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記在線
孝武本纪·段落 20.1、20.2、20.3、20.4、20.5、20.6、20.7、20.8、20.9、20.10、21

汾阴获宝鼎

汾阴巫得鼎于后土祠;起宝鼎祠,改元元鼎

原文

其夏六月中,汾阴巫锦为民祠魏脽后土营旁,见地如钩状,掊视得鼎。

鼎大异於众鼎,文镂毋款识,怪之,言吏。

吏告河东太守胜,胜以闻。

天子使使验问巫锦得鼎无奸诈,乃以礼祠,迎鼎至甘泉,从行,上荐之。

至中山,晏温,有黄云盖焉。

有麃过,上自射之,因以祭云。

至长安,公卿大夫皆议请尊宝鼎。

天子曰:

> “间者河溢,岁数不登,故巡祭后土,祈为百姓育穀。今年丰庑未有报,鼎曷为出哉?”

有司皆曰:

> “闻昔大帝兴神鼎一,一者一统,天地万物所系终也。黄帝作宝鼎三,象天地人也。禹收九牧之金,铸九鼎,皆尝烹上帝鬼神。遭圣则兴,迁于夏商。周德衰,宋之社亡,鼎乃沦伏而不见。颂云’自堂徂基,自羊徂牛;鼐鼎及鼒,不虞不骜,胡考之休’。今鼎至甘泉,光润龙变,承休无疆。合兹中山,有黄白云降盖,若兽为符,路弓乘矢,集获坛下,报祠大飨。惟受命而帝者心知其意而合德焉。鼎宜见於祖祢,藏於帝廷,以合明应。”

制曰:

> “可。”

入海求蓬莱者,言蓬莱不远,而不能至者,殆不见其气。上乃遣望气佐侯其气云。

白话翻译

元鼎四年夏六月里,汾阴有个巫婆名叫锦的,为百姓在魏脽的后土祠坛旁祭神。祭着祭着,她看见地上露出一块像钩子一样的铜边——扒开土一看,底下埋着一个鼎!

这鼎和一般的鼎不一样:通身有花纹,却没有一个字的铭文。巫锦看着心里发毛,报了官。官吏层层上报,直到河东太守胜,胜上奏朝廷。

武帝派使者核实,确认巫锦得鼎无诈。朝廷以隆重之礼迎鼎——先在汾阴祭过,再从汾阴把鼎运往甘泉。武帝亲自陪着车队走。走到中山,明明是晴暖天气,头顶却有一朵黄云飘来,正好盖在鼎上空。路边忽然蹿出一头麃鹿——武帝弯弓一射,就地祭神。到了长安,公卿大夫一致上书:“请尊奉此鼎。”

武帝却先谦让:“近来黄河泛滥,年成又不好,朕是为百姓祷告五谷丰收才去祭后土的。如今还没等到丰年的报答,鼎怎么就出来了?”

群臣齐声奏对:“臣等听说:上古大帝兴起神鼎一只——‘一’就是‘一统’,天地万物都归到这一。黄帝作宝鼎三只,象天、地、人。大禹收天下九州之铜,铸了九鼎——都曾用来烹饪荐于上帝鬼神。遇到圣主就显灵,夏商两代都传下去了;到周朝德衰、宋国社稷亡,鼎就沉没不见了。《诗·颂》说:‘自堂徂基,自羊徂牛,鼐鼎及鼒,不虞不骜,胡考之休。’如今鼎到了甘泉,光润如龙变;过中山又有黄白云盖顶、吉兽现踪、路弓乘矢集于坛下——神灵在应答啊!——只有真正受命为帝者,才能懂得其中的深意,合于神灵的德行。此鼎宜奉于祖庙,藏于帝廷,以应神明之示。”

武帝一笔画下:“可!”

那些入海找蓬莱的人又来报:“蓬莱其实不远,只是我们看不见它的云气。”武帝又派专门的“望气者”协助观气。——这年因宝鼎出世,改元为“元鼎”;再过六年,封禅泰山,又改元为“元封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