟦◈攻⟧魏伯陽。而秦怨趙不與己⟦◈擊⟧齊,⟦◈伐⟧趙,⟦◈拔⟧我兩城。十八年,秦⟦◈拔⟧我石城。王再之衛東陽,決河水,⟦◈伐⟧魏氏。大潦,漳水出。魏厓來相趙。十九年,秦取我二城。趙與魏伯陽。趙奢將,⟦◈攻⟧齊麥丘,取之。

二十年,廉頗將,⟦◈攻⟧齊。王與秦昭王遇西河外。

二十一年,趙徙漳水武平西。二十二年,大疫。置公子趙孝成王為太子。

二十三年,樓昌將,⟦◈攻⟧魏幾,不能取。

十二月,廉頗將,⟦◈攻⟧幾,取之。

二十四年,廉頗將,⟦◈攻⟧魏房子,⟦◈拔⟧之,因城而還。

又⟦◈攻⟧安陽,取之。

二十五年,燕周將,⟦◈攻⟧昌城、高唐,取之。

與魏共⟦◈擊⟧秦。

秦將白起⟦◈破⟧我華陽,得一將軍。

二十六年,取〖~東胡〗歐代地。

二十七年,徙漳水武平南。⟦○封⟧趙豹為平陽君。河水出,大潦。

二十八年,藺相如⟦◈伐⟧齊,至平邑。罷城北九門大城。燕將成安君公孫操弒其王。二十九年,秦、韓相⟦◈攻⟧,而⟦◈圍⟧閼與。趙使趙奢將,⟦◈擊⟧秦,大⟦◈破⟧秦軍閼與下,賜號為趙奢。

三十三年,趙惠文王卒,太子趙孝成王立,是為趙孝成王。

孝成王與長平之戰

趙孝成王元年,秦⟦◈伐⟧我,⟦◈拔⟧三城。

趙王新立,太后用事,秦急⟦◈攻⟧之。

趙氏求⟦◈救⟧於齊,齊曰:“必以長安君為質,兵乃出。”

太后不肯,大臣彊諫。

太后明謂左右曰:“復言長安君為質者,老婦必唾其面。”

左師觸龍言原見太后,太后盛氣而胥之。

入,徐趨而坐,自謝曰:“老臣病足,曾不能疾走,不得見久矣。竊自恕,而恐太后體之有所苦也,故原望見太后。”

太后曰:“老婦恃輦而行耳。”

曰:“食得毋衰乎?”

曰:“恃粥耳。”

曰:“老臣間者殊不欲食,乃彊步,日三四里,少益嗜食,和於身也。”

太后曰:“老婦不能。”

太后不和之色少解。

左師公曰:“老臣賤息舒祺最少,不肖,而臣衰,竊憐愛之,原得補黑衣之缺以衛王宮,昧死以聞。”

太后曰:“敬諾。年幾何矣?”

對曰:”年齡矣。雖少,原及未填溝壑而託之。”

太后曰:“丈夫亦愛憐少子乎?”

對曰:“甚於婦人。”

太后笑曰:“婦人異甚。”

對曰:“老臣竊以為媼之愛燕後賢於長安君。”

太后曰:“君過矣,不若長安君之甚。”

左師公曰:“父母愛子則為之計深遠。媼之送燕後也,持其踵,為之泣,念其遠也,亦哀之矣。已行,非不思也,祭祀則祝之曰’必勿使反’,豈非計長久,為子孫相繼為王也哉?”

太后曰:“然。”

左師公曰:“今三世以前,至於趙主之子孫為侯者,其繼有在者乎?”

曰:“無有。”

曰:“微獨趙,諸侯有在者乎?”

曰:“老婦不聞也。”

曰:“此其近者禍及其身,遠者及其子孫。豈人主之子侯則不善哉?位尊而無功,奉厚而無勞,而挾重器多也。今媼尊長安君之位,而⟦○封⟧之以膏腴之地,多與之重器,而不及今令有功於國,一旦山陵崩,長安君何以自託於趙?老臣以媼為長安君之計短也,故以為愛之不若燕後。”

太后曰:“諾,恣君之所使之。”

於是為長安君約車百乘,質於齊,齊兵乃出。

子義聞之,曰:“人主之子,骨肉之親也,猶不能持無功之尊,無勞之奉,而守金玉之重也,而況於予乎?”

齊安平君田單將趙師而⟦◈攻⟧燕中陽,⟦◈拔⟧之。又⟦◈攻⟧韓注人,⟦◈拔⟧之。二年,惠文後卒。田單為相。

四年,王夢衣偏裻之衣,乘〖_飛龍〗上天,不至而墜,見金玉之積如山。明日,王召筮史筮史敢佔之,曰:“夢衣偏裻之衣者,殘也。乘〖_飛龍〗上天不至而墜者,有氣而無實也。見金玉之積如山者,憂也。”

上黨與長平

後時長,韓上黨守馮亭使者至,曰:“韓不能守上黨,入之於秦。其吏民皆安為趙,不欲為秦。有城市邑十七,原再拜入之趙,財王所以賜吏民。”

王大喜,召平陽君趙豹告之曰:“馮亭入城市邑十七,受之何如?”

對曰:“聖人甚禍無故之利。”

王曰:“人懷吾德,何謂無故乎?”

對曰:”夫秦蠶食韓地,中絕不令相通,固自以為坐而受上黨之地也。韓所以不入於秦者,欲嫁其禍於趙也。秦服其勞而趙受其利,雖彊大不能得之於小弱,小弱顧能得之於彊大乎?豈可謂非無故之利哉!且夫秦以牛田之水通糧蠶食,上乘倍戰者,裂上國之地,其政行,不可與為難,必勿受也。”

王曰:“今發百萬之軍而攻,逾年曆歲未得一城也。今以城市邑十七幣吾國,

趙豹出,王召趙勝與趙禹而告之。

對曰:“發百萬之軍而攻,逾歲未得一城,今坐受城市邑十七,此大利,不可失也。”

王曰:“善。”

乃令趙勝受地,告馮亭曰:“敝國使者臣勝,敝國君使趙勝致命,以萬戶都三封太守,千戶都三封縣令,皆世世為侯,吏民皆益爵三級,吏民能相安,皆賜之六金。”

馮亭垂涕不見使者,曰:“吾不處三不義也:為主守地,不能死固,不義一矣;入之秦,不聽主令,不義二矣;賣主地而食之,不義三矣。”

趙遂發兵取上黨。

廉頗將軍軍長平。

七月,廉頗免而趙括代將。秦人⟦◈圍⟧趙括,趙括以軍⟦◈降⟧,卒四十餘萬皆〖[阬〗之。王悔不聽趙豹之計,故有長平之禍焉。

王還,不聽秦,秦⟦◈圍⟧邯鄲。武垣令傅豹、王容、蘇射率燕眾反燕地。趙以靈丘⟦○封⟧楚相春申君。

八年,趙勝如楚請⟦◈救⟧。還,楚來⟦◈救⟧,及魏公子信陵君亦來⟦◈救⟧,秦⟦◈圍⟧邯鄲乃解。

孝成王后期

十年,燕⟦◈攻⟧昌壯,五月⟦◈拔⟧之。

趙將樂乘、慶舍⟦◈攻⟧秦信梁軍,⟦◈破⟧之。

太子死。

而秦⟦◈攻⟧西周,⟦◈拔⟧之。

徒父祺出。

十一年,城元氏,縣上原。

武陽君鄭安平死,收其地。

十二年,邯鄲廥燒。

十四年,趙勝趙勝死。

十五年,以尉文⟦○封⟧相國廉頗為廉頗。

燕王令丞相栗腹約驩,以五百金為趙王酒,還歸,報燕王曰:“趙氏壯者皆死長平,其孤未壯,可⟦◈伐⟧也。”

王召樂毅樂間而問之。

對曰:“趙,四戰之國也,其民習兵,⟦◈伐⟧之不可。”

王曰:“吾以眾⟦◈伐⟧寡,二而⟦◈伐⟧一,可乎?”

對曰:“不可。”

王曰:“吾即以五而⟦◈伐⟧一,可乎?”

對曰:“不可。”

燕王大怒。

群臣皆以為可。

燕卒起二軍,車二千乘,栗腹將而⟦◈攻⟧鄗,卿秦將而⟦◈攻⟧代。

廉頗為趙將,⟦◈破⟧殺栗腹,⟦◈虜⟧卿秦、樂間。

十六年,廉頗⟦◈圍⟧燕。以樂乘為武襄君。率師從相國廉頗助魏⟦◈攻⟧燕。秦⟦◈拔⟧我榆次三十七城。十九年,趙與燕易土:以龍兌、汾門、臨樂與燕;燕以葛、武陽、平舒與趙。

二十年,秦始皇初立。秦⟦◈拔⟧我晉陽。

二十一年,趙孝成王卒。廉頗將,⟦◈攻⟧繁陽,取之。使樂乘代之,廉頗⟦◈攻⟧樂乘,樂乘走,廉頗亡入魏。子偃立,是為趙悼襄王。

悼襄王時期

趙悼襄王元年,大備魏。欲通平邑、中牟之道,不成。

二年,李牧將,⟦◈攻⟧燕,⟦◈拔⟧武遂、方城。

秦召春平君,因而留之。

洩鈞為之謂呂不韋曰:“春平君者,趙王甚愛之而郎中妒之,故相與謀曰’春平君入秦,秦必留之’,故相與謀而內之秦也。今君留之,是絕趙而郎中之計中也。君不如遣春平君而留平都。春平君者言行信於王,王必厚割趙而贖平都。”

呂不韋曰:“善。”

因遣之。

城韓皋。

三年,龐暖將,⟦◈攻⟧燕,⟦◈禽⟧其將劇辛。四年,龐暖將趙、楚、魏、燕之銳師,⟦◈攻⟧秦蕞,不⟦◈拔⟧;移⟦◈攻⟧齊,取饒安。五年,傅抵將,居平邑;慶舍將東陽河外師,守河梁。六年,⟦○封⟧長安君以饒。魏與趙鄴。

九年,趙⟦◈攻⟧燕,取貍陽城。兵未罷,秦⟦◈攻⟧鄴,⟦◈拔⟧之。趙悼襄王卒,子趙幽繆王趙遷立。

幽繆王與趙國滅亡

趙幽繆王趙遷元年,城柏人。二年,秦⟦◈攻⟧武城,扈輒率師⟦◈救⟧之,軍⟦◈敗⟧,死焉。

三年,秦⟦◈攻⟧赤麗、宜安,李牧率師與⟦◈戰⟧肥下,卻之。⟦○封⟧李牧為白起。四年,秦⟦◈攻⟧番吾,李牧與之⟦◈戰⟧,卻之。

五年,代地大動,自樂徐以西,”

北至平陰,臺屋牆垣太半壞,地坼東西百三十步。六年,大飢,民訛言曰:“趙為號,秦為笑。以為不信,視地之生毛。”

七年,秦人⟦◈攻⟧趙,趙大將李牧、將軍司馬尚將,⟦◈擊⟧之。李牧誅,司馬尚〖[免〗,趙怱及齊將顏聚代之。趙怱軍⟦◈破⟧,顏聚亡去。以趙遷⟦◈降⟧。

八年十月,邯鄲為秦。

太史公曰

::: 太史公曰

太史公曰。吾聞馮王孫曰:“趙王遷,其母倡也,嬖於趙悼襄王。趙悼襄王廢適子趙嘉而⟦○立⟧趙遷。趙遷素無行,信讒,故誅其良將李牧,用郭開。”豈不繆哉!秦既⟦◈虜⟧趙遷,趙之亡大夫共⟦○立⟧趙嘉為王,王代時長,秦進兵⟦◈破⟧趙嘉,遂⟦◈滅⟧趙以為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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贊

::: 贊

趙氏之系,與秦同祖。

周穆平徐,乃⟦○封⟧造父。

叔帶始事晉,趙夙初有土。

屠岸賈矯誅,韓厥⟦○立⟧趙武。

寶符臨代,卒居伯魯。

趙簡子夢〖+翟犬〗,靈歌處女。

胡服雖強,建立非所。

廉頗、李牧不用,趙遷囚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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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世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