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記在線
乐书·段落 16.1、16.2、16.3、16.4

濮上之音:纣之亡国之音

卫灵公宿濮水闻夜琴声,使师涓记之;至晋,师旷曰「此师延为纣作靡靡之乐,投濮水而死」

原文

而卫灵公之时,将之晋,至於濮水之上舍。夜半时闻鼓琴声,问左右,皆对曰“不闻”。乃召师涓曰:“吾闻鼓琴音,问左右,皆不闻。其状似鬼神,为我听而写之。”

师涓曰:“诺。”

因端坐援琴,听而写之。

明日,曰:“臣得之矣,然未习也,请宿习之。”

灵公曰:“可。”

因复宿。

明日,报曰:“习矣。”

即去之晋,见晋平公。平公置酒於施惠之台。酒酣,灵公曰:“今者来,闻新声,请奏之。”

平公曰:“可。”

即令师涓坐师旷旁,援琴鼓之。

未终,师旷抚而止之曰:“此亡国之声也,不可遂。”

平公曰:“何道出?”

师旷曰:“师延所作也。与纣为靡靡之乐,武王伐纣,师延东走,自投濮水之中,故闻此声必於濮水之上,先闻此声者国削。”

平公曰:“寡人所好者音也,原遂闻之。”

师涓鼓而终之。

白话翻译

卫灵公要去晋国访问,中途歇在濮水边的一座馆舍里。半夜,他忽然听到一阵鼓琴的声音,便问左右:“听见没有?“左右都摇头说没听见。

灵公叫来乐官师涓:“我这会儿听到琴声,身边的人都说没听见,这声音像是鬼神弄的。你替我听听,记下来。“

师涓答应一声:“好。“便端坐下来,抱起琴,一边听一边把曲谱记下来。

第二天早上,师涓对灵公说:“曲子我记住了,可还不熟,请再让我住一晚,练一练。“灵公说好。

又过了一天,师涓报告:“练熟了。“一行人便启程赴晋。

到了晋国,晋平公在施惠台上设宴招待。酒喝到兴头上,灵公说:“这一路上我听到一支新曲子,想让您也听听。“平公点头:“好啊。“便让师涓挨着师旷坐下,援琴弹起来。

一曲未完,师旷突然伸手按住琴弦:“这是亡国之音,不能再弹下去了!“

平公一愣:“何以见得?“

师旷说:“这曲子是当年乐师师延作的。他曾给商纣王谱过靡靡之乐。武王伐纣,师延向东逃命,最后投了濮水。所以要听到这曲子,准是在濮水那一带——哪个国家的君主先听到,哪个国家就得削弱。“

平公却摇头:“寡人这辈子就爱音乐,您还是让我听完吧。“

师涓这才继续弹下去,把这支曲子奏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