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宛列傳
本篇故事(2則)
本章大事(1則)
完整年表 →張騫兩度出使西域,開闢絲綢之路,溝通中西交流,功績彪炳史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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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(公元前177—前174年)冒顿攻破月氏战争
- 建元三年 (公元前138年)张骞首使月氏被匈奴留政治活动📍 陇西👤 张骞 · 甘父
- [约公元前129年]张骞逃亡至大宛政治活动📍 大宛👤 张骞
- [约公元前128年]张骞至大月氏大夏政治活动📍 大月氏、大夏👤 张骞
- (公元前126年)张骞归汉拜太中大夫政治活动
- 元朔六年 (公元前123年)张骞封博望侯政治活动👤 张骞
- (公元前122年)天子遣使通蜀身毒道政治活动📍 蜀犍为👤 张骞
- 元狩二年 (公元前121年)张骞后期失侯战争
- (公元前121年)浑邪王降汉战争📍 金城、河西👤 浑邪王
- 元狩四年 (公元前119年)张骞再使乌孙政治活动
- [约公元前118年]张骞遣副使通西域政治活动👤 张骞
- (公元前115年)西北国始通于汉政治活动👤 张骞
- (公元前114年)张骞拜大行卒政治活动👤 张骞
- 元封三年 (公元前108年)破奴破楼兰姑师战争
- (公元前108年)汉始筑令居通西域建设📍 令居、玉门
- (公元前105年)乌孙聘汉翁主政治活动👤 昆莫 · 江都翁主
- 太初元年 (公元前104年)贰师将军首伐大宛战争📍 郁成、敦煌👤 李广利
- (公元前103年)天子怒遮玉门政治活动📍 玉门、敦煌👤 李广利
- 太初三年 (公元前102年)贰师再伐大宛战争
- (公元前102年)大宛杀王毋寡请降战争
- (公元前102年)郁成王被斩战争
- 太初四年 (公元前101年)伐宛封赏政治活动
- (公元前101年)敦煌置酒泉都尉建设📍 敦煌、盐水
- [约公元前100年]宛人杀昧蔡立蝉封政治活动📍 宛👤 昧蔡 · 蝉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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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件庫 →大宛列傳
張騫出使月氏
〖~大宛〗之跡,見自張騫。張騫,漢中人。年號中為郎。是時天子問〖~匈奴〗〖[降〗者,皆言〖~匈奴〗⟦◈破⟧月氏王,以其頭為飲器,〖~月氏〗遁逃而常怨仇〖~匈奴〗,無與共⟦◈擊⟧之。漢方欲事〖[滅〗胡,聞此言,因欲通使。道必更〖~匈奴〗中,乃募能使者。張騫以郎應募,使〖~月氏〗,與堂邑氏胡奴甘父俱出隴西。經〖~匈奴〗,〖~匈奴〗得之,傳詣單于。單于留之,曰:“〖~月氏〗在吾北,漢何以得往使?吾欲使越,漢肯聽我乎?”
留張騫時長,與妻,有子,然張騫持漢節不失。
居〖~匈奴〗中,益寬,張騫因與其屬亡鄉〖~月氏〗,西走數十日至〖~大宛〗。〖~大宛〗聞漢之饒財,欲通不得,見張騫,喜,問曰:“若欲何之?”
張騫曰:“為漢使〖~月氏〗,而為〖~匈奴〗所閉道。今亡,唯王使人導送我。誠得至,反漢,漢之賂遺王財物不可勝言。”
〖~大宛〗以為然,遣張騫,為發導繹,抵〖~康居〗,〖~康居〗傳致〖~大月氏〗。大月氏王已為胡所殺,立其太子為王。既臣大夏而居,地肥饒,少寇,志安樂,又自以遠漢,殊無報胡之心。張騫從〖~月氏〗至大夏,竟不能得〖~月氏〗要領。
留時長,還,並南山,欲從〖~羌〗中歸,復為〖~匈奴〗所得。留時長,單于死,左谷蠡王⟦◈攻⟧其太子⟦○自立⟧,國內亂,張騫與胡妻及堂邑父俱亡歸漢。漢⟦○拜⟧張騫為太中大夫,堂邑父為奉使君。
張騫為人彊力,寬大信人,〖~蠻夷〗愛之。堂邑父故胡人,善射,窮急射禽獸給食。初,張騫行時百餘人,去時長,唯二人得還。
西域諸國風俗
張騫身所至者〖~大宛〗、〖~大月氏〗、大夏、〖~康居〗,而傳聞其旁大國五六,具為天子言之。曰:〖~大宛〗在〖~匈奴〗西南,在漢〖!正西〗,去漢可萬里。其俗土著,耕田,田稻麥。有〖+蒲陶〗酒。多善〖+馬〗,〖+馬〗汗血,其先〖+天馬〗子也。有城郭屋室。其屬邑大小七十餘城,眾可數十萬。其兵弓矛騎射。其北則〖~康居〗,西則〖~大月氏〗,西南則大夏,東北則〖~烏孫〗,東則〖~扜鰛〗、〖~於窴〗。〖~於窴〗之西,則水皆西流,注西海;其東水東流,注鹽澤。鹽澤潛行地下,其南則河源出焉。多玉石,河注中國。而〖~樓蘭〗、〖~姑師〗邑有城郭,臨鹽澤。鹽澤去長安可五千裡。〖~匈奴〗右方居鹽澤以東,至隴西長城,南接〖~羌〗,鬲漢道焉。
〖~烏孫〗在〖~大宛〗東北可二千里,行國,隨畜,與〖~匈奴〗同俗。控弦者數萬,敢⟦◈戰⟧。故服〖~匈奴〗,及盛,⟦◈取⟧其羈屬,不肯往朝會焉。
〖~康居〗在〖~大宛〗西北可二千里,行國,與〖~月氏〗大同俗。控弦者八九萬人。與〖~大宛〗鄰國。國小,南羈事〖~月氏〗,東羈事〖~匈奴〗。
〖~奄蔡〗在〖~康居〗西北可二千里,行國,與〖~康居〗大同俗。控弦者十餘萬。臨大澤,無崖,蓋乃北海雲。
〖~大月氏〗在〖~大宛〗西可二三千里,居媯水北。其南則大夏,西則〖~安息〗,北則〖~康居〗。行國也,隨畜移徙,與〖~匈奴〗同俗。控弦者可一二十萬。故時彊,輕〖~匈奴〗,及冒頓⟦○立⟧,⟦◈攻⟧⟦◈破⟧〖~月氏〗,至〖~匈奴〗老上單于,殺月氏王,以其頭為飲器。始〖~月氏〗居敦煌、祁連間,及為〖~匈奴〗所⟦◈敗⟧,乃遠去,過〖~宛〗,西⟦◈擊⟧大夏而臣之,遂都媯水北,為王庭。其餘小眾不能去者,保南山〖~羌〗,號〖~小月氏〗。
〖~安息〗在〖~大月氏〗西可數千裡。其俗土著,耕田,田稻麥,〖+蒲陶〗酒。城邑如〖~大宛〗。其屬小大數百城,地方數千裡,最為大國。臨媯水,有市,民商賈用車及船,行旁國或數千裡。以銀為錢,錢如其王面,王死輒更錢,效王面焉。畫革旁行以為書記。其西則〖~條枝〗,北有〖~奄蔡〗、〖~黎軒〗。
〖~條枝〗在〖~安息〗西數千裡,臨西海。暑溼。耕田,田稻。有大〖+鳥〗,卵如甕。人眾甚多,往往有小君長,而〖~安息〗役屬之,以為外國。國善眩。〖~安息〗長老傳聞〖~條枝〗有弱水、西王母,而未嘗見。
大夏在〖~大宛〗西南二千餘裡媯水南。其俗土著,有城屋,與〖~大宛〗同俗。無大長,往往城邑置小長。其兵弱,畏⟦◈戰⟧。善賈市。及〖~大月氏〗西徙,⟦◈攻⟧⟦◈敗⟧之,皆臣畜大夏。大夏民多,可百餘萬。其都曰藍市城,有市販賈諸物。其東南有〖~身毒國〗。
通蜀身毒之道
張騫曰:“臣在大夏時,見〖+邛竹〗杖、蜀布。問曰:‘安得此?’
大夏國人曰:‘吾賈人往市之〖~身毒〗。〖~身毒〗在大夏東南可數千裡。其俗土著,大與大夏同,而卑溼暑熱雲。其人民乘〖+象〗以⟦◈戰⟧。其國臨大水焉。’
以張騫度之,大夏去漢萬二千里,居漢西南。今〖~身毒國〗又居大夏東南數千裡,有蜀物,此其去蜀不遠矣。今使大夏,從〖~羌〗中,險,〖~羌〗人惡之;少北,則為〖~匈奴〗所得;從蜀宜徑,又無寇。”
天子既聞〖~大宛〗及大夏、〖~安息〗之屬皆大國,多奇物,土著,頗與中國同業,而兵弱,貴漢財物;其北有〖~大月氏〗、〖~康居〗之屬,兵彊,可以賂遺設利朝也。且誠得而以義屬之,則廣地萬里,重九譯,致殊俗,威德遍於四海。天子欣然,以張騫言為然,乃令張騫因蜀犍為髮間使,四道並出:出駹,出厓,出徙,出邛、僰,皆各行一二千里。其北方閉〖~氐〗、〖~筰〗,南方閉〖~巂〗、〖~昆明〗。〖~昆明〗之屬無君長,善寇盜,輒殺略漢使,終莫得通。然聞其西可千餘裡有乘〖+象〗國,名曰〖~滇越〗,而蜀賈奸出物者或至焉,於是漢以求大夏道始通滇國。初,漢欲通西南夷,費多,道不通,罷之。及張騫言可以通大夏,乃復事西南夷。
張騫再使烏孫
張騫以校尉從大將軍⟦◈擊⟧〖~匈奴〗,知水草處,軍得以不乏,乃〖[封〗張騫為博望侯。是歲年號六年也。其明年,張騫為衛尉,與李廣俱出右北平⟦◈擊⟧〖~匈奴〗。〖~匈奴〗⟦◈圍⟧李廣,軍失亡多;而張騫後期〖[當斬〗,〖[贖為〗庶人。是歲漢遣驃騎⟦◈破⟧〖~匈奴〗西數萬人,至祁連山。其明年,渾邪王率其民〖[降〗漢,而金城、河西西並南山至鹽澤空無〖~匈奴〗。〖~匈奴〗時有候者到,而希矣。其後時長,漢⟦◈擊⟧走單于於幕北。
是後天子數問張騫大夏之屬。張騫既失侯,因言曰:“臣居〖~匈奴〗中,聞烏孫王號昆莫,昆莫之父,〖~匈奴〗西邊小國也。〖~匈奴〗⟦◈攻⟧殺其父,而昆莫生棄於野。烏嗛肉蜚其上,〖+狼〗往乳之。單于怪以為神,而收長之。及壯,使將兵,數有功,單于復以其父之民予昆莫,令長守於西。昆莫收養其民,⟦◈攻⟧旁小邑,控弦數萬,習⟦◈攻⟧⟦◈戰⟧。單于死,昆莫乃率其眾遠徙,中立,不肯朝會〖~匈奴〗。〖~匈奴〗遣奇兵⟦◈擊⟧,不勝,以為神而遠之,因羈屬之,不大⟦◈攻⟧。今單于新困於漢,而故渾邪王地空無人。〖~蠻夷〗俗貪漢財物,今誠以此時而厚幣賂〖~烏孫〗,招以益東,居故渾邪王之地,與漢結昆弟,其勢宜聽,聽則是斷〖~匈奴〗右臂也。既連〖~烏孫〗,自其西大夏之屬皆可招來而為外臣。”
天子以為然,⟦○拜⟧張騫為中郎將,將三百人,〖+馬〗各二匹,〖+牛〗〖+羊〗以萬數,齎金幣帛直數千鉅萬,多持節副使,道可使,使遺之他旁國。
張騫既至〖~烏孫〗,烏孫王昆莫見漢使如單于禮,張騫大慚,知〖~蠻夷〗貪,乃曰:“天子致賜,王不拜則還賜。”
昆莫起拜賜,其他如故。張騫諭使指曰:“〖~烏孫〗能東居渾邪王地,則漢遣翁主為昆莫夫人。”
〖~烏孫〗國分,王老,而遠漢,未知其大小,素服屬〖~匈奴〗日久矣,且又近之,其大臣皆畏胡,不欲移徙,王不能專制。張騫不得其要領。昆莫有十餘子,其中子曰大祿,彊,善將眾,將眾別居萬餘騎。大祿兄為太子,太子有子曰岑娶,而太子蚤死。臨死謂其父昆莫曰:“必以岑娶為太子,無令他人代之。”
昆莫哀而許之,卒以岑娶為太子。大祿怒其不得代太子也,乃收其諸昆弟,將其眾畔,謀⟦◈攻⟧岑娶及昆莫。昆莫老,常恐大祿殺岑娶,予岑娶萬餘騎別居,而昆莫有萬餘騎自備,國眾分為三,而其大總⟦◈取⟧羈屬昆莫,昆莫亦以此不敢專約於張騫。
張騫因分遣副使使〖~大宛〗、〖~康居〗、〖~大月氏〗、大夏、〖~安息〗、〖~身毒〗、〖~於窴〗、〖~扜鰛〗及諸旁國。〖~烏孫〗發導譯送張騫還,張騫與〖~烏孫〗遣使數十人,〖+馬〗數十匹報謝,因令窺漢,知其廣大。
張騫還到,⟦○拜⟧為大行,列於九卿。時長,卒。
〖~烏孫〗使既見漢人眾富厚,歸報其國,其國乃益重漢。其後時長,張騫所遣使通大夏之屬者皆頗與其人俱來,於是西北國始通於漢矣。然張騫鑿空,其後使往者皆稱博望侯,以為質於外國,外國由此信之。
漢通西域諸國
自博望侯張騫死後,〖~匈奴〗聞漢通〖~烏孫〗,怒,欲⟦◈擊⟧之。及漢使〖~烏孫〗,若出其南,抵〖~大宛〗、〖~大月氏〗相屬,〖~烏孫〗乃恐,使使獻〖+馬〗,原得尚漢女翁主為昆弟。天子問群臣議計,皆曰“必先納聘,然後乃遣女”。初,天子發書〖{易〗,雲”神〖+馬〗當從西北來”。得〖~烏孫〗〖+馬〗好,名曰“〖+天馬〗”。及得〖~大宛〗〖+汗血馬〗,益壯,更名〖~烏孫〗〖+馬〗曰“西極”,名〖~大宛〗〖+馬〗曰“〖+天馬〗”
雲。而漢始築令居以西,初置酒泉郡以通西北國。因益發使抵〖~安息〗、〖~奄蔡〗、〖~黎軒〗、〖~條枝〗、〖~身毒國〗。而天子好〖~宛〗〖+馬〗,使者相望於道。諸使外國一輩大者數百,少者百餘人,人所齎操大放博望侯時。其後益習而衰少焉。漢率一歲中使多者十餘,少者五六輩,遠者時長,近者時長而反。
是時漢既〖[滅〗越,而蜀、西南夷皆震,請吏入朝。於是置益州、越巂、牂柯、沈黎、汶山郡,欲地接以前通大夏。乃遣使柏始昌、呂越人等歲十餘輩,出此初郡抵大夏,皆復閉〖~昆明〗,為所殺,奪幣財,終莫能通至大夏焉。於是漢發三輔罪人,因巴蜀士數萬人,遣兩將軍郭昌、衛廣等往⟦◈擊⟧〖~昆明〗之遮漢使者,〖[斬首〗〖[虜〗數萬人而去。其後遣使,〖~昆明〗復為寇,竟莫能得通。而北道酒泉抵大夏,使者既多,而外國益厭漢幣,不貴其物。
自博望侯開外國道以尊貴,其後從吏卒皆爭上書言外國奇怪利害,求使。天子為其絕遠,非人所樂往,聽其言,予節,募吏民毋問所從來,為具備人眾遣之,以廣其道。來還不能毋侵盜幣物,及使失指,天子為其習之,輒覆案致重罪,以激怒令贖,復求使。使端無窮,而輕犯法。其吏卒亦輒復盛推外國所有,言大者予節,言小者為副,故妄言無行之徒皆爭效之。其使皆貧人子,私縣官齎物,欲賤市以私其利外國。外國亦厭漢使人人有言輕重,度漢兵遠不能至,而禁其食物以苦漢使。漢使乏絕積怨,至相⟦◈攻⟧⟦◈擊⟧。而〖~樓蘭〗、〖~姑師〗小國耳,當空道,⟦◈攻⟧〖[劫〗漢使王恢等尤甚。而〖~匈奴〗奇兵時時遮⟦◈擊⟧使西國者。使者爭遍言外國災害,皆有城邑,兵弱易⟦◈擊⟧。於是天子以故遣從驃侯破奴將屬國騎及郡兵數萬,至匈河水,欲以⟦◈擊⟧胡,胡皆去。其明年,⟦◈擊⟧〖~姑師〗,破奴與輕騎七百餘先至,〖[虜〗樓蘭王,遂⟦◈破⟧〖~姑師〗。因舉兵威以困〖~烏孫〗、〖~大宛〗之屬。還,〖[封〗破奴為浞野侯。王恢數使,為〖~樓蘭〗所苦,言天子,天子發兵令王恢佐破奴⟦◈擊⟧⟦◈破⟧之,〖[封〗王恢為浩侯。於是酒泉列亭鄣至玉門矣。
〖~烏孫〗以千匹馬聘漢女,漢遣宗室女江都翁主往妻〖~烏孫〗,烏孫王昆莫以為右夫人。〖~匈奴〗亦遣女妻昆莫,昆莫以為左夫人。昆莫曰“我老”,乃令其孫岑娶妻翁主。〖~烏孫〗多〖+馬〗,其富人至有四五千匹馬。
初,漢使至〖~安息〗,安息王令將二萬騎迎於東界。東界去王都數千裡。行比至,過數十城,人民相屬甚多。漢使還,而後發使隨漢使來觀漢廣大,以大〖+鳥〗卵及〖~黎軒〗善眩人獻於漢。及〖~宛〗西小國〖~驩潛〗、〖~大益〗,〖~宛〗東〖~姑師〗、〖~扞鰛〗、〖~蘇薤〗之屬,皆隨漢使獻見天子。天子大悅。
而漢使窮河源,河源出於〖~窴〗,其山多玉石,採來,天子案古圖書,名河所出山曰崑崙雲。
是時上方數巡狩海上,乃悉從外國客,大都多人則過之,散財帛以賞賜,厚具以饒給之,以覽示漢富厚焉。於是大觳抵,出奇戲諸怪物,多聚觀者,行賞賜,酒池肉林,令外國客遍觀倉庫府藏之積,見漢之廣大,傾駭之。及加其眩者之工,而觳抵奇戲歲增變,甚盛益興,自此始。
大宛風俗物產
西北外國使,更來更去。〖~宛〗以西,皆自以遠,尚驕恣晏然,未可詘以禮羈縻而使也。自〖~烏孫〗以西至〖~安息〗,以近〖~匈奴〗,〖~匈奴〗困〖~月氏〗也,〖~匈奴〗使持單于一信,則國國傳送食,不敢留苦;及至漢使,非出幣帛不得食,不市畜不得騎用。所以然者,遠漢,而漢多財物,故必市乃得所欲,然以畏〖~匈奴〗於漢使焉。〖~宛〗左右以〖+蒲陶〗為酒,富人藏酒至萬餘石,久者數十歲不⟦◈敗⟧。俗嗜酒,〖+馬〗嗜〖+苜蓿〗。漢使⟦◈取⟧其實來,於是天子始種〖+苜蓿〗、〖+蒲陶〗肥饒地。及〖+天馬〗多,外國使來眾,則離宮別觀旁盡種〖+蒲萄〗、〖+苜蓿〗極望。自〖~大宛〗以西至〖~安息〗,國雖頗異言,然大同俗,相知言。其人皆深眼,多須珣,善市賈,爭分銖。俗貴女子,女子所言而丈夫乃決正。其地皆無絲漆,不知鑄錢器。及漢使亡卒〖[降〗,教鑄作他兵器。得漢黃白金,輒以為器,不用為幣。
貳師將軍伐宛
而漢使者往既多,其少從率多進熟於天子,言曰:“〖~宛〗有善〖+馬〗在貳師城,匿不肯與漢使。”
天子既好〖~宛〗〖+馬〗,聞之甘心,使壯士車令等持千金及金馬以請宛王貳師城善〖+馬〗。〖~宛〗國饒漢物,相與謀曰:“漢去我遠,而鹽水中數⟦◈敗⟧,出其北有胡寇,出其南乏水草。又且往往而絕邑,乏食者多。漢使數百人為輩來,而常乏食,死者過半,是安能致大軍乎?無柰我何。且貳師〖+馬〗,〖~宛〗寶〖+馬〗也。”
遂不肯予漢使。漢使怒,妄言,椎金馬而去。〖~宛〗貴人怒曰:“漢使至輕我!”
遣漢使去,令其東邊鬱成遮⟦◈攻⟧殺漢使,⟦◈取⟧其財物。於是天子大怒。諸嘗使〖~宛〗姚定漢等言〖~宛〗兵弱,誠以漢兵不過三千人,彊弩射之,即盡〖[虜〗⟦◈破⟧〖~宛〗矣。天子已嘗使浞野侯⟦◈攻⟧〖~樓蘭〗,以七百騎先至,〖[虜〗其王,以姚定漢等言為然,而欲侯寵姬李氏,⟦○拜⟧李廣利為貳師將軍,發屬國六千騎,及郡國惡少年數萬人,以往⟦◈伐⟧〖~宛〗。期至貳師城⟦◈取⟧善〖+馬〗,故號“貳師將軍”。趙始成為軍正,故浩侯王恢使導軍,而李哆為校尉,制軍事。是歲年號元年也。而關東蝗大起,蜚西至敦煌。
貳師將軍軍既西過鹽水,當道小國恐,各堅城守,不肯給食。⟦◈攻⟧之不能下。下者得食,不下者數日則去。比至鬱成,士至者不過數千,皆飢罷。⟦◈攻⟧鬱成,鬱成大⟦◈破⟧之,所殺傷甚眾。貳師將軍與李哆、趙始成等計:“至鬱成尚不能舉,況至其王都乎?”
引兵而還。往來時長。還至敦煌,士不過什一二。使使上書言:“道遠多乏食;且士卒不患⟦◈戰⟧,患飢。人少,不足以拔〖~宛〗。原且罷兵,益發而復往。”
天子聞之,大怒,而使使遮玉門,曰軍有敢入者輒斬之!貳師恐,因留敦煌。
其夏,漢亡浞野之兵二萬餘於〖~匈奴〗。公卿及議者皆原罷⟦◈擊⟧〖~宛〗軍,專力⟦◈攻⟧胡。天子已業誅〖~宛〗,〖~宛〗小國而不能下,則大夏之屬輕漢,而〖~宛〗善〖+馬〗絕不來,〖~烏孫〗、〖~侖頭〗易苦漢使矣,為外國笑。乃案言⟦◈伐⟧〖~宛〗尤不便者鄧光等,⟦○赦⟧囚徒材官,益發惡少年及邊騎,時長而出敦煌者六萬人,負私從者不與。〖+牛〗十萬,〖+馬〗三萬餘匹,〖+驢〗〖+騾〗橐它以萬數。多齎糧,兵弩甚設,天下騷動,傳相奉⟦◈伐⟧〖~宛〗,凡五十餘校尉。宛王城中無井,皆汲城外流水,於是乃遣水工徙其城下水空以空其城。益發戍甲卒十八萬,酒泉、張掖北,置居延、休屠以衛酒泉,而發天下七科適,及載Я給貳師。轉車人徒相連屬至敦煌。而拜習馬者二人為執驅校尉,備⟦◈破⟧〖~宛〗擇⟦◈取⟧其善〖+馬〗雲。
於是貳師後復行,兵多,而所至小國莫不迎,出食給軍。至〖~侖頭〗,〖~侖頭〗不下,⟦◈攻⟧數日,〖[屠〗之。自此而西,平行至〖~宛〗城,漢兵到者三萬人。〖~宛〗兵迎⟦◈擊⟧漢兵,漢兵射⟦◈敗⟧之,〖~宛〗走入葆乘其城。貳師兵欲行⟦◈攻⟧鬱成,恐留行而令〖~宛〗益生詐,乃先至〖~宛〗,決其水源,移之,則〖~宛〗固已憂困。⟦◈圍⟧其城,⟦◈攻⟧之四十餘日,其外城壞,〖[虜〗〖~宛〗貴人勇將煎靡。〖~宛〗大恐,走入中城。〖~宛〗貴人相與謀曰:“漢所為⟦◈攻⟧〖~宛〗,以王毋寡匿善〖+馬〗而殺漢使。今殺王毋寡而出善〖+馬〗,漢兵宜解;即不解,乃力⟦◈戰⟧而死,未晚也。”
〖~宛〗貴人皆以為然,共殺其王毋寡,持其頭遣貴人使貳師,約曰:“漢毋⟦◈攻⟧我。我盡出善〖+馬〗,恣所⟦◈取⟧,而給漢軍食。即不聽,我盡殺善〖+馬〗,而〖~康居〗之救且至。至,我居內,〖~康居〗居外,與漢軍⟦◈戰⟧。漢軍熟計之,何從?”
是時〖~康居〗候視漢兵,漢兵尚盛,不敢進。貳師與趙始成、李哆等計:“聞〖~宛〗城中新得秦人,知穿井,而其內食尚多。所為來,誅首惡者毋寡。毋寡頭已至,如此而不許解兵,則堅守,而〖~康居〗候漢罷而來救〖~宛〗,⟦◈破⟧漢軍必矣。”
軍吏皆以為然,許〖~宛〗之約。〖~宛〗乃出其善〖+馬〗,令漢自擇之,而多出食食給漢軍。漢軍⟦◈取⟧其善〖+馬〗數十匹。中〖+馬〗以下牡牝三千餘匹,而立〖~宛〗貴人之故待遇漢使善者名昧蔡以為宛王,與盟而罷兵。終不得入中城。乃罷而引歸。
鬱成之戰與封賞
初,貳師起敦煌西,以為人多,道上國不能食,乃分為數軍,從南北道。校尉王申生、故鴻臚壺充國等千餘人,別到鬱成。鬱成城守,不肯給食其軍。王申生去大軍二百里,而輕之,責鬱成。鬱成食不肯出,窺知王申生軍日少,晨用三千人⟦◈攻⟧,戮殺王申生等,軍⟦◈破⟧,數人脫亡,走貳師。貳師令搜粟都尉上官桀往⟦◈攻⟧⟦◈破⟧鬱成。鬱成王亡走〖~康居〗,上官桀追至〖~康居〗。〖~康居〗聞漢已⟦◈破⟧〖~宛〗,乃出鬱成王予上官桀,上官桀令四騎士縛守詣大將軍。四人相謂曰:“鬱成王漢國所毒,今生將去,卒失大事。”
欲殺,莫敢先⟦◈擊⟧。上邽騎士趙弟最少,拔劍⟦◈擊⟧之,斬鬱成王,齎頭。趙弟、上官桀等逐及大將軍。
初,貳師後行,天子使使告〖~烏孫〗,大發兵併力⟦◈擊⟧〖~宛〗。〖~烏孫〗發二千騎往,持兩端,不肯前。貳師將軍之東,諸所過小國聞〖~宛〗⟦◈破⟧,皆使其子弟從軍入獻,見天子,因以為質焉。貳師之⟦◈伐⟧〖~宛〗也,而軍正趙始成力⟦◈戰⟧,功最多;及上官桀敢深入,李哆為謀計,軍入玉門者萬餘人,軍〖+馬〗千餘匹。貳師後行,軍非乏食,⟦◈戰⟧死不能多,而將吏貪,多不愛士卒,侵牟之,以此物故眾。天子為萬里而⟦◈伐⟧〖~宛〗,不錄過,〖[封〗李廣利為海西侯。又〖[封〗身斬鬱成王者騎士趙弟為新畤侯。軍正趙始成為光祿大夫,上官桀為少府,李哆為上黨太守。軍官吏為九卿者三人,諸侯相、郡守、二千石者百餘人,千石以下千餘人。奮行者官過其望,以適過行者皆絀其勞。士卒賜直四萬金。⟦◈伐⟧〖~宛〗再反,凡時長而得罷焉。
戰後經略西域
漢已⟦◈伐⟧〖~宛〗,⟦○立⟧昧蔡為橡王而去#時長,〖~宛〗貴人以為昧蔡善諛,使我國遇俠,乃相與殺昧蔡,⟦○立⟧毋寡昆弟曰蟬封為宛王,而遣其子入質於漢。漢因使使賂賜以鎮撫之。
而漢發使十餘輩至〖~宛〗西諸外國,求奇物,因風覽以⟦◈伐⟧〖~宛〗之威德。而敦煌置酒泉都尉;西至鹽水,往往有亭。而〖~侖頭〗有田卒數百人,因置使者護田積粟,以給使外國者。
太史公論贊
::: 太史公曰
太史公曰:〖{禹本紀〗言“河出崑崙。崑崙其高二千五百餘裡,〖!日月〗所相避隱為光明也。其上有醴泉、瑤池”。
今自張騫使大夏之後也,窮河源,惡睹〖{本紀〗所謂崑崙者乎?故言九州山川,〖{尚書〗近之矣。
至〖{禹本紀〗、〖{山海經〗所有怪物,餘不敢言之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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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:: 贊
〖~大宛〗之跡,元因張騫。
始究河源,旋窺海上。
〖~條枝〗西入,〖+天馬〗內向。
蔥嶺無塵,鹽池息浪。
曠哉絕域,往往亭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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