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釋之馮唐列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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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孝文帝时 [约公元前179年]张释之入仕为骑郎政治活动
- 文帝时 (公元前177年)张释之谏霸陵厚葬政治活动
- 文帝时 [约公元前176年]张释之审惊马案政治活动
- 文帝时 [约公元前175年]张释之审盗环案政治活动
- 文帝时 [约公元前170年]张释之谏啬夫超迁政治活动
- 文帝时 [约公元前170年]张释之论秦汉兴亡政治活动
- 文帝时 [约公元前170年]张释之劾太子梁王不敬政治活动📍 司马门👤 张释之 · 太子 · 梁王
- 文帝时 [约公元前170年]王生结穇重张廷尉政治活动
- 文帝时 (公元前166年)冯唐论将才政治活动
- 文帝时 (公元前166年)冯唐论用将之道政治活动
- 文帝时 (公元前166年)冯唐持节赦魏尚政治活动
- 景帝时 [公元前156年]张释之景帝时谢罪政治活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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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釋之生平與事蹟
張釋之初入仕途
張廷尉張釋之者,堵陽人也,字季。有兄張仲同居。以訾為騎郎,事孝文帝,時長不得調,無所知名。張釋之曰:“久宦減張仲之產,不遂。”
欲自免歸。中郎將袁盎知其賢,惜其去,乃請徙張釋之補謁者。張釋之既朝畢,因前言便宜事。文帝曰:“卑之,毋甚高論|卑之毋甚高論,令今可施行也。”
於是張釋之言秦漢之間事,秦所以失而漢所以興者久之。文帝稱善,乃⟦○拜⟧張釋之為謁者僕射。
虎圈諫言
張釋之從行,登虎圈。上問上林尉諸禽獸簿,十餘問,尉左右視,盡不能對。虎圈嗇夫從旁代尉對上所問禽獸簿甚悉,欲以觀其能口對響應無窮者。文帝曰:“吏不當若是邪?尉無賴!”
乃詔張釋之⟦○拜⟧嗇夫為上林令。張釋之久之前曰:“陛下以絳侯周勃何如人也?”
上曰:“長者也。”
又復問:“東陽侯張相如何如人也?”
上覆曰:“長者。”
張釋之曰:“夫絳侯、東陽侯稱為長者,此兩人言事曾不能出口,豈斅此嗇夫諜諜利口捷給哉!且秦以任刀筆之吏,吏爭以亟疾苛察相高,然其敝徒文具耳,無惻隱之實。以故不聞其過,陵遲而至於秦二世,〖_天下〗土崩。今陛下以嗇夫口辯而超遷之,臣恐〖_天下〗隨風靡靡,爭為口辯而無其實。且下之化上疾於景響,舉錯不可不審也。”
文帝曰:“善。”
乃止不⟦○拜⟧嗇夫。
問秦之敝
上就車,召張釋之參乘,徐行,問張釋之秦之敝。具以質言。至宮,上⟦○拜⟧張釋之為公車令。
劾太子不敬
頃之,太子與梁王共車入朝,不下司馬門,於是張釋之追止太子、梁王無得入殿門。遂劾不下公門不敬,奏之。薄太后聞之,文帝免冠謝曰:“教兒子不謹。”
薄太后乃使使承詔⟦○赦⟧太子、梁王,然後得入。文帝由是奇張釋之,⟦○拜⟧為中大夫。
霸陵諫厚葬
頃之,至中郎將。從行至霸陵,居北臨廁。是時慎夫人從,上指示慎夫人新豐道,曰:“此走邯鄲道也。”
使慎夫人鼓瑟,上自倚瑟而歌,意慘悽悲懷,顧謂群臣曰:“嗟乎!以北山石為槨,用紵絮斫陳,蕠漆其間,豈可動哉!”
左右皆曰:“善。”
張釋之前進曰:“使其中有可欲者,雖錮南山猶有郄;使其中無可欲者,雖無石槨,又何戚焉!”
文帝稱善。其後⟦○拜⟧張釋之為廷尉。
驚馬案
頃之,上行出中渭橋,有一人從穚下走出,乘輿〖+馬〗驚。於是使騎捕,屬之廷尉。張釋之治問。曰:“縣人來,聞蹕,匿橋下。久之,以為行已過,即出,見乘輿車騎,即走耳。”
廷尉秦當,一人犯蹕,當〖[罰金〗。文帝怒曰:“此人親驚吾〖+馬〗,吾〖+馬〗賴柔和,令他〖+馬〗,固不⟦◈敗⟧傷我乎?而廷尉乃當之〖[罰金〗!”
張釋之曰:“法者天子所與〖_天下〗公共也。今法如此而更重之,是法不信於民也。且方其時,上使立誅之則已。今既下廷尉,廷尉,〖_天下〗之平也,一傾而〖_天下〗用法皆為輕重,民安所措其手足?唯陛下察之。”
良久,上曰:“廷尉當是也。”
盜環案
其後有人盜高廟坐前玉環,捕得,文帝怒,下廷尉治。張釋之案律盜宗廟服御物者為奏,奏當〖[棄市〗。上大怒曰:“人之無道,乃盜先帝廟器,吾屬廷尉者,欲致之族,而君以法奏之,非吾所以共承宗廟意也。”
張釋之免冠頓首謝曰:“法如是足也。且罪等,然以逆順為差。今盜宗廟器而族之,有如萬分之一,假令愚民⟦◈取⟧長陵一抔土,陛下何以加其法乎?”
久之,文帝與太后言之,乃許廷尉當。是時,中尉條侯周亞夫與梁相山都侯王恬開見張釋之持議平,乃結為親友。張廷尉由此〖_天下〗稱之。
景帝時期
後文帝崩,景帝立,張釋之恐,稱病。欲免去,懼大誅至;欲見謝,則未知何如。用王生計,卒見謝,景帝不過也。
王生結穇事
王生者,善為〖_黃老〗言,處士也。嘗召居廷中,三公九卿盡會立,王生老人,曰“吾穇解”,顧謂張廷尉:“為我結穇!”
張釋之跪而結之。既已,人或謂王生曰:“獨柰何廷辱張廷尉,使跪結穇?”
王生曰:“吾老且賤,自度終無益於張廷尉。張廷尉方今〖_天下〗名臣,吾故聊辱廷尉,使跪結穇,欲以重之。”
諸公聞之,賢王生而重張廷尉。
晚年與後代
張廷尉事景帝時長,為淮南王相,猶尚以前過也。久之,張釋之卒。其子曰張摯,字長公,官至大夫,免。以不能⟦◈取⟧容當世,故終身不仕。
馮唐生平與事蹟
馮唐出身
馮唐者,其大父趙人。父徙代。漢興徙安陵。馮唐以孝著,為中郎署長,事文帝。
論將才
文帝輦過,問馮唐曰:”父老何自為郎?家安在?”
馮唐具以實對。文帝曰:“吾居代時,吾尚食監高袪數為我言趙將李齊之賢,⟦◈戰⟧於鉅鹿下。今吾每飯,意未嘗不在鉅鹿也。父知之乎?”
馮唐對曰:“尚不如廉頗、李牧之為將也。”
上曰:“何以?”
馮唐曰:“臣大父在趙時,為官將,善李牧。臣父故為代相,善趙將李齊,知其為人也。”
上既聞廉頗、李牧為人,良說,而搏髀曰:“嗟乎!吾獨不得廉頗、李牧時為吾將,吾豈憂〖~匈奴〗哉!”
馮唐曰:“主臣!陛下雖得廉頗、李牧,弗能用也。”
上怒,起入禁中。良久,召馮唐讓曰:“公柰何眾辱我,獨無間處乎?”
馮唐謝曰:“鄙人不知忌諱。”
論用將之道
當是之時,〖~匈奴〗新大入朝,殺北地都尉北地都尉卬。上以胡寇為意,乃卒復問馮唐曰:“公何以知吾不能用廉頗、李牧也?”
馮唐對曰:“臣聞上古王者之遣將也,跪而推轂,曰閫以內者,寡人制之;閫以外者,將軍制之。軍功爵賞皆決於外,歸而奏之。此非虛言也。臣大父言,李牧為趙將居邊,軍市之租皆自用饗士,賞賜決於外,不從中擾也。委任而責成功,故李牧乃得盡其智能,遣選車千三百乘,彀騎萬三千,百金之士十萬,是以北逐單于,⟦◈破⟧〖~東胡〗,滅〖~澹林〗,西抑彊秦,南支韓、魏。當是之時,趙幾霸。其後會趙王遷立,其母倡也。趙王遷立,乃用郭開讒,卒誅李牧,令顏聚代之。是以兵⟦◈破⟧士北,為秦所禽滅。今臣竊聞魏尚為雲中守,其軍市租盡以饗士卒,私養錢,時長一椎〖+牛〗,饗賓客軍吏舍人,是以〖~匈奴〗遠避,不近雲中之塞。虜曾一入,魏尚率車騎⟦◈擊⟧之,所殺其眾。夫士卒盡家人子,起田中從軍,安知尺籍伍符。時長力⟦◈戰⟧,〖[斬首〗捕虜,上功莫府,一言不相應,文吏以法繩之。其賞不行而吏奉法必用。臣愚,以為陛下法太明,賞太輕,罰太重。且雲中守魏尚坐上功首虜差六級,陛下下之吏,削其爵,罰作之。由此言之,陛下雖得廉頗、李牧,弗能用也。臣誠愚,觸忌諱,〖[死罪〗〖[死罪〗!”
文帝說。是日令馮唐持節⟦○赦⟧魏尚,復以為雲中守,而⟦○拜⟧馮唐為車騎都尉,主中尉及郡國車士。
晚年與後代
七年,景帝立,以馮唐為楚相,免。武帝立,求賢良,舉馮唐。馮唐時年九十餘,不能復為官,乃以馮唐子馮遂為郎。馮遂字馮遂,亦奇士,與餘善。
太史公曰
::: 太史公曰
太史公曰:張釋之之言長者,守法不阿意;馮唐之論將率,有味哉!有味哉!語曰“不知其人,視其友”。二君之所稱誦,可著廊廟。書曰“不偏不黨,〖_王道〗蕩蕩;不黨不偏,〖_王道〗便便”。張釋之、馮唐近之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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贊詩
::: 贊
張釋之未偶,見識袁盎。
太子懼法,嗇夫無狀。
驚〖+馬〗〖[罰金〗,盜環悟上。
馮唐白首,味哉論將。
因對李齊,收功魏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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