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梁起兵会稽、立楚怀王孙心
项梁杀会稽守起兵;范增劝立楚后,迎怀王孙心于民间为楚王
原文
秦二世元年七月,陈涉等起大泽中。
其九月,会稽守通谓梁曰:
“江西皆反,此亦天亡秦之时也。吾闻先即制人,後则为人所制。吾欲发兵,使公及桓楚将。”
是时桓楚亡在泽中。
梁曰:
“桓楚亡,人莫知其处,独籍知之耳。”
梁乃出,诫籍持剑居外待。
梁复入,与守坐,曰:
“请召籍,使受命召桓楚。”
守曰:“诺。”
梁召籍入。
须臾,梁眴籍曰:
“可行矣!”
於是籍遂拔剑斩守头。
项梁持守头,佩其印绶。门下大惊,扰乱,籍所击杀数十百人。一府中皆慴伏,莫敢起。
梁乃召故所知豪吏,谕以所为起大事,遂举吴中兵。
使人收下县,得精兵八千人。
梁部署吴中豪杰为校尉、候、司马。
有一人不得用,自言於梁。梁曰:
“前时某丧使公主某事,不能办,以此不任用公。”
众乃皆伏。
於是梁为会稽守,籍为裨将,徇下县。
居鄛人范增,年七十,素居家,好奇计,往说项梁曰:
“陈胜败固当。夫秦灭六国,楚最无罪。自怀王入秦不反,楚人怜之至今,故楚南公曰」楚虽三户,亡秦必楚」也。今陈胜首事,不立楚後而自立,其势不长。今君起江东,楚蜂午之将皆争附君者,以君世世楚将,为能复立楚之後也。”
於是项梁然其言,乃求楚怀王孙心民间,为人牧羊,立以为楚怀王,从民所望也。
陈婴为楚上柱国,封五县,与怀王都盱台。
项梁自号为武信君。
白话翻译
秦二世元年七月,陈涉在大泽乡起义。到九月,会稽郡守殷通拉着项梁说:
“江西各郡都反了——这正是天要亡秦的时候。我听说先下手的制人,后动手的被人制。我想起兵,请您和桓楚做将军。”
那时候桓楚正亡命在草泽里。项梁不动声色:“桓楚躲在什么地方,别人都不知道,只有项籍一个人知道。”
他借口出去叫项籍,暗中嘱咐他:“拿好剑,在门外等着。”又折回来陪郡守坐下:“请让项籍进来,好差他去找桓楚。”殷通点头:“好。”
项籍进屋。过了片刻,项梁使了个眼色:“动手!”
项籍“呼”地拔出剑来,一剑就把郡守的脑袋砍下。项梁提着人头,把郡守的印绶挂在自己腰上。郡府的门吏一看顿时大乱,项籍挥剑砍倒数十百人,整个府里没人敢站起来。
项梁把平素相熟的豪吏召集起来,说明起兵反秦的打算,当即把吴中的兵发动起来;又派人去收下属各县,凑齐了精兵八千人。他把吴中的豪杰分任校尉、候、司马等职。有一个没被任用的上前抱怨,项梁说:
“前次某家办丧事,我让您主办某件事,您办不成——所以这次不用您。”
众人这才心服。于是项梁自任会稽守,项籍做副将,领兵去攻取各县。
居鄛人范增,年已七十,素来在家不出,就是喜欢出奇策。这时候他专程来劝项梁:
“陈胜失败是必然的。秦灭六国,楚最冤枉。自从楚怀王被骗入秦不得归,楚人至今还怜惜他,所以楚南公说「楚虽三户,亡秦必楚」。如今陈胜首倡大事,不立楚王的后人而自立,气势自然长不了。将军您起兵江东,楚地各路将领争相归附,正是因为项家世代是楚将,大家指望您能重新立楚。”
项梁点头称是,便派人到民间访求——楚怀王的孙子熊心,那时正给人放羊呢——把他找出来,立为楚怀王,顺应民心。陈婴被立为楚上柱国,封五个县,与楚怀王一同建都盱台。项梁自号武信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