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記在線
平准书·段落 18、22、45

盐铁官营:桑弘羊、孔仅、东郭咸阳

武帝用孔仅、东郭咸阳为大农丞领盐铁;笼天下盐铁、行均输平准

原文

於是以东郭咸阳、孔仅为大农丞,领盐铁事;桑弘羊以计算用事,侍中。咸阳,齐之大煮盐,孔仅,南阳大冶,皆致生累千金,故郑当时进言之。弘羊,雒阳贾人子,以心计,年十三侍中。故三人言利事析秋豪矣。

大农上盐铁丞孔仅、咸阳言:“山海,天地之藏也,皆宜属少府,陛下不私,以属大农佐赋。原募民自给费,因官器作煮盐,官与牢盆。浮食奇民欲擅管山海之货,以致富羡,役利细民。其沮事之议,不可胜听。敢私铸铁器煮盐者,釱左趾,没入其器物。郡不出铁者,置小铁官,便属在所县。”

使孔仅、东郭咸阳乘传举行天下盐铁,作官府,除故盐铁家富者为吏。吏道益杂,不选,而多贾人矣。

其明年,元封元年,卜式贬秩为太子太傅。而桑弘羊为治粟都尉,领大农,尽代仅筦天下盐铁。弘羊以诸官各自巿,相与争,物故腾跃,而天下赋输或不偿其僦费,乃请置大农部丞数十人,分部主郡国,各往往县置均输盐铁官,令远方各以其物贵时商贾所转贩者为赋,而相灌输。置平准于京师,都受天下委输。召工官治车诸器,皆仰给大农。大农之诸官尽笼天下之货物,贵即卖之,贱则买之。如此,富商大贾无所牟大利,则反本,而万物不得腾踊。故抑天下物,名曰“平准”。天子以为然,许之。

白话翻译

于是武帝任用东郭咸阳、孔仅两人做大农丞,专管盐、铁;又让桑弘羊以精明算计入用,当了侍中。东郭咸阳是齐地的大煮盐商,孔仅是南阳的大冶铁商,两人都是家财千金的富商——这是郑当时推荐上来的。桑弘羊本是洛阳的商人子弟,凭一副心算过人的本事,十三岁就进了宫当侍中。这三个人谈起”利”字来,真是分得比秋毫还细。

不久,大农递上孔仅、东郭咸阳的奏章:“山海之利,本是天地藏下的宝库,按理应归少府管。陛下不想据为私用,才把它划给大农辅助国赋。臣等请招募百姓,自备路费来煮盐,朝廷则提供官造的器具,发给他们牢盆。那些游手逐利之徒一心想独吞山海货物、致大富,专门役使小民。要阻止这件事的议论,耳朵都听不过来。今后敢私自铸铁器或煮盐的,左脚用铁钳锁住,所铸器物一律没收。郡里不产铁的,就设个小铁官,归所在县管就行了。“

武帝准了,让孔仅、东郭咸阳乘驿车巡行天下,到处推行盐铁官营,设立官府,把原先的盐铁富商都任用为吏。这一来,当官的路数就杂了,不经选拔,多半是商贾出身。

第二年——也就是元封元年——卜式被降为太子太傅,桑弘羊当上治粟都尉,兼领大农,把孔仅原先掌的盐铁事务全盘接过来。弘羊一琢磨:各地官署各自进货卖货,彼此抢货,把物价闹得忽上忽下;而且天下各地该上交的赋税运到京城,有时连运费都抵不上。于是他上奏:请增设”大农部丞”几十人,分头派到各郡国去管账;再在各县普遍设立”均输盐铁官”,让远方各地把当地物价高时商贾能贩得出去的东西当作赋税上交,然后在各地之间互相调剂。又在京师设一个”平准”机构,专门接收天下上交的货物。再让工官打造车辆和各式器具,都归大农统一供给。大农手底下这些官衙把天下的货物全包揽过来,贵了就卖,贱了就收。这样一来,富商大贾没了哄抬物价的门道,只好回去老老实实种田做工,万物的价格也就稳住了。因为这套办法可以抑制天下物价,便取名叫”平准”。武帝觉得这主意好,一口答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