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津侯主父列傳
本篇故事(3則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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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[约公元前158年]公孙弘早年学经文化活动📍 齐菑川国薛县👤 公孙弘
- 建元元年 (公元前140年)公孙弘初征博士政治活动👤 公孙弘
- 建元元年 (公元前140年)使匈奴不合上意免归政治活动👤 公孙弘
- [约公元前140年—前130年]主父偃游学四方文化活动📍 齐、燕、赵、中山👤 主父偃
- 元光五年 (公元前130年)再征对策擢为第一政治活动👤 公孙弘
- [约公元前130年—前129年]视西南夷盛毁其事政治活动👤 公孙弘
- [约公元前128年]公孙弘升迁左内史政治活动
- 元朔元年 (公元前128年)主父偃入京上书政治活动📍 长安👤 主父偃
- 元朔元年 (公元前128年)主父偃谏伐匈奴政治活动👤 主父偃
- 元朔元年 (公元前128年)徐乐上书论土崩瓦解政治活动👤 徐乐
- 元朔元年 (公元前128年)严安上书论秦之失政治活动👤 严安
- 元朔元年 (公元前128年)三人受重用政治活动
- [约公元前127年—前124年]公孙弘阴害异己政治活动
- 元朔二年 (公元前127年)主父偃献推恩令政治改革👤 主父偃
- 元朔二年 (公元前127年)徙豪强于茂陵政治改革📍 茂陵👤 主父偃
- 元朔二年 (公元前127年)主父偃为齐相逼死齐王政治活动📍 齐👤 主父偃
- 元朔二年 (公元前127年)主父偃被族诛政治整顿
- 元朔三年 (公元前126年)拜为御史大夫政治活动👤 公孙弘
- [约公元前126年]朱买臣难弘朔方之议政治活动
- (公元前124年)汲黯庭诘布被之诈政治活动
- 元朔五年 (公元前124年)公孙弘拜丞相封侯政治活动👤 公孙弘
- 元狩二年 (公元前121年)公孙弘病终丞相位家族事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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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孫弘早年
丞相公孫弘者,齊菑川國薛縣人也,字公孫弘。少時為薛獄吏,有罪,免家貧,牧〖+豕〗海上。
年年齡,乃學〖{春秋〗雜說。養後母孝謹。
初入仕途
建元元年,天子初即位,招賢良文學之士。是時公孫弘年年齡,徵以賢良為博士。
使〖~匈奴〗,還報,不合上意,上怒,以為不能,公孫弘乃病免歸。
元光五年,有詔徵文學,菑川國復推上公孫弘。
公孫弘讓謝國人曰:“臣已嘗西應命,以不能罷歸,原更推選。”
國人固推公孫弘,公孫弘至太常。
太常令所徵儒士各對策,百餘人,公孫弘第居下。策奏,天子擢公孫弘對為第一。召入見,狀貌甚麗,⟦○拜⟧為博士。
是時通〖~西南夷〗道,置郡,巴蜀民苦之,詔使公孫弘視之。還奏事,盛毀〖~西南夷〗無所用,上不聽。
公孫弘為人與升遷
公孫弘為人恢奇多聞,常稱以為人主病不廣大,人臣病不儉節。公孫弘為布被,食不重肉。後母死,服喪時長。
每朝會議,開陳其端,令人主自擇,不肯面折庭爭。於是天子察其行敦厚,辯論有餘,習文法吏事,而又緣飾以〖_儒術〗,上大說之。
時長中,至左內史。公孫弘奏事,有不可,不庭辯之。
嘗與主爵都尉汲黯請間,汲黯先發之,公孫弘推其後,天子常說,所言皆聽,以此日益親貴。
嘗與公卿約議,至上前,皆倍其約以順上旨。汲黯庭詰公孫弘曰:“齊人多詐而無情實,始與臣等建此議,今皆倍之,不忠。”
上問公孫弘。公孫弘謝曰:“夫知臣者以臣為忠,不知臣者以臣為不忠。”
上然公孫弘言。左右倖臣每毀公孫弘,上益厚遇之。
拜為御史大夫
元朔三年,張歐免,以公孫弘為御史大夫。
是時通〖~西南夷〗,東置滄海,北築朔方之郡。公孫弘數諫,以為罷敝中國以奉無用之地,原罷之。
於是天子乃使硃買臣等難公孫弘置朔方之便。發十策,公孫弘不得一。
公孫弘乃謝曰:“山東鄙人,不知其便若是,原罷〖~西南夷〗、滄海而專奉朔方。”
上乃許之。
庭辯布被之詐
汲黯曰:“公孫弘位在三公,奉祿甚多。然為布被,此詐也。”
上問公孫弘。
公孫弘謝曰:“有之。夫九卿與臣善者無過汲黯,然今日庭詰公孫弘,誠中公孫弘之病。夫以三公為布被,誠飾詐欲以釣名。
且臣聞管仲相齊,有三歸,侈擬於君,齊桓公以霸,亦上僭於君。晏嬰相齊景公,食不重肉,妾不衣絲,齊國亦治,此下比於民。
今臣公孫弘位為御史大夫,而為布被,自九卿以下至於小吏,無差,誠如汲黯言。且無汲黯忠,陛下安得聞此言。”
天子以為謙讓,愈益厚之。卒以公孫弘為丞相,封平津侯。
公孫弘性格與作為
公孫弘為人意忌,外寬內深。諸嘗與公孫弘有卻者,雖詳與善,陰報其禍。
〖[殺〗主父偃,徙董仲舒於膠西,皆公孫弘之力也。
食一肉脫粟之飯。故人所善賓客,仰衣食,公孫弘奉祿皆以給之,家無所餘。士亦以此賢之。
公孫弘臨終上書
淮南、衡山謀反,治黨與方急。公孫弘病甚,自以為無功而封,位至丞相,宜佐明主填撫國家,使人由臣子之道。今諸侯有畔逆之計,此皆宰相奉職不稱,恐竊病死,無以塞責。
乃上書曰:“臣聞〖_天下〗之通道五,所以行之者三。曰君臣,父子,兄弟,夫婦,長幼之序,此五者〖_天下〗之通道也。智,仁,勇,此三者〖_天下〗之通德,所以行之者也。
故曰‘力行近乎仁,好問近乎智,知恥近乎勇’。知此三者,則知所以自治;知所以自治,然後知所以治人。〖_天下〗未有不能自治而能治人者也,此百世不易之道也。
今陛下躬行大孝,鑑三王,建周道,兼周文王周武王,厲賢予祿,量能授官。今臣公孫弘罷駑之質,無汗〖+馬〗之勞,陛下過意擢臣公孫弘卒伍之中,封為列侯,致位三公。
臣公孫弘行能不足以稱,素有負薪之病,恐先〖+狗〗〖+馬〗填溝壑,終無以報德塞責。原歸侯印,乞骸骨,避賢者路。”
天子報曰:“古者賞有功,褎有德,守成尚文,遭遇右武,未有易此者也。朕宿昔庶幾獲承尊位,懼不能寧,惟所與共為治者,君宜知之。蓋〖_君子〗善〖_善惡〗惡,君若謹行,常在朕躬。
君不幸罹霜露之病,何恙不已,乃上書歸侯,乞骸骨,是章朕之不德也。今事少間,君其省思慮,一精神,輔以醫藥。”
因賜告〖+牛〗酒雜帛。居時長,病有瘳,視事。
公孫弘之死
元狩二年,公孫弘病,竟以丞相終。子公孫度嗣為平津侯。公孫度為山陽太守時長,〖[坐法〗失侯。
主父偃早年
主父偃者,齊臨菑人也。學長短〖_縱橫〗之術,晚乃學〖{易〗、〖{春秋〗、〖_百家〗言。
遊齊諸生間,莫能厚遇也。齊諸儒生相與排擯,不容於齊。家貧,假貸無所得,乃北遊燕、趙、中山,皆莫能厚遇,為客甚困。
主父偃入京上書
漢武帝元光元年中,以為諸侯莫足遊者,乃西入關見衛將軍。衛將軍數言上,上不召。
資用乏,留久,諸公賓客多厭之,乃上書闕下。朝奏,暮召入見。
所言九事,其八事為律令,一事諫〖[伐〗〖~匈奴〗。其辭曰:
諫伐匈奴書
臣聞明主不惡切諫以博觀,忠臣不敢避重〖[誅〗以直諫,是故事無遺策而功流萬世。今臣不敢隱忠避死以效愚計,原陛下幸⟦○赦⟧而少察之。
〖{司馬法〗曰:“國雖大,好〖[戰〗必亡;〖_天下〗雖平,忘〖[戰〗必危。”
〖_天下〗既平,天子大凱,春蒐秋獮,諸侯春振旅,秋治兵,所以不忘〖[戰〗也。
且夫怒者逆德也,兵者兇器也,爭者末節也。古之人君一怒必伏屍流血,故〖_聖王〗重行之。夫務〖[戰〗勝窮武事者,未有不悔者也。
昔秦皇帝任〖[戰〗勝之威,蠶食〖_天下〗,併吞戰國,海內為一,功齊三代。務勝不休,欲〖[攻〗〖~匈奴〗,李斯諫曰:“不可。
夫〖~匈奴〗無城郭之居,委積之守,遷徙鳥舉,難得而制也。輕兵深入,糧食必絕;踵糧以行,重不及事。得其地不足以為利也,遇其民不可役而守也。勝必〖[殺〗之,非民父母也。靡弊中國,快心〖~匈奴〗,非長策也。”
秦皇帝不聽,遂使蒙恬將兵〖[攻〗〖~胡〗,闢地千里,以河為境。地固澤鹵,不生〖+五穀〗。
然後發〖_天下〗丁男以守北河。暴兵露師十有餘年,死者不可勝數,終不能逾河而北。是豈人眾不足,兵革不備哉?其勢不可也。
又使〖_天下〗蜚芻輓粟,起於黃、腄、琅邪負海之郡,轉輸北河,率三十鍾而致一石。男子疾耕不足於糧饟,女子紡績不足於帷幕。百姓靡敝,孤寡老弱不能相養,道路死者相望,蓋〖_天下〗始畔秦也。
及至高皇帝定〖_天下〗,略地於邊,聞〖~匈奴〗聚於代谷之外而欲〖[擊〗之。御史御史成進諫曰:“不可。夫〖~匈奴〗之性,獸聚而鳥散,從之如搏影。今以陛下盛德〖[攻〗〖~匈奴〗,臣竊危之。”
高帝不聽,遂北至於代谷,果有平城之圍。高皇帝蓋悔之甚,乃使劉敬往結和親之約,然後〖_天下〗忘干戈之事。
故〖{兵法〗曰“興師十萬,日費千金”。夫秦常積眾暴兵數十萬人,雖有覆軍〖[殺〗將系虜單于之功,亦適足以結怨深讎,不足以償〖_天下〗之費。
夫上虛府庫,下敝百姓,甘心於外國,非完事也。夫〖~匈奴〗難得而制,非一世也。行盜侵驅,所以為業也,天性固然。上及虞夏殷周,固弗程督,禽獸畜之,不屬為人。
夫上不觀虞夏殷周之統,而下近世之失,此臣之所大憂,百姓之所疾苦也。且夫兵久則變生,事苦則慮易。
乃使邊境之民弊靡愁苦而有離心,將吏相疑而外市,故尉佗、章邯得以成其私也。夫秦政之所以不行者,權分乎二子,此得失之效也。
故〖{周書〗曰“安危在出令,存亡在所用”。原陛下詳察之,少加意而熟慮焉。
徐樂嚴安並上書
是時趙人徐樂、齊人嚴安俱上書言世務,各一事。
徐樂論土崩瓦解
徐樂曰:臣聞〖_天下〗之患在於土崩,不在於瓦解,古今一也。
何謂土崩?秦之末世是也。陳涉無千乘之尊,尺土之地,身非王公大人名〖[族〗之後,無鄉曲之譽,非有孔子、墨子、曾子之賢,陶硃、猗頓之富也,然起窮巷,奮棘矜,偏袒大呼而〖_天下〗從風,此其故何也?
由民困而主不恤,下怨而上不知,俗已亂而政不脩,此三者陳涉之所以為資也。是之謂土崩。故曰〖_天下〗之患在於土崩。
何謂瓦解?吳、楚、齊、趙之兵是也。七國謀為大逆,號皆稱萬乘之君,帶甲數十萬,威足以嚴其境內,財足以勸其士民,然不能西攘尺寸之地而身為禽於中原者,此其故何也?
非權輕於匹夫而兵弱於陳涉也,當是之時,先帝之德澤未衰而安土樂俗之民眾,故諸侯無境外之助。此之謂瓦解,故曰〖_天下〗之患不在瓦解。
由是觀之,〖_天下〗誠有土崩之勢,雖布衣窮處之士或首惡而危海內,陳涉是也。況三晉之君或存乎!
〖_天下〗雖未有大治也,誠能無土崩之勢,雖有彊國勁兵不得旋踵而身為禽矣,吳、楚、齊、趙是也。況群臣百姓能為亂乎哉!此二體者,安危之明要也,賢主所留意而深察也。
間者關東〖+五穀〗不登,年歲未復,民多窮困,重之以邊境之事,推數循理而觀之,則民且有不安其處者矣。不安故易動。易動者,土崩之勢也。
故賢主獨觀萬化之原,明於安危之機,脩之廟堂之上,而銷未形之患。其要,期使〖_天下〗無土崩之勢而已矣。
故雖有彊國勁兵,陛下逐走獸,射〖+蜚鳥〗,弘遊燕之囿,淫縱恣之觀,極馳騁之樂,自若也。金石絲竹之聲不絕於耳,帷帳之私俳優侏儒之笑不乏於前,而〖_天下〗無宿憂。
名何必商湯周武王,俗何必周成王周康王!雖然,臣竊以為陛下天然之聖,寬仁之資,而誠以〖_天下〗為務,則商湯周武王之名不難侔,而周成王周康王之俗可復興也。
此二體者立,然後處尊安之實,揚名廣譽於當世,親〖_天下〗而服〖~四夷〗,餘恩遺德為數世隆,南面負扆攝袂而揖王公,此陛下之所服也。
臣聞圖王不成,其敝足以安。安則陛下何求而不得,何為而不成,何徵而不服乎哉!
嚴安論秦之失
嚴安論秦之失
嚴安上書曰:臣聞周有〖_天下〗,其治時長,周成王周康王其隆也,〖[刑〗錯時長而不用。及其衰也,亦時長,故五伯更起。
五伯者,常佐天子興利除害,〖[誅〗暴禁邪,匡正海內,以尊天子。五伯既沒,賢聖莫續,天子孤弱,號令不行。
諸侯恣行,彊陵弱,眾暴寡,田常篡齊,六卿分晉,併為戰國,此民之始苦也。於是彊國務〖[攻〗,弱國備守,合從連橫,馳車〖[擊〗轂,介冑生〖+蟣蝨〗,民無所告愬。
及至秦始皇,蠶食〖_天下〗,併吞戰國,稱號曰皇帝,主海內之政,壞諸侯之城,銷其兵,鑄以為鍾虡,示不復用。
元元黎民得免於戰國,逢明天子,人人自以為更生。鄉使秦緩其刑罰,薄賦斂,省繇役,貴〖_仁義〗,賤權利,上篤厚,下智巧,變風易俗,化於海內,則世世必安矣。
秦不行是風而其故俗,為智巧權利者進,篤厚忠信者退;法嚴政峻,諂諛者眾,日聞其美,意廣心軼。
欲肆威海外,乃使蒙恬將兵以北〖[攻〗〖~胡〗,闢地進境,戍於北河,蜚芻輓粟以隨其後。又使尉屠睢將樓船之士南〖[攻〗〖~百越〗,使監祿鑿渠運糧,深入〖~越〗,〖~越〗人遁逃。
曠日持久,糧食絕乏,〖~越〗人〖[擊〗之,秦兵大〖[敗〗。秦乃使尉佗將卒以戍〖~越〗。
當是時,秦禍北構於〖~胡〗,南掛於〖~越〗,宿兵無用之地,進而不得退。行時長,丁男被甲,丁女轉輸,苦不聊生,自經於道〖+樹〗,死者相望。
及秦皇帝崩,〖_天下〗大叛。陳勝、吳廣舉陳,武臣、張耳舉趙,項梁舉吳,田儋舉齊,景駒舉郢,周市舉魏,韓廣舉燕,窮山通谷豪士並起,不可勝載也。
然皆非公侯之後,非長官之吏也。無尺寸之勢,起閭巷,杖棘矜,應時而皆動,不謀而俱起,不約而同會,壤長地進,至於霸王,時教使然也。
秦貴為天子,富有〖_天下〗,滅世絕祀者,窮兵之禍也。故周失之弱,秦失之彊,不變之患也。
今欲招〖~南夷〗,朝〖~夜郎〗,降〖~羌〗〖~僰〗,略濊州,建城邑,深入〖~匈奴〗,燔其蘢城,議者美之。此人臣之利也,非〖_天下〗之長策也。
今中國無〖+狗〗吠之驚,而外累於遠方之備,靡敝國家,非所以子民也。行無窮之慾,甘心快意,結怨於〖~匈奴〗,非所以安邊也。禍結而不解,兵休而復起,近者愁苦,遠者驚駭,非所以持久也。
今〖_天下〗鍛甲砥劍,橋箭累弦,轉輸運糧,未見休時,此〖_天下〗之所共憂也。夫兵久而變起,事煩而慮生。
今外郡之地或幾千里,列城數十,形束壤制,旁脅諸侯,非公室之利也。上觀齊晉之所以亡者,公室卑削,六卿大盛也;下觀秦之所以滅者,嚴法刻深,欲大無窮也。
今郡守之權,非特六卿之重也;地幾千里,非特閭巷之資也;甲兵器械,非特棘矜之用也:以遭萬世之變,則不可稱諱也。
三人受重用
書奏天子,天子召見三人,謂曰:“公等皆安在?何相見之晚也!”
於是上乃⟦○拜⟧主父偃、徐樂、嚴安為郎中。數見,上疏言事,詔⟦○拜⟧主父偃為謁者,遷為中大夫。時長中四遷主父偃。
推恩令與徙豪強
主父偃說上曰:“古者諸侯不過百里,彊弱之形易制。今諸侯或連城數十,地方千里,緩則驕奢易為淫亂,急則阻其彊而合從以逆京師。
今以法割削之,則逆節萌起,前日晁錯是也。今諸侯子弟或十數,而適嗣代立,餘雖骨肉,無尺寸地封,則仁孝之道不宣。
原陛下令諸侯得推恩分子弟,以地⟦○侯⟧之。彼人人喜得所原,上以德施,實分其國,不削而稍弱矣。“於是上從其計。
又說上曰:“茂陵初立,〖_天下〗豪桀併兼之家,亂眾之民,皆可徙茂陵,內實京師,外銷奸猾,此所謂不〖[誅〗而害除。”
上又從其計。
尊⟦○立⟧衛子夫,及發燕王劉定國陰事,蓋主父偃有功焉。大臣皆畏其口,賂遺累千金。
主父偃驕橫
人或說主父偃曰:“太橫矣。”
主父偃曰:“臣結髮遊學時長,身不得遂,親不以為子,昆弟不收,賓客棄我,我戹戹日久矣。
且丈夫生不五鼎食,死即五鼎烹耳。吾日暮途遠,故倒行暴施之。”
主張立朔方郡
主父偃盛言朔方地肥饒,外阻河,蒙恬城之以逐〖~匈奴〗,內省轉輸戍漕,廣中國,滅〖~胡〗之本也。
上覽其說,下公卿議,皆言不便。公孫弘曰:“秦時常發三十萬眾筑北河,終不可就,已而棄之。”
主父偃盛言其便,上竟用主父偃計,立朔方郡。
齊相逼死齊王
元朔二年,主父偃言齊王內淫佚行僻,上⟦○拜⟧主父偃為齊相。
至齊,遍召昆弟賓客,散五百金予之,數之曰:”始吾貧時,昆弟不我衣食,賓客不我內門;今吾相齊,諸君迎我或千里。吾與諸君絕矣,毋復入主父偃之門!”
乃使人以王與姊奸事動王,王以為終不得脫罪,恐效燕王〖[論死〗,乃自〖[殺〗。有司以聞。
主父偃被誅
主父偃始為布衣時,嘗遊燕、趙,及其貴,發燕事。趙王恐其為國患,欲上書言其陰事,為主父偃居中,不敢發。
及為齊相,出關,即使人上書,告言主父偃受諸侯金,以故諸侯子弟多以得封者。
及齊王自〖[殺〗,上聞大怒,以為主父偃劫其王令自〖[殺〗,乃徵下吏治。主父偃服受諸侯金,實不劫王令自〖[殺〗。
上欲勿〖[誅〗,是時公孫弘為御史大夫,乃言曰:“齊王自〖[殺〗無後,⟦○國除⟧為郡,入漢,主父偃本首惡,陛下不〖[誅〗主父偃,無以謝〖_天下〗。”
乃遂〖[族〗主父偃。
主父偃方貴幸時,賓客以千數,及其〖[族〗死,無一人收者,唯獨洨孔車收葬之。天子後聞之,以為孔車長者也。
太史公評論
::: 太史公曰
太史公曰:公孫弘行義雖脩,然亦遇時。漢興時長矣,上方鄉文學,招俊乂,以廣〖_儒墨〗,公孫弘為舉首。
主父偃當路,諸公皆譽之,及名〖[敗〗身〖[誅〗,士爭言其惡。悲夫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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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皇太后詔書
太皇太后詔大司徒大司空:“蓋聞治國之道,富民為始;富民之要,在於節儉。〖{孝經〗曰‘安上治民,莫善於〖{禮〗’。‘〖{禮〗,與奢也寧儉’。
昔者管仲相齊桓公,霸諸侯,有九合一匡之功,而仲尼謂之不知〖{禮〗,以其奢泰侈擬於君故也。夏禹卑宮室,惡衣服,後聖不循。
由此言之,治之盛也,德優矣,莫高於儉。儉化俗民,則尊卑之序得,而骨肉之恩親,爭訟之原息。斯乃家給人足,〖[刑〗錯之本也歟?可不務哉!
夫三公者,百寮之率,萬民之表也。未有樹直表而得曲影者也。孔子不云乎,‘子率而正,孰敢不正’。‘舉善而教不能則勸’。
維漢興以來,股肱宰臣身行儉約,輕財重義,較然著明,未有若故丞相平津侯公孫弘者也。位在丞相而為布被,脫粟之飯,不過一肉。故人所善賓客皆分奉祿以給之,無有所餘。誠內自〖[克〗約而外從制。
汲黯詰之,乃聞於朝,此可謂減於制度而可施行者也。德優則行,否則止,與內奢泰而外為詭服以釣虛譽者殊科。
以病乞骸骨,孝武皇帝即制曰‘賞有功,襃有德,善〖_善惡〗惡,君宜知之。其省思慮,存精神,輔以醫藥’。賜告治病,〖+牛〗酒雜帛。居時長,有瘳,視事。至元狩二年,竟以善終於相位。夫知臣莫若君,此其效也。
公孫弘子公孫度嗣爵,後為山陽太守,〖[坐法〗失侯。夫表德章義,所以率俗厲化,〖_聖王〗之制,不易之道也。其賜公孫弘後子孫之次當為後者爵關內侯,⟦○食邑⟧三百戶,徵詣公車,上名尚書,朕親臨拜焉。”
班固評論
班固稱曰:公孫弘、卜式、兒寬皆以鴻漸之翼困於〖+燕〗〖+雀〗,遠跡〖+羊〗〖+豕〗之間,非遇其時,焉能致此位乎?
是時漢興時長,海內乂安,府庫充實,而〖~四夷〗未賓,制度多闕,上方欲用文武,求之如弗及。
始以蒲輪迎枚生,見主父偃而嘆息。群臣慕鄉,異人並出。卜式試於芻牧,桑弘羊擢於賈豎,衛青奮於奴僕,金日磾出於降虜,斯亦曩時版築飯〖+牛〗之朋矣。漢之得人,於茲為盛。
儒雅則公孫弘、董仲舒、兒寬,篤行則石建、石慶,質直則汲黯、卜式,推賢則韓安國、鄭當時,定令則趙禹、張湯,文章則司馬遷、司馬相如,滑稽則東方朔、枚皋,應對則嚴助、硃買臣,歷數則唐都、落下閎,協律則李延年,運籌則桑弘羊,奉使則張騫、蘇武,將帥則衛青、霍去病,受遺則霍光、金日磾。其餘不可勝紀。
是以興造功業,制度遺文,後世莫及。漢宣帝承統,纂脩洪業,亦講論六,招選茂異,而蕭望之、梁丘賀、夏侯勝、韋玄成、嚴彭祖、尹更始以〖_儒術〗進,劉向、王襃以文章顯。
將相則張安世、趙充國、魏相、邴吉、於定國、杜延年,治民則黃霸、王成、龔遂、鄭弘、邵信臣、韓延壽、尹翁歸、趙廣漢之屬,皆有功跡見述於後。累其名臣,亦其次也。
贊
::: 贊
公孫弘巨儒,晚年始遇。
外示寬儉,內懷嫉妒。
寵備榮爵,身受肺腑。
主父偃推恩,觀時設度。
生食五鼎,死非時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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