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列傳第 110 篇

匈奴列傳

本篇故事(4則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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冒頓鳴鏑弒父冒頓為太子;造鳴鏑;射妻射父馬,眾隨之;終以鳴鏑弒頭曼單于自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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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登之圍高祖親征匈奴;被圍白登山七日;陳平獻秘計(賄冒頓閼氏)乃解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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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景和親、備胡歷文景三代遣公主嫁單于、開關市;武帝始大舉擊匈奴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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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夏道衰 [约公元前1600年]公刘失稷官变于西戎政治活动
    📍 豳👤 公刘
  2. 周先世 [约公元前1200年]亶父避戎狄迁岐政治活动
    📍 岐👤 大王亶父
  3. 周幽王时 (公元前771年)犬戎杀幽王西周灭亡战争
    📍 骊山👤 幽王 · 襃姒 · 申侯
  4. 秦穆公时 (公元前623年)秦穆公服西戎八国政治活动
    👤 秦穆公 · 由余
  5. 赵武灵王时 (公元前307年赵武灵王胡服骑射政治改革
  6. 秦始皇帝时 (公元前215年秦蒙恬北击胡筑长城战争
    📍 临洮至辽东👤 蒙恬 · 始皇帝
  7. (公元前209年)冒顿鸣镝弑父自立继位
    👤 冒顿 · 头曼
  8. 冒顿立后 [约公元前208年]冒顿灭东胡战争
    👤 冒顿 · 东胡王
  9. 灭东胡后 [约公元前207年]冒顿西击月氏南并楼烦战争
    👤 冒顿
  10. [约公元前206年]冒顿北服诸族控弦三十万战争
    👤 冒顿
  11. 汉初 (公元前200年)白登之围战争
    📍 白登、平城👤 高帝 · 冒顿
  12. 高帝时 (公元前198年)汉匈和亲始约政治活动
    👤 高帝 · 刘敬 · 冒顿
  13. 孝惠、吕太后时 (公元前19冒顿遗书吕后政治活动
  14. 孝文帝三年五月 (公元前17文帝击右贤王入河南战争
    📍 高奴、河南👤 孝文帝 · 灌婴
  15. 老上单于初立 (公元前174年)中行说叛汉降匈奴政治活动
  16. 孝文帝十四年 (公元前166匈奴十四万骑入萧关战争
    📍 萧关、彭阳、回中宫👤 单于 · 孝文帝
  17. 军臣$单于立〖%四岁 (公元军臣单于绝和亲大入边战争
    📍 上郡、云中👤 〗军臣单于$
  18. 武帝时 (公元前133年)马邑之谋匈奴绝和亲战争
    📍 马邑、武州塞👤 聂翁壹 · 韩安国 · 单于
  19. 元光六年 (公元前129年)卫青首出上谷破胡茏城战争
    📍 上谷、茏城👤 卫青 · 李广 · 公孙敖
  20. 元朔二年 (公元前127年)卫青收复河南地筑朔方战争
    📍 河南、朔方👤 卫青
  21. 军臣单于死后 (公元前126伊稚斜单于自立继位
    👤 伊稚斜 · 於单
  22. 元朔五年春 (公元前124年卫青夜袭右贤王战争
    📍 朔方、高阙👤 卫青
  23. 元朔六年 (公元前123年)赵信降匈奴战争
    📍 定襄👤 赵信 · 卫青
  24. 元狩二年春夏 (公元前121霍去病河西之战战争
    📍 陇西、焉支山、祁连山👤 霍去病
  25. 元狩二年秋 (公元前121年浑邪王降汉政治活动
    👤 浑邪王 · 休屠王 · 霍去病
  26. 元狩四年春 (公元前119年漠北大战卫青击单于战争
    📍 定襄、阗颜山👤 卫青 · 单于
  27. 元狩四年 (公元前119年)霍去病封狼居胥战争
    📍 狼居胥山、姑衍👤 霍去病 · 左贤王
  28. 元鼎三年 [公元前114年]乌维单于即位汉匈休战继位
    👤 乌维单于
  29. 元封元年 (公元前110年)郭吉风告单于政治活动
    📍 朔方👤 郭吉 · 单于 · 武帝
  30. 元封六年 (公元前105年)兒单于即位继位
  31. 太初二年 (公元前103年)浞野侯被俘战争
    📍 浚稽山👤 赵破奴 · 匈奴
  32. 太初四年 (公元前101年)且鞮侯单于归汉使政治活动
    👤 且鞮侯单于 · 苏武
  33. 天汉二年 (公元前99年)李陵降匈奴战争
    📍 居延👤 李陵 · 李广利 · 单于
  34. 征和三年 (公元前90年)李广利降匈奴战争
    📍 朔方👤 李广利 · 单于

事件由 AI 从《史记》原文抽取整理,请以原文为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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匈奴列傳

匈奴的起源與習俗

〖~匈奴〗,其先祖夏后氏之苗裔也,曰淳維。唐虞以上有〖~山戎〗、〖~獫狁〗、〖~葷粥〗,居於北蠻,隨畜牧而轉移。其畜之所多則〖+馬〗、〖+牛〗、〖+羊〗,其奇畜則〖+橐駝〗、〖+驢〗、〖+騊駼〗、〖+驒騱〗。逐水草遷徙,毋城郭常處耕田之業,然亦各有分地。毋文書,以言語為約束。兒能騎〖+羊〗,引弓射〖+鳥〗〖+鼠〗;少長則射〖+狐〗〖+兔〗:用為食。士力能毌弓,盡為甲騎。其俗,寬則隨畜,因射獵禽獸為生業,急則人習〖[戰〗〖[攻〗以侵〖[伐〗,其天性也。其長兵則弓矢,短兵則刀鋋。利則進,不利則退,不羞遁走。苟利所在,不知〖_禮義〗。自君王以下,鹹食畜肉,衣其皮革,被旃裘。壯者食肥美,老者食其餘。貴壯健,賤老弱。父死,妻其後母;兄弟死,皆〖[取〗其妻妻之。其俗有名不諱,而無姓字。

夏周時期的戎狄歷史

夏道衰,而公劉失其稷官,變於〖~西戎〗,邑於豳。其後時長,〖~戎狄〗〖[攻〗大王亶父,亶父亡走岐下,而豳人悉從亶父而邑焉,作周。

其後百有餘歲,周西伯昌〖[伐〗〖~畎夷〗氏。後時長,武王〖[伐〗紂而營雒邑,復居於酆鄗,放逐〖~戎夷〗涇、洛之北,以時入貢,命曰“荒服”。

其後時長,周道衰,而穆王〖[伐〗〖~犬戎〗,得〖+四白狼〗〖+四白鹿〗以歸。自是之後,荒服不至。於是周遂作〖{甫刑〗之闢。

穆王之後時長,周幽王用寵姬襃姒之故,與申侯有卻。申侯怒而與〖~犬戎〗共〖[攻〗〖[殺〗周幽王於驪山之下,遂〖[取〗周之焦穫,而居於涇渭之間,侵暴中國。秦襄公救周,於是周平王去酆鄗而東徙雒邑。

當是之時,秦襄公〖[伐〗〖~戎〗至岐,始列為諸侯。是後時長,而〖~山戎〗越燕而〖[伐〗齊,齊釐公與〖[戰〗於齊郊。

其後時長,而〖~山戎〗〖[伐〗燕。燕告急於齊,齊桓公北〖[伐〗〖~山戎〗,〖~山戎〗走。

其後時長,而〖~戎狄〗至洛邑,〖[伐〗周襄王,襄王奔於鄭之氾邑。初,周襄王欲〖[伐〗鄭,故娶〖~戎狄〗女為後,與〖~戎狄〗兵共〖[伐〗鄭。已而黜〖~狄〗後,〖~狄〗後怨,而襄王後母曰惠後,有子子帶,欲立之,於是惠後與〖~狄〗後、子帶為內應,開〖~戎狄〗,〖~戎狄〗以故得入,〖[破〗逐周襄王,而⟦○立⟧子帶為天子。於是〖~戎狄〗或居於陸渾,東至於衛,侵盜暴虐中國。中國疾之,故詩人歌之曰“〖~戎狄〗是應”,“薄〖[伐〗〖~獫狁〗,至於大原”,“出輿彭彭,城彼朔方”。

周襄王既居外四年,乃使使告急於晉。晉文公初立,欲修霸業,乃興師〖[伐〗逐〖~戎翟〗,〖[誅〗子帶,迎內周襄王,居於洛邑。

戰國時期的戎狄分佈

當是之時,秦晉為彊國。晉文公攘〖~戎翟〗,居於河西、洛之間,號曰〖~赤翟〗、〖~白翟〗。秦穆公得由余,〖~西戎〗八國服於秦,故自隴以西有〖~綿諸〗、〖~緄戎〗、〖~翟〗、〖~鎔之戎〗,岐、梁山、涇、漆之北有〖~義渠〗、〖~大荔〗、〖~烏氏〗、〖~朐衍〗之戎。而晉北有〖~林胡〗、〖~樓煩〗之戎,燕北有〖~東胡〗、〖~山戎〗。各分散居谿谷,自有君長,往往而聚者百有餘戎,然莫能相一。

戰國晚期的北方形勢

自是之後時長,晉悼公使魏絳和〖~戎翟〗,〖~戎翟〗⟦○朝⟧晉。後時長,趙襄子逾句注而〖[破〗並代以臨〖~胡貉〗。

其後既與韓魏共滅智伯,分晉地而有之,則趙有代、句注之北,魏有河西、上郡,以與〖~戎〗界邊。

其後〖~義渠〗之戎築城郭以自守,而秦稍蠶食,至於秦惠王,遂拔〖~義渠〗二十五城。秦惠王〖[擊〗魏,魏盡入西河及上郡於秦。

秦秦昭王時,〖~義渠〗戎王與宣太后亂,有二子。宣太后詐而〖[殺〗〖~義渠〗戎王於甘泉,遂起兵〖[伐〗殘〖~義渠〗。於是秦有隴西、北地、上郡,築長城以拒〖~胡〗。

而趙武靈王亦變俗胡服,習騎射,北〖[破〗〖~林胡〗、〖~樓煩〗。築長城,自代並陰山下,至高闕為塞。而置雲中、雁門、代郡。

其後燕有賢將秦開,為質於〖~胡〗,〖~胡〗甚信之。歸而〖[襲〗〖[破〗走〖~東胡〗,〖~東胡〗卻千餘裡。與荊軻〖[刺〗秦王秦舞陽者,秦開之孫也。燕亦築長城,自造陽至襄平。置上谷、漁陽、右北平、遼西、遼東郡以拒〖~胡〗。

當是之時,冠帶戰國七,而三國邊於〖~匈奴〗。其後趙將李牧時,〖~匈奴〗不敢入趙邊。後秦滅六國,而始皇帝使蒙恬將十萬之眾北〖[擊〗〖~胡〗,悉收河南地。因河為塞,築四十四縣城臨河,徙適戍以充之。而通直道,自九原至雲陽,因邊山險巉谿谷可繕者治之,起臨洮至遼東萬餘裡。又度河據陽山北假中。

冒頓單于的崛起

當是之時,〖~東胡〗彊而〖~月氏〗盛。〖~匈奴〗單于曰頭曼,頭曼不勝秦,北徙。時長而蒙恬死,諸侯畔秦,中國擾亂,諸秦所徙適戍邊者皆復去,於是〖~匈奴〗得寬,復稍度河南與中國界於故塞。

單于有太子名冒頓。後有所愛閼氏,生少子,而單于欲廢冒頓而立少子,乃使冒頓質於〖~月氏〗。冒頓既質於〖~月氏〗,而頭曼急〖[擊〗〖~月氏〗。〖~月氏〗欲〖[殺〗冒頓,冒頓盜其善〖+馬〗,騎之亡歸。頭曼以為壯,令將萬騎。

冒頓乃作為鳴鏑,習勒其騎射,令曰:“鳴鏑所射而不悉射者,〖[斬〗之。”

行獵〖+鳥〗〖+獸〗,有不射鳴鏑所射者,輒〖[斬〗之。已而冒頓以鳴鏑自射其善〖+馬〗,左右或不敢射者,冒頓立〖[斬〗不射善〖+馬〗者。居頃之,復以鳴鏑自射其愛妻,左右或頗恐,不敢射,冒頓又復〖[斬〗之。居頃之,冒頓出獵,以鳴鏑射單于善〖+馬〗,左右皆射之。於是冒頓知其左右皆可用。從其父單于頭曼獵,以鳴鏑射頭曼,其左右亦皆隨鳴鏑而射〖[殺〗單于頭曼,遂盡〖[誅〗其後母與弟及大臣不聽從者。冒頓⟦○自立⟧為單于。

冒頓征服東胡與月氏

冒頓既立,是時〖~東胡〗彊盛,聞冒頓〖[殺〗父⟦○自立⟧,乃使使謂冒頓,欲得頭曼時有千里〖+馬〗。冒頓問群臣,群臣皆曰:“千里〖+馬〗,〖~匈奴〗寶〖+馬〗也,勿與。”

冒頓曰:“柰何與人鄰國而愛一〖+馬〗乎?”

遂與之千里〖+馬〗。

居頃之,〖~東胡〗以為冒頓畏之,乃使使謂冒頓,欲得單于一閼氏。冒頓復問左右,左右皆怒曰:“〖~東胡〗無道,乃求閼氏!請〖[擊〗之。”

冒頓曰:“柰何與人鄰國愛一女子乎?”

遂〖[取〗所愛閼氏予〖~東胡〗。

〖~東胡〗王愈益驕,西侵。

與〖~匈奴〗間,中有棄地,莫居,千餘裡,各居其邊為甌脫。

〖~東胡〗使使謂冒頓曰:“〖~匈奴〗所與我界甌脫外棄地,〖~匈奴〗非能至也,吾欲有之。”

冒頓問群臣,群臣或曰:“此棄地,予之亦可,勿予亦可。”

於是冒頓大怒曰:“地者,國之本也,柰何予之!”

諸言予之者,皆〖[斬〗之。

冒頓上〖+馬〗,令國中有後者〖[斬〗,遂東〖[襲〗〖[擊〗〖~東胡〗。

〖~東胡〗初輕冒頓,不為備。

及冒頓以兵至,〖[擊〗,大〖[破〗滅〖~東胡〗王,而虜其民人及畜產。

既歸,西〖[擊〗走〖~月氏〗,南並〖~樓煩〗、〖~白羊河南〗王。悉復收秦所使蒙恬所奪〖~匈奴〗地者,與漢關故河南塞,至朝、膚施,遂侵燕、代。是時漢兵與項羽相距,中國罷於兵革,以故冒頓得自彊,控弦之士三十餘萬。

匈奴的世系傳承

自淳維以至頭曼時長,時大時小,別散分離,尚矣,其世傳不可得而次雲。然至冒頓而〖~匈奴〗最彊大,盡服從〖~北夷〗,而南與中國為敵國,其世傳國官號乃可得而記雲。

匈奴的行政體制

置左右賢王,左右谷蠡王,左右大將,左右大都尉,左右大當戶,左右骨都侯。〖~匈奴〗謂賢曰“屠耆”,故常以太子為左屠耆王。自如左右賢王以下至當戶,大者萬騎,小者數千,凡二十四長,立號曰“萬騎”。諸大臣皆世官。呼衍氏,蘭氏,其後有須卜氏,此三姓其貴種也。

諸左方王將居東方,直上谷以往者,東接〖~穢貉〗、朝鮮;右方王將居西方,直上郡以西,接〖~月氏〗、〖~氐〗、〖~羌〗;而單于之庭直代、雲中:各有分地,逐水草移徙。而左右賢王、左右谷蠡王最為大,左右骨都侯輔政。諸二十四長亦各自置千長、百長、什長、裨小王、相、封都尉、當戶、且渠之屬。

匈奴的制度與習俗

歲正月,諸長小會單于庭,祠。五月,大會蘢城,祭其先、〖!天地〗、〖_鬼神〗。秋,〖+馬〗肥,大會蹛林,課校人畜計。

其法,拔刃尺者死,坐盜者〖[沒入〗其家;有罪小者軋,大者死。獄久者不過時長,一國之囚不過數人。而單于朝出營,拜〖!日〗之始生,夕拜〖!月〗。其坐,長左而北鄉。日上戊己。

其送死,有棺槨金銀衣裘,而無封樹喪服;近倖臣妾從死者,多至數千百人。舉事而候〖!星〗〖!月〗,〖!月〗盛壯則〖[攻〗〖[戰〗,〖!月〗虧則退兵。其〖[攻〗〖[戰〗,〖[斬首〗虜賜一卮酒,而所得滷獲因以予之,得人以為奴婢。故其〖[戰〗,人人自為趣利,善為誘兵以冒敵。故其見敵則逐利,如〖+鳥〗之集;其困〖[敗〗,則瓦解雲散矣。〖[戰〗而扶輿死者,盡得死者家財。

冒頓征服北方諸族

後北服〖~渾庾〗、〖~屈射〗、〖~丁零〗、〖~鬲昆〗、〖~薪犁〗之國。於是〖~匈奴〗貴人大臣皆服,以冒頓單于為賢。

白登之圍

是時漢初定中國,徙韓王韓王信於代,都馬邑。〖~匈奴〗大〖[攻〗〖[圍〗馬邑,韓王韓王信降〖~匈奴〗。〖~匈奴〗得韓王信,因引兵南逾句注,〖[攻〗太原,至晉陽下。

高帝自將兵往〖[擊〗之。會冬大寒雨雪,卒之墮指者十二三,於是冒頓詳〖[敗〗走,誘漢兵。漢兵逐〖[擊〗冒頓,冒頓匿其精兵,見其羸弱,於是漢悉兵,多步兵,三十二萬,北逐之。高帝先至平城,步兵未盡到,冒頓縱精兵四十萬騎〖[圍〗高帝於白登,時長,漢兵中外不得相救餉。

〖~匈奴〗騎,其西方盡〖+白馬〗,東方盡〖+青駹馬〗,北方盡〖+烏驪馬〗,南方盡〖+騂馬〗。高帝乃使使間厚遺閼氏,閼氏乃謂冒頓曰:“兩主不相困。今得漢地,而單于終非能居之也。且漢王亦有神,單于察之。”

冒頓與韓王韓王信之將王黃、趙利期,而王黃、趙利兵又不來,疑其與漢有謀,亦〖[取〗閼氏之言,乃解〖[圍〗之一角。於是高帝令士皆持滿傅矢外鄉,從解角直出,竟與大軍合,而冒頓遂引兵而去。漢亦引兵而罷,使劉敬結和親之約。

和親政策的開始

是後韓王韓王信為〖~匈奴〗將,及趙利、王黃等數倍約,侵盜代、雲中。居無幾何,陳豨反,又與韓王信合謀〖[擊〗代。漢使樊噲往〖[擊〗之,復拔代、雁門、雲中郡縣,不出塞。是時〖~匈奴〗以漢將眾往降,故冒頓常往來侵盜代地。

於是漢患之,高帝乃使劉敬奉宗室女公主為單于閼氏,歲奉〖~匈奴〗絮繒酒米食物各有數,約為昆弟以和親,冒頓乃少止。後燕王盧綰反,率其黨數千人降〖~匈奴〗,往來苦上谷以東。

呂后時期

高祖崩,孝惠、呂太后時,漢初定,故〖~匈奴〗以驕。冒頓乃為書遺高後,妄言。高後欲〖[擊〗之,諸將曰:“以高帝賢武,然尚困於平城。”

於是高後乃止,復與〖~匈奴〗和親。

文帝時期的衝突

至孝文帝初立,復修和親之事。其三年五月,〖~匈奴〗右賢王入居河南地,侵盜上郡葆塞〖~蠻夷〗,〖[殺〗略人民。於是孝文帝詔丞相灌嬰發車騎八萬五千,詣高奴,〖[擊〗右賢王。右賢王走出塞。文帝幸太原。是時濟北王反,文帝歸,⟦○罷⟧丞相〖[擊〗〖~胡〗之兵。

冒頓單于的外交書信

其明年,單于遺漢書曰:“〖!天〗所立〖~匈奴〗大單于敬問皇帝無恙。前時皇帝言和親事,稱書意,合歡。漢邊吏侵侮右賢王,右賢王不請,聽後義盧侯難氏等計,與漢吏相距,絕二主之約,離兄弟之親。皇帝讓書再至,發使以書報,不來,漢使不至,漢以其故不和,鄰國不附。今以小吏之〖[敗〗約故,罰右賢王,使之西求〖~月氏〗〖[擊〗之。以〖!天〗之福,吏卒良,〖+馬〗彊力,以夷滅〖~月氏〗,盡〖[斬〗〖[殺〗降下之。定〖~樓蘭〗、〖~烏孫〗、〖~呼揭〗及其旁二十六國,皆以為〖~匈奴〗。諸引弓之民,併為一家。北州已定,原寢兵休士卒養〖+馬〗,除前事,復故約,以安邊民,以應始古,使少者得成其長,老者安其處,世世平樂。未得皇帝之志也,故使郎中系雩淺奉書請,獻〖+橐他〗一匹,騎〖+馬〗二匹,駕二駟。皇帝即不欲〖~匈奴〗近塞,則且詔吏民遠舍。使者至,即遣之。”

以六月中來至薪望之地。書至,漢議〖[擊〗與和親孰便。公卿皆曰:“單于新〖[破〗〖~月氏〗,乘勝,不可〖[擊〗。且得〖~匈奴〗地,澤鹵,非可居也。和親甚便。”

漢許之。

文帝的回信

孝文皇帝前六年,漢遺〖~匈奴〗書曰:“皇帝敬問〖~匈奴〗大單于無恙。使郎中系雩淺遺朕書曰:‘右賢王不請,聽後義盧侯難氏等計,絕二主之約,離兄弟之親,漢以故不和,鄰國不附。今以小吏〖[敗〗約,故罰右賢王使西〖[擊〗〖~月氏〗,盡定之。原寢兵休士卒養〖+馬〗,除前事,復故約,以安邊民,使少者得成其長,老者安其處,世世平樂。‘

朕甚嘉之,此古聖主之意也。漢與〖~匈奴〗約為兄弟,所以遺單于甚厚。倍約離兄弟之親者,常在〖~匈奴〗。然右賢王事已在⟦○赦⟧前,單于勿深〖[誅〗。單于若稱書意,明告諸吏,使無負約,有信,敬如單于書。使者言單于自將〖[伐〗國有功,甚苦兵事。服繡袷綺衣、繡袷長襦、錦袷袍各一,比餘一,黃金飾具帶一,黃金胥紕一,繡十匹,錦三十匹,赤綈、綠繒各四十匹,使中大夫中大夫意、謁者令謁者令肩遺單于。”

老上單于即位

後頃之,冒頓死,子稽粥立,號曰稽粥單于。

中行說叛漢

稽粥單于稽粥單于初立,孝文皇帝復遣宗室女公主為單于閼氏,使宦者燕人中行說傅公主。中行說不欲行,漢彊使之。中行說曰:“必我行也,為漢患者。”

中行說既至,因降單于,單于甚親倖之。

初,〖~匈奴〗好漢繒絮食物,中行說曰:“〖~匈奴〗人眾不能當漢之一郡,然所以彊者,以衣食異,無仰於漢也。今單于變俗好漢物,漢物不過什二,則〖~匈奴〗盡歸於漢矣。其得漢繒絮,以馳草棘中,衣袴皆裂敝,以示不如旃裘之完善也。得漢食物皆去之,以示不如湩酪之便美也。”

於是中行說教單于左右疏記,以計課其人眾畜物。

漢遺單于書,牘以尺一寸,辭曰“皇帝敬問〖~匈奴〗大單于無恙”,所遺物及言語云雲。中行說令單于遺漢書以尺二寸牘,及印封皆令廣大長,倨傲其辭曰“〖!天地〗所生〖!日月〗所置〖~匈奴〗大單于敬問漢皇帝無恙”,所以遺物言語亦云雲。

中行說辯論漢匈文化

漢使或言曰:“〖~匈奴〗俗賤老。”

中行說窮漢使曰:“而漢俗屯戍從軍當發者,其老親豈有不自脫溫厚肥美以齎送飲食行戍乎?”

漢使曰:“然。”

中行說曰:“〖~匈奴〗明以〖[戰〗〖[攻〗為事,其老弱不能鬥,故以其肥美飲食壯健者,蓋以自為守衛,如此父子各得久相保,何以言〖~匈奴〗輕老也?”

漢使曰:”〖~匈奴〗父子乃同穹廬而臥。父死,妻其後母;兄弟死,盡〖[取〗其妻妻之。無冠帶之飾,闕庭之禮。”

中行說曰:“〖~匈奴〗之俗,人食畜肉,飲其汁,衣其皮;畜食草飲水,隨時轉移。故其急則人習騎射,寬則人樂無事,其約束輕,易行也。君臣簡易,一國之政猶一身也。父子兄弟死,〖[取〗其妻妻之,惡種姓之失也。故〖~匈奴〗雖亂,必立宗種。今中國雖詳不〖[取〗其父兄之妻,親屬益疏則相〖[殺〗,至乃易姓,皆從此類。且〖_禮義〗之敝,上下交怨望,而室屋之極,生力必屈。伕力耕桑以求衣食,築城郭以自備,故其民急則不習〖[戰〗功,緩則罷於作業。嗟土室之人,顧無多辭,令喋喋而佔々,冠固何當?”

自是之後,漢使欲辯論者,中行說輒曰:“漢使無多言,顧漢所輸〖~匈奴〗繒絮米糵,令其量中,必善美而己矣,何以為言乎?且所給備善則已;不備,苦惡,則候秋孰,以騎馳蹂而稼穡耳。”

日夜教單于候利害處。

文帝十四年的大入侵

漢孝文皇帝十四年,〖~匈奴〗單于十四萬騎入朝、蕭關,〖[殺〗北地都尉卬,虜人民畜產甚多,遂至彭陽。使奇兵入燒回中宮,候騎至雍甘泉。

於是文帝以中尉周舍、郎中令張武為將軍,發〖~車〗千乘,騎十萬,軍長安旁以備〖~胡〗寇。而⟦○拜⟧昌侯盧卿為上郡將軍,甯侯魏遫為北地將軍,隆慮侯周灶為隴西將軍,東陽侯張相如為大將軍,成侯董赤為前將軍,大發車騎往〖[擊〗〖~胡〗。單于留塞內時長乃去,漢逐出塞即還,不能有所〖[殺〗。〖~匈奴〗日已驕,歲入邊,〖[殺〗略人民畜產甚多,雲中、遼東最甚,至代郡萬餘人。漢患之,乃使使遺〖~匈奴〗書。單于亦使當戶報謝,復言和親事。

文帝后二年的書信

孝文帝後二年,使使遺〖~匈奴〗書曰:“皇帝敬問〖~匈奴〗大單于無恙。使當戶且居雕渠難、郎中韓遼遺朕〖+馬〗二匹,已至,敬受。先帝制:長城以北,引弓⟦○之國⟧,受命單于;長城以內,冠帶之室,朕亦制之。使萬民耕織射獵衣食,父子無離,臣主相安,俱無暴逆。今聞渫惡民貪降其進〖[取〗之利,倍義絕約,忘萬民之命,離兩主之驩,然其事已在前矣。書曰:‘二國已和親,兩主驩說,寢兵休卒養〖+馬〗,世世昌樂,闟然更始。‘

朕甚嘉之。〖_聖人〗者日新,改作更始,使老者得息,幼者得長,各保其首領而終其天年。朕與單于俱由此道,順天恤民,世世相傳,施之無窮,〖_天下〗莫不鹹便。漢與〖~匈奴〗鄰國之敵,〖~匈奴〗處北地,寒,〖[殺〗氣早降,故詔吏遺單于秫糵金帛絲絮佗物歲有數。今〖_天下〗大安,萬民熙熙,朕與單于為之父母。朕追念前事,薄物細故,謀臣計失,皆不足以離兄弟之驩。朕聞〖!天〗不頗覆,地不偏載。朕與單于皆捐往細故,俱蹈大道,墮壞前惡,以圖長久,使兩國之民若一家子。元元萬民,下及〖+魚〗〖+鱉〗,上及〖+飛鳥〗,跂行喙息蠕動之類,莫不就安利而闢危殆。故來者不止,〖!天〗之道也。俱去前事:朕釋逃虜民,單于無言章尼等。朕聞古之帝王,約分明而無食言。單于留志,〖_天下〗大安,和親之後,漢過不先。單于其察之。”

單于既約和親,於是制詔御史曰:“〖~匈奴〗大單于遺朕書,言和親已定,亡人不足以益眾廣地,〖~匈奴〗無入塞,漢無出塞,犯約者〖[殺〗之,可以久親,後無咎,俱便。朕已許之。其佈告〖_天下〗,使明知之。”

軍臣單于時期

後時長,稽粥單于稽粥單于死,子軍臣⟦○立⟧為單于。既立,孝文皇帝復與〖~匈奴〗和親。而中行說復事之。

軍臣單于立時長,〖~匈奴〗復絕和親,大入上郡、雲中各三萬騎,所〖[殺〗略甚眾而去。於是漢使三將軍軍屯北地,代屯句注,趙屯飛狐口,緣邊亦各堅守以備〖~胡〗寇。又置三將軍,軍長安西細柳、渭北棘門、霸上以備〖~胡〗。〖~胡〗騎入代句注邊,烽火通於甘泉、長安。時長,漢兵至邊,〖~匈奴〗亦去遠塞,漢兵亦罷。

後時長,孝文帝崩,孝景帝立,而趙王遂乃陰使人於〖~匈奴〗。吳楚反,欲與趙合謀入邊。漢〖[圍〗〖[破〗趙,〖~匈奴〗亦止。自是之後,孝景帝復與〖~匈奴〗和親,通關市,給遺〖~匈奴〗,遣公主,如故約。終孝景時,時小入盜邊,無大寇。

武帝初年

今帝即位,明和親約束,厚遇,通關市,饒給之。〖~匈奴〗自單于以下皆親漢,往來長城下。

馬邑之謀

漢使馬邑下人聶翁壹奸蘭出物與〖~匈奴〗交,詳為賣馬邑城以誘單于。單于信之,而貪馬邑財物,乃以十萬騎入武州塞。漢伏兵三十餘萬馬邑旁,御史大夫韓安國為護軍,護四將軍以伏單于。

單于既入漢塞,未至馬邑百餘裡,見畜布野而無人牧者,怪之,乃〖[攻〗亭。是時雁門尉史行徼,見寇,葆此亭,知漢兵謀,單于得,欲〖[殺〗之,尉史乃告單于漢兵所居。單于大驚曰:“吾固疑之。”

乃引兵還。出曰:“吾得尉史,〖!天〗也,〖!天〗使若言。”

以尉史為”

天王”。漢兵約單于入馬邑而縱,單于不至,以故漢兵無所得。

漢將軍王恢部出代〖[擊〗〖~胡〗輜重,聞單于還,兵多,不敢出。漢以王恢本造兵謀而不進,〖[斬〗王恢。自是之後,〖~匈奴〗絕和親,〖[攻〗當路塞,往往入盜於漢邊,不可勝數。然〖~匈奴〗貪,尚樂關市,嗜漢財物,漢亦尚關市不絕以中之。

漢武帝的反擊

自馬邑軍後時長之秋,漢使四將軍各萬騎〖[擊〗〖~胡〗關市下。將軍衛青出上谷,至蘢城,得〖~胡〗首虜七百人。公孫賀出雲中,無所得。公孫敖出代郡,為〖~胡〗所〖[敗〗七千餘人。李廣出雁門,為〖~胡〗所〖[敗〗,而〖~匈奴〗生得李廣,李廣後得亡歸。漢囚公孫敖、李廣,公孫敖、李廣〖[贖〗為庶人。

其冬,〖~匈奴〗數入盜邊,漁陽尤甚。漢使將軍韓安國屯漁陽備〖~胡〗。其明年秋,〖~匈奴〗二萬騎入漢,〖[殺〗遼西太守,略二千餘人。〖~胡〗又入〖[敗〗漁陽太守軍千餘人,〖[圍〗漢將軍韓安國,韓安國時千餘騎亦且盡,會燕救至,〖~匈奴〗乃去。〖~匈奴〗又入雁門,〖[殺〗略千餘人。

於是漢使將軍衛青將三萬騎出雁門,李息出代郡,〖[擊〗〖~胡〗。得首虜數千人。其明年,衛青復出雲中以西至隴西,〖[擊〗〖~胡〗之〖~樓煩〗、〖~白羊〗王於河南,得〖~胡〗首虜數千,〖+牛〗〖+羊〗百餘萬。於是漢遂〖[取〗河南地,築朔方,復繕故秦時蒙恬所為塞,因河為固。漢亦棄上谷之什闢縣造陽地以予〖~胡〗。是歲,漢之年號二年也。

伊稚斜單于即位

其後冬,〖~匈奴〗軍臣單于死。軍臣單于弟左谷蠡王伊稚斜⟦○自立⟧為單于,〖[攻〗〖[破〗軍臣單于太子於單。於單亡降漢,漢⟦○封⟧於單為涉安侯,時長而死。

伊稚斜單于的侵擾

伊稚斜單于既立,其夏,〖~匈奴〗數萬騎入〖[殺〗代郡太守恭友,略千餘人。其秋,〖~匈奴〗又入雁門,〖[殺〗略千餘人。其明年,〖~匈奴〗又複復入代郡、定襄、上郡,各三萬騎,〖[殺〗略數千人。〖~匈奴〗右賢王怨漢奪之河南地而築朔方,數為寇,盜邊,及入河南,侵擾朔方,〖[殺〗略吏民其眾。

衛青夜襲右賢王

其明年春,漢以衛青為大將軍,將六將軍,十餘萬人,出朔方、高闕〖[擊〗〖~胡〗。右賢王以為漢兵不能至,飲酒醉,漢兵出塞六七百里,夜〖[圍〗右賢王。右賢王大驚,脫身逃走,諸精騎往往隨後去。漢得右賢王眾男女萬五千人,裨小王十餘人。其秋,〖~匈奴〗萬騎入〖[殺〗代郡都尉硃英,略千餘人。

趙信降匈奴

其明年春,漢復遣大將軍衛青將六將軍,兵十餘萬騎,乃再出定襄數百里〖[擊〗〖~匈奴〗,得首虜前後凡萬九千餘級,而漢亦亡兩將軍,軍三千餘騎。右將軍蘇建得以身脫,而前將軍翕侯趙信兵不利,降〖~匈奴〗。趙信者,故〖~胡〗小王,降漢,漢封為翕侯,以前將軍與右將軍並軍分行,獨遇單于兵,故盡沒。

單于既得翕侯,以為自次王,用其姊妻之,與謀漢。趙信教單于益北絕幕,以誘罷漢兵,徼極而取之,無近塞。單于從其計。其明年,〖~胡〗騎萬人入上谷,〖[殺〗數百人。

霍去病的河西之戰

其明年春,漢使驃騎將軍霍去病將萬騎出隴西,過焉支山千餘裡,〖[擊〗〖~匈奴〗,得〖~胡〗首虜萬八千餘級,〖[破〗得〖~休屠〗王祭天金人。

其夏,驃騎將軍復與合騎侯數萬騎出隴西、北地二千里,〖[擊〗〖~匈奴〗。過居延,〖[攻〗祁連山,得〖~胡〗首虜三萬餘人,裨小王以下七十餘人。是時〖~匈奴〗亦來入代郡、雁門,〖[殺〗略數百人。

漢使博望侯及李將軍李廣出右北平,〖[擊〗〖~匈奴〗左賢王。左賢王〖[圍〗李將軍,卒可四千人,且盡,〖[殺〗虜亦過當。會博望侯軍救至,李將軍得脫。漢失亡數千人,合騎侯後驃騎將軍期,及與博望侯皆〖[當死〗,〖[贖〗為庶人。

渾邪王降漢

其秋,單于怒〖~渾邪〗王、〖~休屠〗王居西方為漢所〖[殺〗虜數萬人,欲召〖[誅〗之。〖~渾邪〗王與〖~休屠〗王恐,謀降漢,漢使驃騎將軍往迎之。〖~渾邪〗王〖[殺〗〖~休屠〗王,並將其眾降漢。凡四萬餘人,號十萬。於是漢已得〖~渾邪〗王,則隴西、北地、河西益少〖~胡〗寇,徙關東貧民處所奪〖~匈奴〗河南、新秦中以實之,而減北地以西戍卒半。其明年,〖~匈奴〗入右北平、定襄各數萬騎,〖[殺〗略千餘人而去。

漠北大戰

其明年春,漢謀曰“翕侯趙信為單于計,居幕北,以為漢兵不能至”。乃粟〖+馬〗發十萬騎,私從〖+馬〗凡十四萬匹,糧重不與焉。令大將軍衛青、驃騎將軍霍去病中分軍,大將軍出定襄,驃騎將軍出代,鹹約絕幕〖[擊〗〖~匈奴〗。

單于聞之,遠其輜重,以精兵待於幕北。與漢大將軍接〖[戰〗時長,會暮,大風起,漢兵縱左右翼〖[圍〗單于。單于自度〖[戰〗不能如漢兵,單于遂獨身與壯騎數百潰漢〖[圍〗西北遁走。漢兵夜追不得。行〖[斬〗捕〖~匈奴〗首虜萬九千級,北至闐顏山趙信城而還。

單于之遁走,其兵往往與漢兵相亂而隨單于。單于久不與其大眾相得,其右谷蠡王以為單于死,乃⟦○自立⟧為單于。真單于復得其眾,而右谷蠡王乃去其單于號,復為右谷蠡王。

霍去病封狼居胥

漢驃騎將軍之出代二千餘裡,與左賢王接〖[戰〗,漢兵得〖~胡〗首虜凡七萬餘級,左賢王將皆遁走。驃騎封於狼居胥山,禪姑衍,臨翰海而還。

漢匈對峙

是後〖~匈奴〗遠遁,而幕南無王庭。漢度河自朔方以西至令居,往往通渠置田,官吏卒五六萬人,稍蠶食,地接〖~匈奴〗以北。

初,漢兩將軍大出〖[圍〗單于,所〖[殺〗虜八九萬,而漢士卒物故亦數萬,漢〖+馬〗死者十餘萬。〖~匈奴〗雖病,遠去,而漢亦〖+馬〗少,無以復往。〖~匈奴〗用趙信之計,遣使於漢,好辭請和親。天子下其議,或言和親,或言遂臣之。丞相長史任敞曰:“〖~匈奴〗新〖[破〗,困,宜可使為外臣,朝請於邊。”

漢使任敞於單于。單于聞任敞計,大怒,留之不遣。先是漢亦有所降〖~匈奴〗使者,單于亦輒留漢使相當。漢方復收士〖+馬〗,會驃騎將軍霍去病死,於是漢久不北〖[擊〗〖~胡〗。

烏維單于時期

時長,伊稚斜單于立時長死,子烏維⟦○立⟧為單于。是歲,漢年號三年也。烏維單于立,而漢天子始出巡郡縣。其後漢方南〖[誅〗兩越,不〖[擊〗〖~匈奴〗,〖~匈奴〗亦不侵入邊。

烏維單于立時長,漢已滅南越,遣故太僕賀將萬五千騎出九原二千餘裡,至浮苴井而還,不見〖~匈奴〗一人。漢又遣故從驃侯趙破奴萬餘騎出令居數千裡,至匈河水而還,亦不見〖~匈奴〗一人。

漢武帝的威懾

是時天子巡邊,至朔方,勒兵十八萬騎以見武節,而使郭吉風告單于。郭吉既至〖~匈奴〗,〖~匈奴〗主客問所使,郭吉禮卑言好,曰:“吾見單于而口言。”

單于見郭吉,郭吉曰:“南越王頭已懸於漢北闕。今單于即前與漢〖[戰〗,天子自將兵待邊;單于即不能,即南面而臣於漢。何徒遠走,亡匿於幕北寒苦無水草之地,毋為也。”

語卒而單于大怒,立〖[斬〗主客見者,而留郭吉不歸,遷之北海上。而單于終不肯為寇於漢邊,休養息士〖+馬〗,習射獵,數使使於漢,好辭甘言求請和親。

王烏與楊信的使命

漢使王烏等窺〖~匈奴〗。〖~匈奴〗法,漢使非去節而以墨黥其面者不得入穹廬。王烏,北地人,習〖~胡〗俗,去其節,黥面,得入穹廬。單于愛之,詳許甘言,為遣其太子入漢為質,以求和親。

漢使楊信於〖~匈奴〗。是時漢東拔〖~穢貉〗、朝鮮以為郡,而西置酒泉郡以鬲絕〖~胡〗與〖~羌〗通之路。漢又西通〖~月氏〗、大夏,又以公主妻〖~烏孫〗王,以分〖~匈奴〗西方之援國。又北益廣田至胘雷為塞,而〖~匈奴〗終不敢以為言。是歲,翕侯趙信死,漢用事者以〖~匈奴〗為已弱,可臣從也。

楊信為人剛直屈彊,素非貴臣,單于不親。單于欲召入,不肯去節,單于乃坐穹廬外見楊信。楊信既見單于,說曰:“即欲和親,以單于太子為質於漢。”

單于曰:“非故約。故約,漢常遣翁主,給繒絮食物有品,以和親,而〖~匈奴〗亦不擾邊。今乃欲反古,令吾太子為質,無幾矣。”

〖~匈奴〗俗,見漢使非中貴人,其儒先,以為欲說,折其辯;其少年,以為欲〖[刺〗,折其氣。每漢使入〖~匈奴〗,〖~匈奴〗輒報償。漢留〖~匈奴〗使,〖~匈奴〗亦留漢使,必得當乃肯止。

單于的欺騙

楊信既歸,漢使王烏,而單于復以甘言,欲多得漢財物,紿謂王烏曰:“吾欲入漢見天子,面相約為兄弟。”

王烏歸報漢,漢為單于築邸於長安。〖~匈奴〗曰:“非得漢貴人使,吾不與誠語。”

〖~匈奴〗使其貴人至漢,病,漢予藥,欲愈之,不幸而死。而漢使路充國佩二千石印綬往使,因送其喪,厚葬直數千金,曰“此漢貴人也”。單于以為漢〖[殺〗吾貴使者,乃留路充國不歸。諸所言者,單于特空紿王烏,殊無意入漢及遣太子來質。於是〖~匈奴〗數使奇兵侵犯邊。漢乃⟦○拜⟧郭昌為拔胡將軍,及浞野侯屯朔方以東,備〖~胡〗。路充國留〖~匈奴〗時長,單于死。

兒單于時期

烏維單于立時長而死,子烏師廬⟦○立⟧為單于。年少,號為烏師廬單于。是歲年號六年也。自此之後,單于益西北,左方兵直雲中,右方直酒泉、燉煌郡。

烏師廬單于立,漢使兩使者,一吊單于,一吊右賢王,欲以乖其國。使者入〖~匈奴〗,〖~匈奴〗悉將致單于。單于怒而盡留漢使。漢使留〖~匈奴〗者前後十餘輩,而〖~匈奴〗使來,漢亦輒留相當。

受降城與左大都尉的叛亂

是歲,漢使貳師將軍李廣利西〖[伐〗〖~大宛〗,而令因杅將軍公孫敖築受降城。其冬,〖~匈奴〗大雨雪,畜多飢寒死。烏師廬單于年少,好〖[殺〗〖[伐〗,國人多不安。左大都尉欲〖[殺〗單于,使人間告漢曰:“我欲〖[殺〗單于降漢,漢遠,即兵來迎我,我即發。”

初,漢聞此言,故築受降城,猶以為遠。

浞野侯被俘

其明年春,漢使浞野侯趙破奴將二萬餘騎出朔方西北二千餘裡,期至浚稽山而還。浞野侯既至期而還,左大都尉欲發而覺,單于〖[誅〗之,發左方兵〖[擊〗浞野。浞野侯行捕首虜得數千人。還,未至受降城四百里,〖~匈奴〗兵八萬騎〖[圍〗之。浞野侯夜自出求水,〖~匈奴〗間捕,生得浞野侯,因急〖[擊〗其軍。軍中郭縱為護,維王為渠,相與謀曰:“及諸校尉畏亡將軍而〖[誅〗之,莫相勸歸。”

軍遂沒於〖~匈奴〗。

〖~匈奴〗烏師廬單于大喜,遂遣奇兵〖[攻〗受降城。不能下,乃寇入邊而去。其明年,單于欲自〖[攻〗受降城,未至,病死。

呴犁湖單于時期

烏師廬單于立時長而死。子年少,〖~匈奴〗乃立其季父烏維單于弟右賢王呴犁湖為單于。是歲年號三年也。

呴犁湖單于立,漢使光祿徐自為出五原塞數百里,遠者千餘裡,築城鄣列亭至廬朐,而使游擊將軍韓說、長平侯衛伉屯其旁,使彊弩都尉路博德築居延澤上。

其秋,〖~匈奴〗大入定襄、雲中,〖[殺〗略數千人,〖[敗〗數二千石而去,行〖[破〗壞光祿所築城列亭鄣。又使右賢王入酒泉、張掖,略數千人。會任文〖[擊〗救,盡復失所得而去。是歲,貳師將軍〖[破〗〖~大宛〗,〖[斬〗其王而還。〖~匈奴〗欲遮之,不能至。其冬,欲〖[攻〗受降城,會單于病死。

呴犁湖單于立時長死。〖~匈奴〗乃立其弟左大都尉且鞮侯為單于。

且鞮侯單于時期

漢既〖[誅〗〖~大宛〗,威震外國。天子意欲遂困〖~胡〗,乃下詔曰:“高皇帝遺朕平城之憂,高後時單于書絕悖逆。昔齊齊襄公復時長之讎,〖{春秋〗大之。”

是歲年號四年也。

且鞮侯單于既立,盡歸漢使之不降者。路充國等得歸。單于初立,恐漢〖[襲〗之,乃自謂“我兒子,安敢望漢天子!漢天子,我丈人行也”。漢遣中郎將蘇武厚幣賂遺單于。單于益驕,禮甚倨,非漢所望也。其明年,浞野侯趙破奴得亡歸漢。

李陵降匈奴

其明年,漢使貳師將軍李廣利以三萬騎出酒泉,〖[擊〗右賢王於天山,得〖~胡〗首虜萬餘級而還。〖~匈奴〗大〖[圍〗貳師將軍,幾不脫。漢兵物故什六七。漢復使因杅將軍公孫敖出西河,與彊弩都尉會涿塗山,毋所得。

又使騎都尉李陵將步騎五千人,出居延北千餘裡,與單于會,合〖[戰〗,李陵所〖[殺〗傷萬餘人,兵及食盡,欲解歸,〖~匈奴〗〖[圍〗李陵,李陵降〖~匈奴〗,其兵遂沒,得還者四百人。單于乃貴李陵,以其女妻之。

李廣利降匈奴

後時長,復使貳師將軍將六萬騎,步兵十萬,出朔方。彊弩都尉路博德將萬餘人,與貳師會。游擊將軍韓說將步騎三萬人,出五原。因杅將軍公孫敖將萬騎步兵三萬人,出雁門。

〖~匈奴〗聞,悉遠其累重於餘吾水北,而單于以十萬騎待水南,與貳師將軍接〖[戰〗。貳師乃解而引歸,與單于連〖[戰〗時長。貳師聞其家以巫蠱〖[族滅〗,因並眾降〖~匈奴〗,得來還千人一兩人耳。游擊韓說無所得。因杅公孫敖與左賢王〖[戰〗,不利,引歸。

是歲漢兵之出〖[擊〗〖~匈奴〗者不得言功多少,功不得御。有詔捕太醫令隨但,言貳師將軍家室〖[族滅〗,使李廣利得降〖~匈奴〗。

太史公曰

太史公曰:孔氏著春秋,魯隱公魯桓公之間則章,至魯定公魯哀公之際則微,為其切當世之文而罔襃,忌諱之辭也。世俗之言〖~匈奴〗者,患其徼一時之權,而務納其說,以便偏指,不參彼己;將率席中國廣大,氣奮,人主因以決策,是以建功不深。堯雖賢,興事業不成,得禹而九州寧。且欲興聖統,唯在擇任將相哉!唯在擇任將相哉!

太史公詩讚

::: 贊

〖~獫狁〗、〖~薰粥〗,居於北邊。

既稱夏裔,式憬周篇。

頗隨畜牧,屢擾塵煙。

爰自冒頓,尤聚控弦。

雖空帑藏,未盡中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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匈奴列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